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巧一双漠然的眼落在单青云热情的面色中,他心底蓦然紧了一瞬。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过如此神情,她说过,她的热情永远只给他一个人保留。
可如今,她却不再那般热情。
单青云走进房间,将房门合上。
屋子内,单青云与张巧巧是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冷静的坐在一张沙发上。
“说吧,究竟是什么事?”张巧巧吸了一口气,看着阳台上的窗户。
阳光正努力的挤进来。
单青云交叉着手,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扭头看着张巧巧,随即又坐直了身子,郑重的说道,“巧巧,我妈同
意我们在一起了。”
张巧巧抓着睡裤的手一紧,目光闪过几分不可置信,但仅仅只是一瞬过后,嘴角便勾起一丝自嘲。
“怎么突然同意了?”张巧巧明知故问。
她深知单青云母亲的习性,能让她对她改变主意,只可能是利益。
顾寒烟上次闹了一出,也亮出了身份,她明显能看到单母眼底的亮光。
单青云扭头,却只能看到张巧巧的一张侧脸。
看不出她的神情,但只能感受到她身上一股浓浓的疏离来。
单青云想抓住张巧巧放在膝盖上的手,可停留在空中许久,却未落下。
半晌,他才淡淡的说道,“巧巧,你知道的,我爱你。”
张巧巧匆忙拒绝,“你别爱我了,我这种没背景的人,不配让你喜欢。”
听出她嘴边的讽刺,单青云目光失落了几分,他何曾想不到他的结婚对张巧巧来说不是个打击,可他被母亲
以性命威胁,一开始他想反抗,可母亲的举动让他着实害怕。
一方面是养育了他近三十年的养育之恩,一面又是爱了几年的女人。
如果不是母亲以自杀相逼,他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妥协。
他也能看得出母亲突然接纳张巧巧另有原因,但他真的爱她入骨。
“巧巧,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单青云的话带着丝丝祈求,听在张巧巧心里,犹如是一根羽毛一般。
她咽了咽,又轻呼吸一下,将心底的动容压下。
“单青云,你觉得我这么不堪吗?”她的话听不出任何感情,有的,只是一种浓郁的疏离。
单青云不解,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一双手只能紧紧的攥着。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一个结过婚的男人?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你的小三吗?”张巧巧不想看着单青云,从一
开始,她就直视着面前,将侧脸留给他。
单青云突然着急了,他下意识抓着张巧巧的手,匆忙道,“不是的巧巧,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那天我妈突然和我说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了,虽然我知道她可能有别的想法,但是巧巧,我是真的爱你的。”
单青云匆忙解释,生怕张巧巧会误会。
虽然听到这样的事实让张巧巧怔住了,但她却不想再深究下去。
在她参加单青云婚礼的时候,她就已经打算将单青云放下了。
即使此刻她还是不敢直视他的脸,但谁又能真的做到爱了这么久的人,突然放下了呢?
曾经的伤痛是真真切切的,现在的单青云就像拿着刀子,将她好不容易已经结痂的伤口在轻轻挑开。
半晌,张巧巧纵然疑惑单青云为什么离婚,但她却没了这个力气。
“你走吧,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张巧巧垂眸,一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在此刻突然变得黯淡无光。
单青云将她的手紧紧的握着,但张巧巧却下意识挣脱,她现在真的没有那么多力气去周旋这些事。
她放弃了,真的放弃了…
单青云不在去抓她的手,而是静静的坐在她身边,目光淡淡的看着一处。
“巧巧,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和你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回到家后我们一起进厨房,我给你做菜,
你帮我煮面,日子虽然不轰轰烈烈,但至少我们会觉得这样很幸福。”
“也许你不记得你说过,在某一年的冬天,你和我说,你下辈子要当个围巾,能在冬天给我温暖。”
单青云的话像刀子一般,生生的剜着张巧巧的心底。
她何曾忘记过…
她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生活已经发展成这幅模样,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不是没有努力的争取过,不是没有委曲求全的像单母说过,可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条单青云要结婚的短信。
“你别说了!”张巧巧眼眶突然有发酸,她努力调整好情绪。
单青云却不住口,而是试图用曾经的点点滴滴去唤醒被张巧巧尘封在心底的爱。
“那年初夏,你亲手做了一盒饺子,我们偷偷的在办公室里吃,时常有人突然进来,你嘴里塞着饺子,却装
作若无其事的整理我桌子上的文件。”
单青云突然笑了。
想起那个画面,他心底突然澎湃了。
他幻想了很久能和张巧巧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可他却食言了…
张巧巧回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心底有一个位置,莫名的揪痛着。
“你不要再说了,你离开我家,我要睡觉了。”张巧巧不想在听,起身抓着单青云的胳膊,将他一步步推出房
间。
她害怕她会忍不住将已经放下的事再次拿起来。
“巧巧,你答应我好不好,我对你是真心的,永远都是真心的!”
单青云被张巧巧一步步推出房间,他匆忙的抓着张巧巧的手,却被她冷冷的抽出。
她冷眼看着单青云,漠然的将门合上。
听到门被狠狠关上的一瞬,张巧巧抽吸了一口,背对着门,顺着门无力的蹲下。
心底空落落的位置好像又在莫名的跳动起来,她抓着心口的位置,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单母可以同意他们在一起,可没想到,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下。
因为有顾寒烟的出面,单母同意了她和单青云在一起,却不是因为他们的爱情。
无比冰冷的讽刺像一把匕首一样,狠狠地剜着她的心。
半晌,张巧巧起身,拿起手机才看到上面的两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