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禾看见那几行字的时候,脑海里下意识想起上一会儿新品发布时,碰上的那个给她砸了好几万打赏的土豪大哥。
当时他给自己发的那些消息,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
那时候,她下意识的将这个人当成了类似以往那种爱慕追求者。
手指上划,这个土豪发来的消息可一点儿也不少。
几乎每天这个时间段都会有一条类似的消息发过来,不间断的。
但是工作室的同事并没有回复这个人。
唐禾拧着细软的眉头,将那些不入流的消息统统看完,最后烦躁的退出私信。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坚持不懈的来微博给自己发的这些私信,莫名的有种渗人的感觉。
“这谁。”
男人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的时候,唐禾没握住手机,直接将手机给丢了出去。
回头看去,厉砚南正闲适的站在自己身后,双手抄兜,脸上的表情趋近于无。
唐禾后怕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吓得不行。
“你干嘛无声无息的站在我身后,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嗯。”厉砚南答应的很快,但转头又继续探究刚刚那个问题:“那个人是谁。”
唐禾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收回兜里。
同时摇摇头:“不认识,就是一个粉丝吧,之前在我直播的时候给我打赏过几次,因为金额比较大,所以就记住了。估计也是个怪人,没关系,不用理他。”
男人轻声应了一个嗯,回身拿过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穿上。
唐禾从沙发上起身,小跑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带还有西装,笑道:“晚上我们去外面吃?”
厉砚南垂眸,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笑容满面的女人身上,眼底的冷意似是化开了几分,带上一层暖意。
“随你。”
“那就去春和馆,我听老板说他们今天新进了一批海鲜,特别新鲜。”
唐禾已经特别馋那味了。
春和馆的海鲜做的是他们整个丰城里最好的。
他们每天定时定量的进货,确保所有送上客人餐桌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
也是因为如此,春和馆的名气在丰城才会这样大,是许多达官贵人名门显贵宴请宾客的首选。
“嗯。”
两人一边有说有笑的往办公室外走去。
这会儿正是公司下班的点,乘电梯的员工不少,但顶楼有专门设立的总裁私人电梯,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等直接下楼就好了。
到楼下,唐禾挽着厉砚南的手臂,出现在一众员工的面前。
但凡从他们身旁经过的员工们纷纷会停下脚步冲他们问一声好。
唐禾从始至终脸上挂着妥帖的笑容,一直到停车场,脸上的笑容这才放下。
“跟着你走这么几分钟的时间,我有种自己在走红毯的感觉。”
男人淡笑不语。
下班高峰期从公司到春和馆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愣是开了半个多小时。
唐禾坐在副驾驶位上昏昏欲睡。
等车子停下,她这才迷蒙的睁开眼睛。
“到啦。”
“嗯。”
厉砚南率先下车,绕过车头,亲自为她打开车门。
唐禾十分享受这样的待遇,毫不揉捏造作的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掌上,借着他的力下车来。
不远处一脸黑色保姆车正静静停止在车场另一边,从这个角度看去,视线刚好不偏不倚的能瞧清面前那辆劳斯莱斯的全部,包括从车上那下来的人。
保姆车上的栾瑜君原本正拿着口红认认真真的给自己补妆。
助理忽然激动的拍了拍她座位的扶手,差点让她的手一歪,把口红给画了出去。
“干什么你!”
“瑜君姐,你看前面,是那个女人。”
小助理指了指前头不远处的那对男女。
女人的侧脸清晰映照在她的眼底,栾瑜君惊呼一声,连忙激动的让助理拿手机把前头两人给拍下来。
当唐禾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底了后,栾瑜君这才接过助理的手机认证扫了一圈拍下来的照片,眼中立刻染上了嫌恶与轻蔑的表情。
“呵,我还以为她真是那么硬气的人,感情是在外面傍了个大款,在我面前还那么能装。”
栾瑜君冷嗤一声,不屑极了。
她自认为的,有了这照片在手,那唐禾肯定就玩不过自己了。
……
唐禾下午就定了春和馆的位置和菜,所以进店后服务员直接将他们请进了包厢里。
点菜时,女人单手撑着下巴默默看着男人的侧颜。
当真是越看越喜欢。
两人单独在一块时,大多数时候都是唐禾在说话,厉砚南偶尔答应一两句。
虽说男人的话不多,但就这样的相处方式,莫名的和谐。
点完菜,唐禾起身去了个洗手间。
再回来的时候,那男人的身影不知所踪。
她下意识的当成了那男人是去上洗手间去了,坐回位置上,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小口抿着。
他的手机没有带走还放在包厢的桌面上。
唐禾放下水杯时,正好手边的手机响起,她本是无意去管谁给他打电话的。
只不过巧得很,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扫过他手机屏幕时,手上的动作狠狠一顿。
望着屏幕上闪烁着‘陆婕’那两个字时,她放在桌边缘的那只手不安的动了动。
脑子里潜意识驱使着她,让她拿过电话,接起来。
可真的当她正准备伸手去拿手机时,男人倏地从包厢门口推门进来。
以至于她的手狠狠顿住。
“我接个电话。”
男人进包厢拿走手机,只留下了这一句话。
全程停留的时间估计还没超过十秒。
唐禾坐在位置上心中思绪繁琐。
只因为那两个字,扰乱了她这一晚上的好心情。
厉砚南接完电话从屋外进来,她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男人伸手捞过自己的西装穿上,目光落在僵住不动的女人身上,开口道:“有事出去一趟,你先吃,吃完后自己回家,晚上我不一定几点到。”
唐禾没回话,他也只当她是听见了,但因为没陪她吃完饭所以故意闹脾气来的。
故而当下厉砚南并没有在多说什么,快速的往屋外走去。
正要拉开包厢门时,唐禾的声音幽幽的从身后传来,以至于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说:“很重要的事情吗?连陪我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握在门把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瞬,紧接着放开。
“很重要,我尽量早些回去。”
语毕,他没在说话,拉开房门大步离去。
唐禾在听见关门声时,轻轻叹息一声:“是因为陆婕吗?”
她知道厉砚南已经走了,可她眼底的失落还是在一瞬间疯狂溢出。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的时候,她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待服务员们将菜上齐,包厢里又再度恢复了安静后,她这才重重叹息一声,拿起筷子。
心里有多失落,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身体是自己,她惜命,不舍得再去折腾自己了。
……
厉砚南从春和馆离开后,径直上了车,往公司驶去。
期间,被他丢在副驾驶上的手机一个劲儿的响个不停,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相反紧锁的眉头昭示着他此时烦郁的心情。
待车子停在公司大楼地下后,男人将车停好熄火,推开车门快速上楼。
薛邵忙到现在还没走,瞧见男人的身影后,立刻将手中的平板递到对方手中,语气凝重。
“工地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轻伤两个,重伤一个,小杨已经跟过去医院了,但是具体的什么情况还没回复。”
“之前不是千叮咛万交代了,万事小心,怎么还会出事。”厉砚南眉头紧锁,若单听他的语气已经隐隐夹杂着怒意了。
今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出资负责的工地里出了事儿。
两名工人在工地里发生口角,不慎从楼上掉了下来,期间还牵扯到另外一个员工。
三人一并摔下高楼,结果就轻伤两个,重伤一个。
薛邵将事情大致说与厉砚南听后,男人脚步一顿,转身再度往电梯口走去。
“去医院看看。”
“是。”
薛邵点点头,当即跟上。
……
唐禾从春和馆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公馆,而是背着自己的挎包,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可她就是莫名的不想回去。
一想到回去了,就要面对那一间冷冰冰的房间,倒不如在这街上走走来的叫人心情愉悦。
脑子里来来回回想着的全都是刚才在春和馆里看到的那一通电话。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现在厉砚南可能和陆婕待在一块,这心里头便是一阵心烦意乱得厉害。
唐禾也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最后,眼瞧着面前一间喧闹的酒吧,踩着高跟鞋就这么走了进去。
夜里十点。
酒吧里也不过才刚热场而已,店里的人还不多。
女人随意的在吧台前坐下,叫了一杯酒,摆在自己面前却并没有喝。
唐禾无聊的盯着面前某一处,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酒吧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像唐禾这样的美人儿可并不常见。
再加上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的清冷气质,格外得吸引人。
以至于,一时间,上前来打招呼的人特别多。
只不过,那些人统统都被女人冷漠的眼神怼了回去。
一直到,自己面前多出一双骨节分明的长指时,她倏地回神。
冷眸扫向身旁那人,却不想映入眼底的是一双熟悉的眼。
是顾淮。
酒吧里本就昏暗的环境下,他还带着棒球帽和口罩,明显是怕被人认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
女人歪头,单手撑着脑袋,问道。
“来玩。”
男人径直拉开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同时摘下脸上的口罩。
唐禾的妈妈和顾淮的妈妈陶芸珺曾是一对姐妹花,唐禾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两家人来往甚密。
小时候,唐禾不知道顾淮的名字,就管她叫一声小哥。
因为她上面有一个亲生哥哥唐时谦,为了区别两个哥哥,所以一个是哥哥,另一个就是小哥。
后来唐禾妈妈离开以后,两家人的来往便少了。
唐禾便也渐渐少与顾淮来往,久而久之的,她也跟着渐渐疏远淡忘了。
一直到今天,他莫名其妙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倒是让她倏地想起这么个小哥的存在。
酒保过来问顾淮要什么酒,他随意点了一杯。
目光下垂,落在她面前那杯一下也没动的酒杯上,薄唇微微勾起一抹笑。
“这就是你说的,晚上有约。”
“本来是有的,但是被人放鸽子。”
唐禾说的随意,可顾淮莫名还是从她眼底看出了一丝悲伤。
顾淮扶着酒杯的那只手轻轻一顿,喉结轻滚,轻声问道:“是跟……砚南哥。”
女人眉头轻挑,有些诧异,没否认。
“你们认识?”
听他的称呼,倒像是十分熟悉的两个人。
“熟悉,小时候住隔壁的。”
女人点点头,对这事儿也没深究。
倒是顾淮,看着她怅然若失的脸,倒是多了一丝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我听说,你和砚南哥结婚了。”
“嗯。”
“恭喜。”
“谢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倒像是一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互相寒暄着。
原本周围那些想要上前来搭上的路人,纷纷因为她身边的顾淮而止住了脚步。
两人在酒吧里聊到了半夜。
唐禾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话多的人,可今晚,她话多的异常。
在酒吧里呆到半夜,顾淮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去。
唐禾也没拒绝。
毕竟大晚上的她一个女人回去,确实不安全。
车子停在公馆前面的时候,她在车上差点就睡着了。
女人被身旁的男人叫醒,睁开朦胧的双眼,扫了一眼车窗外的场景,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已经到了。
“到了。”顾淮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唐禾困倦的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两人一并从车上下来,即便已经将她送到家门口了,顾淮还是不放心的一定要亲眼看着她进屋。
“那我先走了。”站在车门旁,女人略到疲倦的声音说道。
男人颔首:“嗯。”
“你自己回去小心。”
“好。”
顾淮答应的很快,同时下意识的抬起手落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揉搓了两下。
动作略显亲昵。
唐禾怔愣的看向他,眼底布着错愕。
顾淮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妥当,尴尬的抬手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了一声。
“快进去吧。”
“嗯。”女人垂眸,点点头,快速转身进了公馆里。
顾淮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底了后,这才转身上车离去。
……
不远处路口,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安静停那儿。
车上的男人一脸倦色,可那目光却一瞬不瞬盯着前方那一处。
他眼睁睁瞧着唐禾和顾淮一同从一辆车上下来,姿态亲昵。
还有两人站在门口说话时,女人脸上洋溢着的笑容。
一时间,心头烦郁不已。
特别是最后,顾淮的手落在唐禾的头上时,那黑沉沉的目光里顿时夹杂上了冷彻刺骨的寒意。
他等了许久,看着顾淮上了车子离开以后,视线偏移,落在那已经被点亮的二楼卧室里,这才再次发动了车子,将车驶进车库内。
……
唐禾回了公馆直接上二楼主卧。
黑漆漆的房间里,月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屋子里,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铺规整的如今晨他们离开时的样子,一点儿也没变。
她伸手打开顶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头格外失落。
厉砚南还没回来。
凌晨两点多了,他还没回来。
只怕是今晚他都不会回来了。
唐禾重重叹息一声,丢下手里的包,拿过睡衣径直进了浴室洗漱。
厉砚南回到房间时,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唯有浴室里偶尔传来的流水声。
男人眉头紧锁,伸手解开领口的领带,略显烦郁。
他看了眼紧闭着的浴室门,转身去了屋外的浴室冲澡。
再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着浴袍,领口微张,额前的碎发上还挂着水珠。
望了眼浴室方向,安静如斯。
他也不着急的,静坐在床边,等着。
良久后,女人顶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一开始她还没注意到坐在床位的男人,待她抬起头,目光与面前的男人对上时,吓了她一大跳,跟着手里头的浴巾都掉到了地上。
待她缓过劲儿来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床边的男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今晚去哪儿了。”厉砚南答非所问。
锐利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唐禾不知为何有一种赤裸裸的被扒光了丢在他面前的感觉。
简直奇怪极了。
“没去哪儿,随便去逛了逛。”
她在撒谎。
厉砚南清楚的看到了她跟顾淮从一辆车上下来,这要是还没干嘛,说出来谁相信。
唐禾将手厚礼的浴巾往一旁沙发扶手上一丢,正欲转身往床边走去。
却不想对方忽然伸手一把重重拽住她的手腕,同时手下一用力。
人已经轻而易举的被拉进了他的怀里,同时坚硬如镐铁一般的长臂紧紧固定在她的腰间。
“你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