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芝离开后,房间里便又只剩下乔诗蔓和秦煜城两个人了。
气氛有些尴尬。
乔诗蔓无法原谅秦煜城,他强迫了她两次,还是用最具侮辱性的方式,她该恨他的,可她又没办法跟他彻底撕破脸,因为他刚才帮了她。
秦煜城在,杜兰芝都如此嚣张,可想而知如果秦煜城不在,杜兰芝会如何折辱乔诗蔓。
所以乔诗蔓暂时没法拉下脸赶秦煜城走,可她也不想他留下来。
她矛盾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秦煜城突然转身看向了乔诗蔓。
他眼睛黑沉沉的,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又像下了雪的夜,寂静又幽冷,眼眸深处,蕴着乔诗蔓永远读不懂的情愫。
“为什么不肯签字?”秦煜城上前,逼近了乔诗蔓:“你不是恨我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离婚?”
他眸底是有期许的。
他渴望着答案,渴望听她红着眼眶跟他说:我是很你,可我也爱你。
他想听她说她舍不得他,他想听她说她仍想做他的妻,他迫切的想知道在这段感情里,乔诗蔓到底爱没爱过他?
乔诗蔓把脸别到了一边,不想去看秦煜城眼睛:“不为什么。”
他目光太炙热,灼伤了她。
“说谎。”秦煜城伸手扼住乔诗蔓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掰了过来,逼她与他对视:“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死也不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他目光炙热也坚定,于是乔诗蔓懂了,今天她若不给他一个答案,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男人一向固执。
乔诗蔓咬紧了牙,她梦到抬头,对上秦煜城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恨韩静如,我恨她入骨,她想嫁给你,我偏不让她如愿!”
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带着深沉又浓烈的恨。
秦煜城眸底的渴望一点点冷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她死活不肯离婚,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怜他刚才还以为,她也舍不得他。
原来自始至终,沉沦在这段感情里的只有他一个。
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就因为这个?”秦煜城气急反笑,他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乔诗蔓,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没错。”乔诗蔓红着眼睛道:“就因为这个。”
她已千疮百孔,不配再说爱了。
现在支撑她走下去的,只有这浓烈到永不消逝的恨。
秦煜城的眼睛彻底冷了下来,像冬日火焰燃烧后剩下的灰烬,只剩死寂与森寒,不再有任何生命力。
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报复的快感:“你不想让我娶韩静如,我偏偏娶定她了!”
乔诗蔓心脏瞬间揪紧,下意识的开口道:“你不能娶她!”
“为什么不能?”秦煜城冷笑着,语气残忍:“我娶谁和你有关系吗?”
心不受控制的抽痛了下,乔诗蔓觉得荒唐,她明明是秦煜城的妻子,可秦煜城却问她,他娶谁和她有关系吗?
他们还没离婚,可这婚离不离其实都一个样。
只要秦煜城愿意,随时都能让他们十年前拍的那份结婚证失效。
乔诗蔓满心绝望,她想阻止秦煜城,可手里却没有任何筹码。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不要娶韩静如,你不是想让我做你的情人吗?只要你答应我永远不娶韩静如,我就做你的情人。”
她豁出去了,只要能阻止韩静如嫁进秦家,她什么也愿意做。
然而她的孤注一掷却没有换来秦煜城的松口,反倒让秦煜城更厌恶她了。
为了不让自己娶韩静如,她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这个女人果真是坏到家了。
“乔诗蔓,你真以为自己这具肮脏下-贱的身体有那么值钱吗?”秦煜城居高临下的瞥向乔诗蔓,目光冰冷,且写满鄙夷:“别搞笑了,你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他伸手掐住乔诗蔓的下巴,目光阴狠宛如淬了毒:“像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表子,根本不配跟我谈条件,更不配做我的情人,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充其量算个野伎!”
野伎,指得的是站街的小姐,连坐台小姐都不如,做台小姐接待的好歹还是有钱去店里消费的顾客,可站街的小姐,只能在街上拉客,谁看上她就能睡她,睡得地方也不讲究,脏乱差的小旅馆,车上,有的客人甚至连脏乱差的小旅馆都不愿意包,直接拉着小姐到公共厕所解决……
原来在他眼里,她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乔诗蔓满心凄凉,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后悔刚才没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
她真想什么都不管了,就让秦煜城娶了韩静如那毒妇,让那毒妇好好磨磨秦煜城,若干年后,看秦煜城会不会悔不当初。
“睡野伎也是需要付钱的!”盛怒下,乔诗蔓一把打落了秦煜城掐着她下巴的手,咬牙道:“你已经睡了我两次了,也该‘付款’了吧?”
闻言,秦煜城眸底的厌恶瞬间变得更浓烈了:“呵,终于原形毕露,不跟我装忠贞烈女了?”
他嗤笑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甩到了乔诗蔓的脸上:“你这种货色,睡一次给两百都嫌多,但我说过,我对床上的人一向大方,卡里有五十万,足够包你下辈子了。”
他故意说着尖酸刻薄的话,想要她恨他。
如果她注定无法爱她的话,那就恨他吧。
恨比爱长久,他要让她把这份浓烈的恨意刻进骨头里,融进血肉里,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死也不能忘怀。
他要让他永远记着他,哪怕是以恨的形式!
“不过我有洁癖,以后你少让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碰你。”秦煜城语气阴沉了下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外面勾三搭四,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不要你的钱。”乔诗蔓平静的回答:“我只想让你帮我保释出青姐。”
心痛过那么多次,她也麻木了,与其再为他伤心,不如谈些实际的。
青姐还在监狱里,她得想办法把青姐捞出来。
就像当初安安躺在病床上一样,既然用正常的手段无法拯救安安,那就耍肮脏卑鄙的计谋吧。
这世道好人难做,那就做坏人吧。
乔诗蔓听到了世界逐渐崩坏的声音,她也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渊,可她没得选,她早已无路可走,深渊是唯一的选择。
“你之前答应过我,如果我能哄你开心,你就帮我救出青姐。”乔诗蔓沉声道:“我知道我现在没把你伺候高兴,但你也睡了我两天两夜了,期间做过多少次我都数不过来了,这么多次疯狂的发泄,换你把青姐保释出来,让我跟她呆一天,不过分吧?”
既然他把她当无情的女表子,那她就当无情的女表子。
从此以后只谈利益,不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