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唐禾醒来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即便是周末,这个男人依旧有他要忙的事情,不见人影那都是常事了,所以唐禾并不在意。
她懒洋洋的哈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
伸手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右手无名指的那枚钻戒上。
嘴角的笑意一时间漾开来。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她吹完蜡烛许完愿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他原本打算亲自送给自己的那枚钻戒,让他给自己带上。
厉砚南本是个很没情趣,做事总是一板一眼的人。
可昨天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拿着钻戒居然还懂得单膝下跪这一套把戏。
当时,唐禾只是想让他给自己亲手带上这枚戒指,有那么一点儿这是婚戒,两人真的结婚的感觉。
哪曾想,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给自己跪下了,她实在是出乎意料的。
以至于愣了好半天,没把手伸出去。
最后,戒指带好,她自顾自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笑的跟个傻子一样,半天没有缓过劲儿来。
一直到今天早晨,她看到这枚戒指,还是会笑的像个傻子一样。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两声,这才将她的注意力拉扯回来。
唐禾下意识扑倒在床铺上伸手去拿手机,拿过自己的手机扫了一眼,上面空空如也什么消息也没有。
她当即回头看去,另一侧的床头柜上还静静放着一架手机。
女人往屋子里扫了一眼,确定厉砚南暂时不在后,夹着被子又从床的这一侧滚到了另一侧,拿起手机。
虽然说她知道这样偷看别人手机的举动很不好,但是有时候这求知欲忽然涌上心头,怎么也挡不住。
再加上,她认为自己和厉砚南已经是夫妻关系了,偷偷看一眼自己丈夫的手机应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手机拿到手上,从锁屏上她只能看到‘亲子鉴定中心’这几个字,里面的具体内容,她不知道密码所以根本看不见。
她正准备伸手破解一下他的手机密码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开门声。
吓得女人拿着手机就重新躺好。
厉砚南穿着运动装从屋外进来,俊美的脸庞上还挂着汗珠,一看他就是刚运动回来的。
唐禾见他进屋,主动讨好似得将手机叫出来。
“你好像有短信,我刚刚醒来听见声音就瞥了一眼。”
厉砚南原本是准备直接往浴室去的,结果听见她的声音后脚步一顿,转身就往床边来,伸手接过手机。
出于本能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俊眉顿时微微拧起。
准备转身去浴室的时候,唐禾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顺势一用力,让自己从床上起来,跪立在床边靠近他。
“老公~”
女人撒娇似得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近看那张未施粉黛的小脸上,就像是拨了壳的鸡蛋,一点儿瑕疵都看不见。
若换了别的男人一大早看着她撒娇的模样,再加上这这又妖又魅的声音,恐怕早就憋不住了。
然而也就只有厉砚南才能一脸淡定的伸手拉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语气淡漠的说了一个字:“脏。”
他刚从外面跑步回来,身上都是汗。
饶是她不嫌弃自己,他也不想让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灰尘在沾染了她。
拉开女人后,他迅速进了浴室冲洗。
脚步没有一刻停留。
唐禾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身影,重新坐回床铺上,眼帘低垂盯着地面的某一处若有所思起来。
厉砚南冲完澡,换上干净的衬衫西裤下楼。
彼时唐禾已经在楼下的餐厅里淡定拖拖然的用着早餐了。
见他下楼来,女人还笑眯眯冲她挥了挥手。
管家让佣人将早餐如数奉上。
男人坐定后,伸手拿过放在手边的晨报。
每天早上他都习惯一边用早餐一边看报纸,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下来保持着的习惯了。
唐禾小口小口吃着自己的早餐,同时目光来回的在厉砚南和自己手机上来回。
见他快用完时,女人终于忍不住的开了口。
“今天不是周末你还要去公司?”
“嗯,出差回来,手边有些工作还要处理,晚上我不一定回来用晚餐,你自己解决。”
唐禾点点头,没说话。
“明天陪我回一趟家。”
“去哪儿?!”女人惊讶的抬起头。
和厉砚南接触这么久,他从没有正式的在自己面前提起过他家里的事情,今天难得听见他说要她陪自己回去一趟,唐禾脑袋里第一反应就是慌了。
她可从没有回男朋友家见长辈的经历,这样一说倒是把她为难到了。
然而不等她开口说话,那头男人已经先一步说道。
“老严会告诉你规矩,我先走了。”
语毕,厉砚南套上一直搭在身后椅背上的西装转身离去,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唐禾拧着细软的眉头,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里面的牛奶。
待她放下杯子后,这才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老严。
“老严,他说的规矩是什么?”
唐禾现在怎么说也是人家媳妇了,陪自己老公回婆家,在不懂事也得要装出一幅董事的样子来。
既然厉砚南有意向她提醒了,这事儿去问老严,她自然要一字不落的问个清楚。
“太太,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繁琐的规矩,只是您是厉家的新媳,到婆家的第一件事儿自然是要向长辈敬茶。这敬茶的事情上,厉家长辈里唯厉老爷子最长,也就是先生的亲爷爷,先生的父亲厉先生去世的早,就剩下先生的母亲郝女士了,主要的长辈就这两位。”
听见婆婆两个字,唐禾下意识忍不住轻颤了下身子。
电视剧里演的恶婆婆一个个出现在她脑海里,特别还是这种顶尖豪门里的婆婆,只怕不会是个好相与的。
“老严,你觉得我婆婆性格怎么样?好相处吗?”
“郝女士与您一样都是出门名门大户的子女,性格上虽有些挑剔,但是人不坏的。”
唐禾听见挑剔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头暗暗说了两个字‘完蛋’。
挑剔两个字只怕是老严已经说得委婉了。
“至于剩下的亲戚大都关系比较偏,不过先生还有一位姑姑厉佳薇,明日应该也会在,先生与他姑姑的关系堪比亲生,厉女士一生未嫁,膝下有一个自闭症的小女儿。”
唐禾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微微上挑了瞬。
一生未嫁,怎么就有了女儿呢?
老严似是也看出她眼底的疑惑,当下立即解释道:“厉女士年轻的时候有一未婚夫姓宋,与其感情颇好,当年厉女士未婚先孕,两家人都已经开始准备他们的婚事,可就在去领证的前一天,宋先生与先生的父亲乘坐的飞机在半空失事,机毁人亡。”
唐禾心中一阵唏嘘,同一时间失去了大哥和丈夫,这换谁能接受得了啊。
这么些年,这位厉姑姑独自一人的过来,恐怕也是挺不容易的。
“老严,我能问你件事儿吗?”
“您说。”
“我听说,厉家这些年内部矛盾严重,如果不是砚南恐怕这个家早就分散了,我想知道这件事儿是真的吗?难道是厉姑姑?”
这些消息也不算是小道消息,打从她和厉砚南接触后,这些话就没停过的出现在她耳朵里。
只是唐禾不知道这些是是真是假。
按照老严说的,厉砚南也就只有一个母亲和姑姑了,难不成是厉佳薇要和厉砚南分家?
“不是的。”老严摇摇头,“老爷子还有一个弟弟厉二爷早年去世,留下的子孙才是要和先生分家的对象。”
唐禾微微诧异,同时心底里也忍不住诽腹一句。
大家族的事儿就是多。
“厉二爷在世时与厉老爷感情颇好,曾经二爷出海打拼没留下什么收入,当时老爷就拿了自己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送给这个弟弟,但自从二爷去了以后,他的儿子厉振,也就是先生的表叔就开始放飞自我,前几年在公司任职时,受人贿赂经过一次局子,出来后便吵着要和先生分家,拿走公司一半的股权,声称是他父亲厉二爷的东西。”
“厉老爷子不肯,咬着牙也不松口,就一直拖到现在,以至于外面疯言疯语格外多。”
“那明天这个厉振回来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二房的人一向与大房不慕,想来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唐禾点点头,心里头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与琢磨。
她抽了一张纸巾给自己擦擦嘴,起身:“老严,中午不要准备我的午餐,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是,太太。”
说完话,唐禾一边给席晗打了个电话,一边起身上楼。
……
傍晚的时候,厉砚南收拾好办公桌面上的东西正准备下班回家,刚巧在准备离开的时候接到了顾淮的电话。
光听声音,到不觉得对方又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他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见上面的时候,厉砚南才察觉出顾淮今天不对劲的情绪。
男人不动声色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入座。
“什么事儿。”
顾淮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答非所问道:“我点了你常喝的黑咖啡。试试你们公司楼下的,味道应该和你胃口。”
厉砚南冷然的眸扫过面前的咖啡杯,沉默了一瞬。
“你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顾淮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里,手中的勺子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液体。
他始终保持着温柔的微笑,询问道:“你认识唐禾吧。”
顾淮说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这其实也代表了他内心早已经相信这个事实,只不过还没有从厉砚南口中亲口得知,他依旧不死心罢了。
“嗯。”
男人并没有否认,承认的倒是十分直接坦然。
顾淮握着小勺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勺子触碰到杯壁随即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倒是与这幽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的。
“我昨天看见你们在医院了,所以,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顾淮对唐禾存有好感这件事儿,其实厉砚南是知道的。
眼下听见他这么问自己,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他哪里可能会不知道。
故而当下语气坚定的回了两个字:“不是。”
顾淮正想松一口气时,却不想男人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更加令他震惊了。
“她现在是我太太。在你们相亲的之后领的证。”
勺子与杯子触碰到发出的声响,刺耳难听。
顾淮低垂着脑袋,眼底暴露出的情绪,有诧异有错愕还有遗憾。
良久后,他深呼吸一口,再度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男人。
视线下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简单的素银戒正静静的套在他的手指上。
这还是昨天晚上唐禾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戒指,戴在他的手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简单的戒指并没有过多的装饰物,平日里若是不注意看的话,倒也看不大出来。
这会儿顾淮也是有意的去看了,才会发现。
他一脸失落的冲面前男人笑了笑,满嘴苦涩的开了口:“那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
厉砚南没有久留,方才唐禾还发短信问他晚上什么时候回去,她好让厨房准备晚餐。
男人简短的回了‘立刻’两字,简单的又与顾淮说了一声,起身离开。
一直到厉砚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咖啡里,顾淮依旧还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脸的怅然若失。
唐禾结婚了,还是和厉砚南。
这两人居然瞒的滴水不漏,就连他一点儿也不知情。
他想着想着,没忍住笑了出来。
拿起对面原本给厉砚南准备的黑咖啡轻抿一口,满嘴的苦涩。
他冷不丁的倒抽一口冷气,真的是苦啊。
袁欣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鸭舌帽,口罩还有墨镜,一大堆可以掩饰的东西。
进了咖啡厅,她左顾右盼一番确定了顾淮的位置,拿着东西急匆匆来到他面前坐下。
“我说大哥,生病了就不能好好在家里休息一下吗?一定要乱跑,要不是小安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真这么乖在家里。我真的是服了你了,就不能让我省心一天的吗?”
“袁欣。”
“干嘛!”
正在说话的远星被他打断,这会儿正一脸不爽的看着他。
“算了,没事,回去吧。”
男子摇摇头,没再继续说话。
袁欣觉得这男人这两天古怪极了。
也说不上到底哪里奇怪,反正就是很不对劲就是了。
顾淮起身便走,袁欣自顾自的摇摇头,起身跟上。
“喂,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怎么整的跟自己失恋了一样,奇奇怪……哎呀……”
前头走了还没两步的顾淮倏地停下脚步,跟在她后头的袁欣一个没注意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
疼的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一脸幽怨。
……
厉砚南到家的时候,唐禾就站在玄关处,身上围着围裙,一脸小媳妇样等着他。
“你回来啦。”
“嗯。”厉砚南简单答应一声,伸手去脱风衣。
唐禾主动揽活,上前替他接下身上的大衣挂在一旁衣架上。
同时还不忘记替他将拖鞋摆摆好。
“先去洗手,晚餐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今天特意向厨师学了几招,保证你吃了赞不绝口。”
女人那一脸得意的小表情,光是叫人瞧着都觉得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厉砚南脱下西装外套,随手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将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进了洗手间。
唐禾进厨房将最后一道菜从里面端了出来,脱掉围裙,欢欢喜喜的坐在桌边等着某人。
厉砚南出洗手间时,恰好看见堆放在客厅角落里的一对礼品盒,眉头微微上挑。
“那些是什么。”
女人应声回头看去,冲他笑了下,解释道:“我今天去买的礼盒,我特意问过商场导购了,送长辈最好的一些东西。”
“比如?”
男人入座。
“我听老严说老爷子喜欢喝茶,就没买了一套紫砂茶具,然后给伯母和你姑姑买了燕窝和一些护肤品,美容养颜。又给你表妹挑了一条裙子。”
唐禾夹了一筷肉放进他的碗里,一面说道。
厉砚南轻轻颔首,他对送礼这方面的事情并不热忱。
其实在唐禾准备这些东西之前,他已经让薛邵准备了一份。
毕竟第一次上门去,不准备点东西,免得叫家里那些长辈对她落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眼下唐禾既然也准备了,那他准备的那些到时候就当做是一块买的,也送去就是了。
“你说我要不要在准备些什么啊?毕竟是第一次上门去,或者我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我头一次去见你家长辈,以前也没个这方面的经验的。”
问身边的朋友,她身边也没有这么早结婚的啊。
就是玩得最好的席晗,也还是单身狗一枚,哪里知道这方面的事情啊。
她今天下午从外面回来还问了老严许多关于厉家的事情,其实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只不过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还是觉得害怕。
厉砚南放下手中的碗筷,郑重其事的侧眸看向她。
“有。”
“什么?”
“明天过去了,记得改口叫妈,还有爷爷和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