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身上就穿着件花衬衫和休闲外套,头发凌乱,一看就是刚从酒吧夜店里出来。
“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冉汐打了个呵欠,“睡觉,没听到。”
傅北看见客厅的沙发床和旁边架子上放着的明显是男士用的东西,瞪大眼,“日,你这就和冰块脸睡一块儿
了?”
冉汐没心思跟他扯这些,“你来就是打听八卦的?”
“这哪里是八卦,简直……”接收到冉汐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踹出去的目光,傅北止了话头,说起正事。
“是这样,我也刚接到消息,穆家那边有动静了。”
冉汐原本脸上的不耐烦顷刻褪尽,眼神凌厉了些,“如何?”
“你前几次故意对穆以柔说的那些话原本就让她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只是他们认定了当年车祸里死的是你
,一直没有动作,前些天你找穆以柔说的那些话,估摸着是真让她们心虚了,这些天私底下一直在让人调查
你的身份。”
“还有呢?”
“还有……云城那边过来的消息,穆长生昨天晚上,去了趟墓园。”
“什么意思?”
傅北自己进屋里倒了杯热茶,拉了把椅子坐下,“穆家之所以认定你死了,是因为那场追尾事故很大,两辆
车上一共二十多个人,都是当场死亡,你现在突然出现,又说了那些话,估计穆家人,也开始不确定当年死
的是不是你了。”
“可过了这么多年,尸体都已经火化了,他们去墓园难不成还打算挖坟判断当年死的是不是我?”
“你说对了,他们还真是去挖坟的。”
冉汐看傅北一脸神神叨叨,一脚毫不客气踹在他腿上,“快说!”
傅北龇牙咧嘴,“说说说,穆长生昨天晚上,从‘你’的墓地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盒子,里面装的,好像是你
亲生父亲留下来的遗嘱。”
“遗嘱?”冉汐有些疑惑,“这么多年了,既然他想要图谋我生父留给我的遗产,他为什么还留着那份遗嘱?
直接毁了不就行了?”
“那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可能当时觉得反正你都死了,就让你生父留给你的遗嘱和‘你’一起入土吧,谁知道你
又活过来了,那他们当然得在你回去之前把那份遗嘱毁尸灭迹!”
“那现在那份遗嘱呢?”
傅北耸了耸肩,“穆长生昨晚上从墓地出来后没有立刻回穆家,就住在墓园旁边的一家小旅馆里,那老狐狸
太狡猾,我们的人不好跟太近,所以那份遗嘱现在是已经被毁尸灭迹了,还是还在那个老狐狸手里,我也不
知道。”
冉汐听完,思忖了片刻,却是直接转身进了卧室,再出来,已经是换好了衣服,凌乱的长卷发绑成了利落的
高马尾,露出皙白的脖颈和弧度优美明艳的侧脸弧线。
傅北看她这架势,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这是要干嘛?”
冉汐穿上外套,拿起包,“我要去趟云城!”
“啊?去找穆长生?不是,就算你去了,他说不定也已经把遗嘱销毁了啊,穆家要是不承认你是穆初,你去
了也没用啊!”
“遗嘱若是还在,查明真相,我自然就堂堂正正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遗嘱若是不在,那不正好说明当年我失
去记忆的事和穆家有关,穆家心里有鬼?”
至于穆家愿不愿意承认她是穆初……
冉汐扯了扯唇,这个世界上,什么时候还非得证明‘我’是‘我’了?!
冉汐拉开门正要出去,余光瞥到傅北站起身似乎就要往沙发床上躺,眼角一跳,几步走上前把傅北拽住。
“要睡回你自己家睡去!”
傅北眯着眼,“汐爷,这大冷的天,我这昨天一晚上没睡呢,睡醒我就走!”
冉汐却是毫不客气的直接拽着他往屋外走,“不行!”
站在电梯里,傅北转头看冉汐,满脸幽怨,“我算是明白了,不管以前多信誓旦旦说男人不靠谱,只搞事业
不谈恋爱的女人,最后都会变的重色轻友,汐爷,哦不,汐妹妹,脸疼吗?”
冉汐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皮痒了?”
傅北转过头,冷笑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时至中午
云城的天气比江城更加糟糕,一整面天空都罩着灰蒙蒙的色彩,且还下着雨。
雨下的不大,却密。
墓园内安静的甚至听不到虫鸣,只有细密的雨声,四周是常青的树木,阴冷却是透进人的骨子里的。
商母的墓碑前已经有人清理过。
商母当年的死,不仅商彦不能理解,商母娘家的人一样不能理解,这些年就算是祭奠商母,两家也是分开来
的。
老大商修撑着伞,和妻子一起扶着商老太爷走在前头,商父商青山拄着拐杖,剩下的两个儿子却没一个主动
上前,只能由商家的管家撑着伞跟在他身侧。
商临骁领着两个已经睡醒了的小家伙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
从始至终一直远远站在最后面的商彦看了眼乖乖跟在商临骁身边的两个小家伙,沉了沉眸,不发一言的跟上
。
太阳在乌云遮盖下散发出来的光,投射在被雨水打湿的墓碑上是冷的,照在人身上,也是凉的。
一家老少,看着墓碑上容貌端庄温婉的女人,心绪却是纷尘杂乱。
商老太爷到底年纪大了,祭奠完便被扶着上了车。
商父在墓前诉衷肠,三个儿子站在身后,神情却都是淡漠至极。
到最后祭奠完,也只是商修和商临骁商彦两兄弟说了一些话,之后便因为研究所有事,匆匆和商老太爷还有
商父打了声招呼告辞。
商修一走,商临骁和商彦之间没了缓和的人,气氛几乎是顷刻间便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商彦今天难得的穿的是一身黑色的正装,祭奠完便解了扣子,散开领口,便显出有几分不羁放纵。
他低头看了眼对自己明显存有敌意的冉奈奈,扯了扯唇,抬眼看商临骁,有丝嘲讽。
“这样光明正大把我这小侄女带过来,看来爷爷也已经知道了?”
商临骁微蹙了眉,看着商彦的眼神有些不满,还有些微的不解。
以往商彦与他见面,大多是争执他这些年是否背叛了母亲,争执当年的是非对错。
可商彦今日,从始至终,都未曾提过一句。
“我听说你和当年那个女人在一起了,为此甚至解除了和秋家的婚约,二哥,当年那个女人,不过是爷爷找
来的工具,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商彦说这话时,和商临骁一模一样的脸上勾着笑,语气半真半假,似嘲似讽。
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这话时,心底的晃动不安,纷尘复杂。
商临骁在听到商彦用‘工具’形容冉汐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语气是一贯的冷,“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你可是和我一同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这世界上没有谁比我们更亲密,也没有人比我更
了解你,你不喜欢被逼迫,更不会喜欢上一个被硬塞给你要生下孩子的女人!”
商临骁低头看了眼两个表情懵懂的小家伙,伸手捂住他们的耳朵。
“你到底想说什么?”
商彦插在裤兜里的手微微握紧,“你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和那个叫冉汐的女人在一起?解除秋家婚约的挡
箭牌?还是……”
商临骁眸色微深,语气也冷下去,“商彦,以后,你要喊她一声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