姜婴宁诧异的看着姬钟离,见他表情认真,还摸摸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的意思是,太后装病?”
为什么?
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姬钟离也没解释,说等过几天她就知道了。
姜婴宁觉得他神神秘秘的,还以为是朝堂上的事儿,也就没在意。
“既是装病,我就不告诉祖母了,带陆先生去走个过场,好歹宽慰一下皇上的心。”
太后装病,可把皇上吓坏了。
才几岁的孩子,身上担子那么重,猛然没了父皇,眼下母后又病重,也不知道司马钰此时心里该怎么焦灼呢。
“什么事儿这么重要,要这么骗一个孩子?”姜婴宁觉得太后也真是的,都做太后了,还是这般绝情。
姬钟离觉得太后这次是冤枉的,但是他现在不能说,就在一边笑。
姜婴宁问他最近在忙什么,可有见过罗浮国的乌兰羽佳公主。
她怼过乌兰羽佳后,再去给里沙治病的时候,就没再见过她了。
大概是怕了她,不敢出现。
姬钟离笑道:“去哪儿见?我连京城都没出去,罗浮国使团也还没进京,便是想见也见不到。”
“哦,见不到,你还很遗憾喽?”姜婴宁斜睨他一眼,又跃跃欲试的想踹过去。
“我可没这么说。”姬钟离赶紧抓住她的脚,把她鞋给脱了,又去挠她脚心。
“啊!”姜婴宁赶紧把脚往回抽,试了好久才把自己的脚救回来。
她脸颊微红,眼睛湿润,气呼呼瞪着他,看得他心里又是一番悸动。
就算荒唐了点,但是能把她早点定下来也是正确的选择。
姬钟离说自己今天有些空闲,要带她出去吃饭,问她要不要去吃锅子。
姜婴宁想了想,说好,不过她要先带陆谦进宫去走个过场。
姬钟离刚好也有些事还要处理,就先跟她分开,说等一会儿去宫门口等她。
他说完,就突然过来,抓住她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才跳下车去。
姜婴宁吓了一跳,捂着脸伸头去看,就见他已经潇洒利落的下车,正站在街边跟她挥手。
他今天一身白衣,白色发带银色发冠,衣袂翻飞,绝美的容貌让人不敢直视,有一种少年郎的肆意潇洒。
路边女子看得心潮澎湃,差点迷了眼。
姜婴宁笑着嗔怪,又放下帘子坐回去。
不愧是首辅大人,就是爱作怪。
她坐车回去,拉着陆谦让他跟自己进宫,又在路上交代了一些事。
陆谦兴趣缺缺,觉得这种事找自己真是埋没了他的才华。
但他还是被姜婴宁拉着进宫去,在皇后面前走了个过场,又安慰了一番皇上,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
小皇帝看起来忧心忡忡,那瓷娃娃一样的小脸急的都红了,看得姜婴宁特别不忍心。
她带着陆谦走的时候,还想跟他说实话,让他别担心了。
这可是她亲弟弟啊,她最喜欢弟弟了。
但是她不想破坏姬钟离的计划,还是忍住了,尽管她都不知道计划是什么。
出宫后,见到姬钟离,她就气的差点打他。
“皇上看起来忧心忡忡,都要哭了,你们以后万不要再用这种事骗他了。”
当母亲的装病骗孩子,想想就觉得很恶劣。
姬钟离说着好好好,又从旁边牵过一匹棕红色小马。
“走吧,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骑马过去。”
姜婴宁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上马,由他牵着自己的马缰绳,稳步又悠闲的在街上走。
“之前见你很喜欢吃鱼头锅子,刚好他们今天又买到一条好鱼,我们就去吃锅子。”
姜婴宁笑着说好,想起上次他包下整家店还收了自己银子的事,就恼火道:“你不会又要收我几百两银子吧?”
姬钟离哭笑不得:“我上次只收了你一百两,之后给你红包可都还给你了,怎么你还记得,还冤枉我?”
姜婴宁哼道:“我不管,我就记得你收了我的银子,你态度不好。”
姬钟离继续喊冤:“我看你饿,包下店面带你吃饭,怎么就态度不好了?”
“不管,就是态度不好。”
“那你说说具体哪里不好?”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过了一会儿又看看对方,哈哈大笑起来。
天气渐渐转暖,日光变得热情起来,人的心情也跟那冰冻了一年的寒霜一样,暖化了。
因两人都是姣好容貌,这般骑马并行走在街上,引得人们频频回首,艳羡不已。
只羡鸳鸯不羡仙,说的大抵就是这样般配的人吧?
而姜婴宁跟姬钟离终于到了百味居,掌柜的便出来迎接,说后边还有厢房。
姬钟离说要个僻静的,不要太吵闹了,掌柜的便请他们往里面去。
正走着呢,姜婴宁突然见一个熟悉的人从后面出来。
她诧异了一瞬,而那人也看到了他们,立刻上前来行礼。
“见过王爷,见过公主殿下。”
绿薇依然是那般的清丽端庄,笑的也恰到好处。
见到两人携手而来,她微微低头,掩饰住了眼中的恨意。
掌柜的见她来行礼,很是奇怪。
姜婴宁问道:“你怎的来这里了?”
不是自己开了店吗,怎么跑到别家店来?
同行都是仇人,怎么看起来相处还很和谐?
绿薇说道:“只是因为店家订了我酿的果酒,我定时来送酒而已。多日不见,公主可安好?”
姜婴宁说好,又看她这般辛苦,想着她这么累也不愿意依靠东方齐,真是个坚强的姑娘。
顺便问了问她的近况,问起她弟弟学业可好。
绿薇看了姬钟离一眼,才笑道:“多亏王爷帮忙,给舍弟找了个好学堂,现在他每日刻苦读书,比在益州的时候多有进益,绿薇也算是对得起爹娘了。”
姬钟离说无妨,也没再多说什么。
等绿薇告辞走了,姜婴宁两人进了厢房,这才好奇问道:“怎么,绿薇弟弟的学堂是你给找的?”
她都没听他提起过。
姬钟离有些尴尬地说:“是我,不过那是报酬,已经两清了。”
当时请绿薇帮忙设计船上的装饰和改装,这才给的报酬,但无奈船装好了,小丫头却不喜欢,一路愁眉苦脸的回了京城。
她一回来,他们俩还接连吵架,对于那艘船,他也没了什么好印象。
姜婴宁也没追问,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又感慨道:“绿薇姑娘真是厉害,一个人养育弟弟,在京城这样的地方还能活的那样从容,看着就令人敬佩。”
姬钟离却是说:“你尽会夸赞别人,你可是现在大金少有的公主,在疫症和灾害面前,救治了无数百姓,不一样令人敬佩吗?”
偏这小丫头不知道把功绩拿出来说,只每天闷头做事。
姜婴宁摆手道:“那不一样,我有能力才去救人,若是没能力,我也管不了这么多。”
姬钟离说:“绿薇也是有能力才养育弟弟,你别总把别人夸的上天,却无端贬低自己。”
说了一会儿,姜婴宁疑惑道:“怎么感觉你好似不喜欢绿薇姑娘呢?”
姬钟离皱眉道:“我当然不喜欢,这世上的人,我只喜欢你一个。难不成你竟不知道?”
“去,净胡说。”姜婴宁嗔怪道,但内心却甜丝丝的。
姬钟离道:“怎么就是胡说了?你不喜欢听,我再换一个?”
姜婴宁笑着说才不要,但早就合不拢嘴,显然很受用。
姬钟离逗她两句才严肃道:“倒也不是不喜欢绿薇,我对其他人一向一视同仁,只是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你不要靠近的好。”
他好歹比小丫头多活了几十年,在一帮老油条中间厮混多年,看人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直觉逻辑。
对于绿薇,他总有一种危险感,莫名不希望小丫头离这样未知的危险太近。
他说不清楚,姜婴宁也没当回事,很快转移话题,跟他继续吃吃喝喝。
两人吃了一顿,又聊了许多,忙了这么久,也算是年后难得坐在一起安静吃顿饭了。
吃过饭,姬钟离叫她等马车来了再走,正说着话呢,就听外面传来了喧闹声。
恍惚间,好像在喊着杀人偿命之类的话。
姜婴宁叫了十三,让他看看怎么回事。
十三很快回来,说有人抬了一具尸首在门口,让百味居的老板偿命。
姜婴宁也起身跟姬钟离一块出来,看到很多客人都到前面去了。
难不成,是店里的饭菜把人吃坏了?
姬钟离脸色一变,抓住她的手腕就把脉,又着急的问她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看他这么紧张,姜婴宁无奈道:“我没事,好好的呢,咱们吃一样的饭菜,你都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姬钟离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回去找陆先生看看的好。”
他又叫人把马车停到后面来,打算从后门走。
只是还没走呢,就有人喊着:“摄政王和惠康公主都在里面,我们请王爷和公主给我们主持公道。”
“快,去找王爷和公主,他们两位义薄云天最是公正,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喊声越来越近,他们就是想走都不能走了。
姬钟离黑着脸,让姜婴宁先回去,这里他来处理。
但是姜婴宁还没走呢,有人已经冲过来,并一眼就看见了她。
“公主啊,您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
姜婴宁定睛一看,突然觉得这人在哪儿见过。
想了又想,咦,这不是林远的骗子堂哥林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