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原本拦在她腰间的那只手骤然收紧了几分,盯在她小脸上的视线也随之阴郁了几分,仿佛藏几分凶狠在其中。
“怎么因为我提到了厉砚南,所以你不开心了?觉得厉砚南会帮那个女人,所以你心里不痛快是不是。”
陆婕觉得自己今晚的突然到访简直就是一个错误。
她也不知道这男人今晚吃了什么炸药,为什么脾气会变得这么大。
那一脸的凶狠,好似随时都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得。
“陈段景,你又发什么疯!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她连续说了三遍‘我没有’,想要以此来洗脱自己的清白。
她今晚来纯粹是因为他不事先打招呼,就为自己做了这些事情,原本她给节目组的钱已经足够让唐禾在节目里露一番丑像了,可她真正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毁了唐禾。
因为她不傻,知道现在的唐禾有厉砚南护着,饶是她想出手对付人家,她也根本不够格。
而如今陈段景做的事情,就无疑是在告诉唐禾与厉砚南,这件事情一定是她做的一样。
陆婕是真真的气他。
可眼下,男人双手紧紧束缚着她,她根本一点儿挣脱的办法都没有。
一切都显得格外徒劳。
“陈段景,你放开我。”
“那么着急的解释做什么,你越是着急解释,我就越觉得你是在敷衍我,因为我拆穿了你的真面目,所以你害怕了。”
男人如魔咒般的声音一直不停的萦绕在她耳边,反反复复。
陆婕真的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这个男人逼疯的。
他就像是临界于疯子与正常边缘的人一般,可他独自疯魔还不够,一定还要拉上一个她。
紧绷着的神经,仿佛只要一瞬间,就能彻底崩裂。
“我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你好,你不是那么讨厌唐禾吗?没关系,我帮你解决她,这仅仅只是第一步,只要你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你想要一切我都给你。”
陈段景双手改为捧着她的脸。
他又凑得她极近,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女人的面庞上。
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那卷翘的睫毛一下一下扑闪着,仿佛打进了他的心底一般,叫人欲罢不能。
“你真的,我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嗯,你要什么我都给。”
男人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她的,宛若无意识的低声呢喃传进她的耳朵里。
陆婕觉得自己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镇定。
“那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命呢?”
“我给你,我说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即便是我的命,你要,你拿走。”
前一秒还意识朦胧的男人,下一秒嚯得睁开双眸。
漆黑如墨般深沉的眼瞳中,满满映照的全都是她的身影,别无他人。
那一瞬间,陆婕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前所未有的坚定。
仿佛,只要她下一秒说要他去死,他就会毫无怨言,毫无保留的献出他的生命。
女人呼吸一窒,毫不犹豫抬手,重重推开他。
那只手压在胸口处,那一块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堵的,难受极了。
现下,偌大别墅的客厅里,唯有他们二人。
安静得仿佛连跟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楚明了的传进他们耳朵里一般。
“我不要你的命,但是我需要你一个保证。”
“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
陈段景依旧盲目温柔的看着她。
好似也只有她拥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他无条件的,用无尽的温柔去呵护她。
“停止你现在对唐禾所做的一切,不准你在去找厉砚南的麻烦,就这两点,只要你做到了,我跟你结婚。”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女人郑重其事的点头。
那双靓丽动人的眼眸里,写满了坚定。
只要他做得到她所要求的,她就答应跟他结婚,立刻马上的。
陈段景没再说话,他忽然回身往沙发上一坐,同时摘下脸上的眼镜。
前一秒对她柔情蜜意的脸庞,下一秒冷然刺骨,甚至他的嘴角还隐隐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伸手拿过最开始被丢在沙发上的牛皮纸袋。
修长的手指,一圈一圈解着那份牛皮纸袋的绳子。
陆婕不知道怎么了,看着他此时缓慢的动作,这心脏居然跟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激烈跳动着。
宛若接下来马上就会发生一件,她预想不到的非常可怕的事情一样。
“这是什么。”
女人迫不及待的主动询问道。
陈段景淡笑不语,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但手下的动作却跟着一顿。
再抬头,眉目间再度染上了一片温柔。
倒更像是暴风雨前来临前的宁静那般,叫人猜不出看不透。
“你想知道?”
男人淡淡微笑着,将他此时心中的想法藏得滴水不漏。
陆婕根本没有办法从他的面部表情里看出一丝一毫有用的东西。
她出于本能的点头颔首。
“想。”
“那你自己看看。”
他依旧微笑着,将手中那份文件原封不动的又交到她手里。
陆婕看着面前那张骨节分明的大掌握着的牛皮纸袋,心中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着她。
促使她伸手,接过。
可当她真的将那牛皮纸袋握在手中的那一瞬,她莫名觉得有一股浓浓的压力萦绕着她。
女人继续他刚才的动作,将牛皮纸袋上的绳子继续解开。
一直到绳子全部打开,打开袋子,伸手进去。
亲子鉴定书。
那五个大字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女人的眼底骤然一收缩。
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起来。
她快速抽出文件,下面的名字。
‘母亲:陆婕’。
‘孩子:陆娇娇’。
是她跟陆娇娇的亲子鉴定。
可,陈段景是怎么知道陆娇娇存在的。
女人惊慌失措的视线落在面前男人身上,杏口微张,好半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那站起身,朝她走来。
在她面前站定后,抬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薄唇同时微微勾起扯出一抹凉薄至极的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可我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你以为你想用亲子鉴定绑住厉砚南,但是很可惜,那男人根本就不爱你,至于你的孩子他肯定不会认,陆婕,只要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这个孩子从今以后就能姓陈,就是我的孩子。”
“我不要!”
原本镇定的女人,像是发了狂一般的,用力推开面前男人的怀抱。
那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自与惊惧。
此时此刻,她看着面前的陈段景,宛若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在陈段景想要靠近她的时候,女人倏地惊叫一声,半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耳朵,失声尖叫出来。
陈段景瞧着她的模样,心下一凛。
不顾她的反抗,上前,将女人搂进怀里,在她挣扎的时候寻着后颈薄弱的那一处敲下。
霎时间,吵吵闹闹像是发了狂似得陆婕顿时安静下来。
手臂上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是她方才毫不犹豫张口留下。
男人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女人打横抱起,朝二楼的主卧房间走去。
中途听见屋外吵闹声出来一趟究竟的佣人,恰好被陈段景喊住,让他去把阿文找来。
只稍片刻,原本静谧的别墅里,喧闹起来。
每个人都因为突然晕倒的陆婕,而忙碌起来。
其中要属最担心的那个人是陈段景,也没有他人了。
……
第二天一早。
唐禾醒来在看手机的时候,昨天晚上的那些不好的舆论消息已经被压下去一些了。
虽说她的名字已经不再热搜榜单上,可话题讨论度依旧不低。
甚至有的人已经在那档节目组的官方微博下来开战了。
骂节目组,不应该邀请唐禾来参加节目,迫害了他们家小姐姐还有别家艺人之类的话。
唐禾放下手机,侧头看去,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伸手探去,余温尚在。
想来男人应该是刚起没多久的。
唐禾起床,刷牙洗脸后,简单套了一件毛线开衫,便往楼下走去。
公馆里处处都有暖气,即便是冬天,唐禾也是穿着睡裙,这跑上跑下的,倒也不觉得冷。
下楼时,厉砚南刚好准备出门,唐禾穿着拖鞋一路小跑来到玄关处。
老严拿着手中的外套给厉砚南穿上。
待两人回头时,正好看见了正斜靠在一旁鞋架上的女人。
男人俊脸上面无表情。
老严冲她喊了一声‘太太’,而后便退离开来,见空间留给了人家小夫妻两。
女人穿着单薄的衣物,上前依依不舍的抱住了男人的脖颈。
“今天乖乖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嗯。”
唐禾确实也没打算今天出门。
就昨天在家门口被泼红油漆的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
现在那些网络喷子一个个都厉害的不行,线上骂你不够,一些跟疯子一样还会持续到线下,继续找你然后疯狂报复你,直至你精神崩溃那一种。
唐禾现在除了躲在家里少出门,也没有第二种好选择了。
“那你出门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晚上别等我,晚上有个饭局,想吃什么交代老严,让厨房给你做。”
唐禾抱着他,颇有种舍不得松手的感觉。
她闷闷的答应了一声好。
良久后,她松开环抱着他的手,刚想后退两步,却不想男人忽然主动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薄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轻触后即离。
“乖乖在家。”
“嗯。”
两人站在门口寒暄了两句话,厉砚南这才出门离开。
唐禾原本想送她到门口,但厉砚南见她穿着单薄,便没让她再跟着出来,只送到门口便让她回去了。
待送走厉砚南后,唐禾这才折身回了餐厅。
老严让佣人难将早餐一一送上。
全是她喜欢的中式早餐,小米粥配油条。
在公馆住了这么些日子,公馆里的人也早将她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唐禾一边吃早餐的时候一边刷微博。
眼下自己微博下面依旧还是一片混乱的。
工作号上也全都清一色的水军,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找来的,反正全都是在说一些骂她的话。
本身,她身为一名网红,去参加那样的综艺节目就挺有争议的。
而且这节目里面还有纯一线的艺人,比如说顾淮,曹定萱这样的人物。
她的出现确实挺有违和的。
唐禾翻了一圈自己的微博,又去节目组的官微下面扫了一圈。
看完节目组下面的评论,她除了笑以外还是笑。
节目组答应给陆婕摸黑自己,可如今看着网络上的这些评价,他们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女人一边吃着早餐,一面将微博都刷了一遍,然后退出,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本来昨天晚上她的手机还有好多陌生电话一直打进来,到了今天早上好像就全都消停了。
至少到现在,她并没有看到任何一条陌生电话打到她的手机里。
席晗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唐禾刚吃完早餐,佣人过来收拾桌面。
她坐在位置上,捻了一张纸巾擦嘴。
“我今天不去工作室了,有什么事情,一会儿我们连线解决,还有网上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有厉爷的帮忙,我们这边也已经请水军下场了,然后我也给节目组那边发了律师函,原本过两天第四期的录制我也都推了,这种这么不守信用令人恶心的节目,咱们也不稀罕。”
席晗和公关部的同事忙活了一晚上。
就因为这个破节目,让他们一整晚都没睡。
席晗就此发丝,从今以后,在给唐禾找节目,她一定要擦亮了眼睛好好找,绝对不能在像这次这样了。
唐禾和她简单聊了两句后,挂断电话,起身准备往楼上去。
然而她刚放下手机,转身往外走去,老严一脸纠结的神色拦在了她面前。
“太太。”
“怎么了?”
唐禾难得见他这一副为难的模样,当即心下便有了疑虑。
“老宅的夫人来了。”老严说完话,微微垂头,同时不轻不重的叹息一声。
唐禾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老宅的夫人是谁。
待她的视线从老严身旁往客厅看去,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底时,唐禾莫名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她怎么来了。”
“太太,人已经来了,您又在家是必须要见的了,不然您先上楼换一身衣服?”
唐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手抓了抓自己还算正常的头发。
垂眸扫过自己身上的衣服,果断的摇摇头。
“算了,我在上楼在下楼,岂不是让她等得更久,更没规矩,既然你都过来喊我了,那她肯定也是看见我了,不能躲也没得躲了。”
唐禾深呼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抬脚向客厅走去。
……
“妈。”
女人手里端着咖啡,弯腰恭恭敬敬的将咖啡杯放到了郝丛雯的面前。
郝丛雯今天穿着一套墨绿色小洋装来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对唐禾的有意示好,她丝毫不予以理会。
甚至淡漠的连一个眼神都懒得落在她的身上,从头到尾仅仅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嗯。
唐禾也不觉有任何尴尬,放下咖啡后,便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双手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毛衣,面带笑容。
“您今天怎么得空来了这边,您若是有什么事儿,说一声,我跟砚南一块回去就是了。”
“跟你们说了,也不见得你们就会回来,所以倒不如叫我这个老婆子自己来。”
唐禾一脸尴尬。
她知道郝丛雯说的事情是上一回,她去拍综艺时候的事情,当时郝丛雯叫自己和厉砚南回家一趟,结果好像当时两人都没回去。
所以当下郝丛雯说出这话的时候,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回应的好。
客厅里的气氛霎时间降低到了最冰点。
唐禾默默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老严,见他同样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弯起嘴角重新看向妇人。
“那天,是我因为临时加班不得空,没办法回去,这事儿是我的错,所以我向您道歉。”
郝丛雯不所谓动。
唐禾静默的看着她两眼,也不着急,就这么在客厅里干坐着陪着她。
等她什么时候想说了,愿意说了,自己在动。
反正她今天已经说了不上班,就在这儿陪着她。
郝丛雯默默的看她一眼,弯弯腰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杯子,放到唇边轻抿一口。
“你不上班么今天。”
“您来了,在重要的事情都没有您来的重要,在说砚南上班去了不在家,您在,我肯定是要在。”
郝丛雯的脸色终于比刚进门时来的好看了些。
唐禾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上扬的嘴角笑容越发清晰了。
“我今天来是要说说你的事儿。”
“您是准备说,昨天晚上的事情的话,那我必须先向您解释清楚,昨天那件事是事出有因,并非我真如网络上流传的那样刻意为之,节目组收了贿赂,将我在节目中的形象随意剪辑,才出现了昨天晚上的那副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