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周瑜将蒋干关在了西山的庵内,派两名武士轮流侍奉蒋干。
名为侍奉,实为监管。
蒋干掏出些银两来,想跟两名武士讨个亲近。
哪只两人将银两揣进兜里,却什么话都不说。
蒋干问什么事,二人都说不知道。直把蒋干憋闷的难受,苦不堪言。
晚饭之后,将怀中的香烟点出,那烟草的味道十分沁鼻,倒和庵内的气氛不谋而合。
片刻后烟柱消半,两名武士倚在石柱上,昏昏睡去了过去。
蒋干信步出了庵门,绕着山间的小径弯弯曲曲的走着。
只见这天上星斗满天,凉风阵阵,夜莺颤颤。
蒋干在庵内四周转了一圈,忽然听的山下一阵朗朗的读书声。
声音浑厚,十分顺耳,不禁一惊,这山中有高人乎?
于是连忙向着声音哪里走去。
只见那边有几件草房,草房中亮着微弱灯光。
蒋干来到床下,里面坐着一个落魄书生模样的人,相貌丑陋乖张,正在诵读《孙武兵法》。
墙壁上挂着口宝剑,从残破的剑鞘中透出熠熠寒光。
“异人也,奇人了。”蒋干忍不住赞叹道。
屋中人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什么人在窗外说话?”
蒋干急答:“蒋干蒋子翼在此,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那人说:“不才姓庞名统,子士元。”
“莫非是凤雏先生?”
“正是在下。”庞统说着,开了柴门,请蒋干到屋里说话。
蒋干赶紧进屋坐了下来。
“久闻先生大名,何故避居在此?”蒋干问。
“我来江东,不料师弟周瑜诸葛亮二人自恃才高气盛,不能容人,只好隐居于此,也落得清闲。”
“以先生之才,到哪里不能高就?先生如肯弃吴投曹,我愿为先生引荐。”
“我想弃吴投曹已经很久了,先生引荐,我自然乐意。只是事不宜迟,如让周瑜知道了,又要加害于我了。”庞统似有忧虑之意。
蒋干连忙接言道:“原来忧虑这个。既如此,咱们不妨现在就离开这里,我有船在江边。”说着,站起身,去拉庞统。
庞统略略收拾好书剑,随蒋干出了草屋,来到江边。
蒋干找到自己的小船,二人上了船,连夜向江北曹营划去。
两个时辰以后,小船到了曹营水寨。蒋干留庞统在船上等候,自己先向曹操报说。
进了军帐,蒋干将江东之行细述一遍。
曹操闻听凤雏先生前来投奔,不禁一阵狂喜,连忙迎接庞统到军帐叙话。
曹操拉着庞统的手说:“周瑜有贤才而不用,有良谋而不听,我曹某却不同,思贤若渴,还望先生不吝赐教啊!”
庞统笑道:“丞相用兵有法,我怎敢妄说?还请丞相容我一睹军阵再妄加评说如何?”
曹操觉得庞统说话实在,连忙命令随从们备马垂蹬,到军寨观看。
他们并马而行,远远看见营寨井然有序,灯光点点,前后相连,出入有门,进退曲折有致。庞统不禁脱口夸赞道:“好阵势!好军容!即使孙吴诸兵家再世,恐怕也不过如此,丞相用兵布阵果然名不虚传!”
曹操谦逊道:“先生过誉,还望指教。”
二人说着话,又一起来到水寨。只见水寨二十四门挂着灯笼,门里大舰如城廓,小艇如巷道,排列整齐,同样井然有序。
庞统又赞许道:“如此神机巧妙,周瑜焉能不败?”
曹操不再谦虚。
.二人回到军帐,曹操设酒劝饮,谈论事务。
庞统辩言犀利,口若悬河。曹操不禁顿生敬佩之情,抓过庞统的杯子,亲自斟酒,连连劝了庞统几杯。
“不行了,我的头有点晕了……”庞统一边推辞,一边佯装醉态地说,“敢问军中有……有良医吗?我醉得不行了。”
“醉酒不是病,何需良医?”曹操说。
庞统说:“我也许是醉酒,也许是晕船。水军有病、晕船,怎能没有良医啊?”
一句话提醒了曹操。
他正为北方士兵不习惯船上生活忧虑,经庞统这一提醒,立即又犯起愁来,忙问:“如何医治晕船呕吐?”
庞统说:“丞相教练水军有法,只是……”
“快说,怎么办才好。”曹操催说。
庞统说:“除去良医以外,还有一策可使士兵不晕不吐,安稳可靠,只怕丞相不肯使用。”
“肯用,肯用。你说什么办法?”曹操急忙说。
庞统将手一挥,断然说道:“大江之上,潮涨潮落,风急浪高。北军从陆地上来到船上,自然不会习惯,哪有不晕船呕吐生病的?所以我想,若以大小船只相互搭配,或三十为一排,或五十为一列,首尾用铁环连接,上面铺上阔板,不要说人在上面走,就是马在上面跑,也安稳平坦呀,以此渡江征战,任它风急浪高,潮起潮落,又有什么忧虑啊!”
“妙计,妙计!先生高论使我忧虑全消,我依先生之计。”曹操从座位上站起身子,一边拉着庞统的手,一边让人传令军中工匠,务必连夜打造连环大钉,将大小船只连接起来。
工匠们依令而行,很快将船只连成一片,铺上阔板。
水寨诸军见了,无不欢欣喜悦。
几天以后,庞统来见曹操,说道:“以我观察,江东多有不满周瑜的,我愿凭我三寸不烂之舌去说降他们,早日归顺丞相。”
曹操喜不自胜地说:“先生果能成此大功,我当奏明天子,封先生位列三公。”
庞统说:“我非为富贵而来,也非为富贵而去,但求拯救万民于水火而已!”说罢,又向曹操拜求榜文,以保护自己的宗族亲人。
曹操按照庞统的请求,让人写榜画押,交给庞统。
庞统接过榜文,辞别曹操,走了。
黎明时分,庞统来到江边,正在找船时,忽见岸边走来一人,道袍竹笠打扮,一把拉住庞统的胳膊,叫道:“你好大的胆子!黄盖用苦肉计,阚泽献诈降书,今天你又来献连环计,想烧尽我们曹营水军不成?你瞒得了曹操的眼睛,却瞒不了我徐庶的眼睛!”
庞统吓了一跳,看看左右无人,才试探着说:“师兄,这可不是说笑话的事情。你要将我的计策说破了,江南八十一州郡的黎民百姓可就要葬送在你手里了。”
徐庶说:“这里八十三万人马又葬谁手?”
庞统又紧张起来,忙问:“师兄真要……”
徐庶摇头笑道:“别害怕。我徐元直深受刘皇叔厚恩,而曹操却用计害死我母,我终生不为曹操出谋划策,又怎能破坏老弟的连环计呢!”
庞统这才放下心来,又问:“元直师兄在此等我,有事吗?”
徐庶面有难色地说:“你的连环计是好,只是我随北军在此,来日兵败之后,玉石俱粉,我又岂能幸免,还望师弟教我脱身之术。”
庞统在徐庶耳边小声嘀咕一阵,徐庶立即转忧为喜,说道:“好,我将依计而行。”庞统不再多说什么,连忙登船向江东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