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深抬眸看了一眼坐在梨花木沙发上的族长,见他始终都低着头,起身便跟着下人离开。
他十分明白,如果没有白家家主的纵容,白连云是无法光明正大的对他动手的。
毕竟,白家就这么大,有任何风声,都没办法逃过白家家主的眼睛,更何况,他们都打到了家主眼皮子底下
。
由下人领着霍庭深,走着那条记忆力的路,一直走到了那个他初次来岛上就住的房间。
房间内的陈设还和十几年前一样,霍庭深走到床边,看着上面那条不深不浅的划痕。
这条划痕是他难以忍受身体疼痛时,指甲划过的地方。
如今在来这座岛时,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
起身,霍庭深打开有些发旧的窗户,目光触及四周,都是深蓝色的大海。
冷冷的风吹过他完美的下颌线,让他的目光变得更深邃清冷。
当年他十一岁,无数能人异士都说过,他的病已经没必要再治了。
当时他尽管非常难过,可他依旧依旧坚持着,他不相信自己的命运只有十一年之久。
后来,也不知道霍叔从哪儿打听来的,说远在千里之外,有一座岛,名为如意岛,这座岛屿上奇人众多,尤
其是白家。
他当时渴望能够活下来,不在是人们嘴里的残疾废物,他要努力的活下来。
坐了很久很久的船,终于来到了如意岛。
当时是夏天,如意岛里开着很多他从没见过的花,很漂亮,却不会让他过敏。
他当时只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天堂,可没过多久,他才发现,这里表面上看到的美好,不过是为了掩藏他们
白家背地里肮脏的假象!
当时的白家家主拿出了一颗药丸,对他和白连云说,如果谁通过了考验,就可以得到这颗药丸。
当他知道了这颗药丸可以让他痊愈的时候,他身体本能的唤醒了他的求生欲。
在经历过层层的考验之后,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得到那克药丸,可在最后关头,白家家主突然去世了。
这颗药丸最终没有落在他手里,而是到了输了的白连云手里。
他觉得不公平,要去找大长老理论,可所有人都拦着他,不让他去见大长老。
后来,他偷偷的去了历代族长居住的地方,只是才刚一进门便晕倒了。
醒来时,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了。
霍叔着急的四处找大长老,而星月,则摊开了自己的小手,将一颗小药丸递给他。
他清晰的记得,这颗药丸是可以将星月的病治好,但星月说过,“我没了药丸不会死,但你会。”
当时的星月,也不过才八九岁。
后来,他好了一些,霍叔才告诉他,族长死的蹊跷,而那颗白无痕留下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药丸,被之后上任
的大长老,也就是这一任的族长,给了白连云。
他一开始不解,但后来才渐渐的明白,现任族长,是白连云的亲生父亲。
他后来释怀了…
毕竟是亲生父亲,他理解一个父亲想让儿子活下来的原因,也明白,一个当父亲的责任。
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从那天过后没多久,白连云便对他暗下杀手。
他将这件事告诉霍叔,由霍叔去告诉族长,但让霍庭深彻底对这儿失望的,是族长的一句,“他杀你,你就
小心一点。”
他不过才十一岁,他只想让自己活下来有错吗?
后来他听说,白连云在白家被议论纷纷,说他故意抢别人的应得的药。
白家家主迫于无奈,只得当众答应,给霍庭深诊治。
后来霍庭深渐渐的明白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他不在对任何人抱有期望,尤其是对这个族长。
后来,在接受诊治的时候,他猛然听到下人们议论,星月的父母要将星月扔到海里的事情,他放下了自己的
生死,让所有人去救星月。
也第一次动用了霍氏的权利。
或许从那之后,白连云便对他积怨,即使他放弃了白家家主的治疗,也不能让白连云对他停止暗杀。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知道白连云是因为逃不过自己的心,不肯面对自己的过错,所以才想让他去死。
这么多年,白连云靠着白家家主的睁只眼闭只眼胡作非为,试图在京都市发展他的势力,霍庭深原本也想过
与他正面交锋,但他不屑于一个不如他的人对抗。
可如今,白连云不仅没有一丝收敛,甚至变本加厉的对他暗下杀手,纵然他在好心,这次也绝对不能放过他
!
想到这里,霍庭深目光如此刻的天气一般,阴雨沉沉。
“霍总。”大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庭深转身,看着大龙头上的一块纱布,目光动容了一瞬,“伤势严重吗?”
大龙目光又变成憨憨的,指了指头上的伤道,“就擦破点皮而已。”
霍庭深压了压心底的烦躁,如果不是大龙,恐怕他应该撑不到白家家主门前,更加不能当面质问他。
大龙捏了捏拳头,将身后的门合上,随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霍总,您不是说夫人在岛上吗,刚才让人寻
觅了一圈,没有踪迹。”
霍庭深将窗户合上,坐在一旁的床边,看着大龙道,“你先让我们的人遍布白家,在找夫人的时候,顺便搜
集白连云对付我的证据。”
霍庭深不想跟他硬碰硬,对付白连云这种人,强攻只会助长他的邪气。
大龙重重的点点头,“放心吧霍总,这件事交给我准没错!”
看着大龙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到下起了雨,岛上的天气不是不是阴天就是晴天,因为天气的原因,这段时间
几乎都是阴雨天。
霍庭深坐在曾经坐着的地方,又那么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自己没长大。
闭上眼时,他似乎还能感觉到霍叔在这间房子里着急的来回踱步。
原以为他的命运只有十一年,因为星月的一颗药,让他撑着等到了顾寒烟,从此,他再也不是别人嘴里那个
短命鬼,残废。
他此生的命运,似乎在遇到顾寒烟的时候,都悄悄地发生了变化,所有事都在慢慢变好,包括他对待任何事
和人的心境。
想起顾寒烟的一颦一笑,一个动作,一个回眸,都紧紧的牵扯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再找回自我。
上次见那个女人,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