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狸一想,纹屁股蛋儿好啊,以后他冲他老公轻轻一晃,看他老公还瞧不瞧得上别人平平无奇的屁股。
这想法他没跟他姐说,家里人不知道他是玻璃,老姐的态度或许会好点,但老哥对他严厉惯了,不一定能包容。
和唐随约了下周的私人时间,沈白狸还没透露要纹哪里,怕自己一脑热,隔天就改变了主意。
他查百度,在屁股纹身对拉屎有影响吗?纹身后多久不能洗屁股?纹身掉色会弄脏内裤吗?纹身师在面对客人的屁股时有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心惊胆战好几天,纹身前一晚沈白狸担心得睡不着,打开衣柜翻出昨天在网上买的黑色t裤套到身上,站在镜子前扭过身子看,有布料遮挡会有点安全感,他还没做好准备在唐随面前全脱光。
蹦到床上,实在睡不着,沈白狸又查:失眠会不会影响纹身的美感?
他黎明才耷拉下了眼皮,七点整又被闹铃吵醒,沈商推门进来看见他一身宽松的休闲装扮,吃惊地问这么早要去哪里。
沈白狸抓抓裤子后面,t裤卡在中间的细带勒得他肉疼,他龇着牙对老哥扯谎,说跟刘悉约好了去晨跑。
老姐的化妆台上摆满各个牌子的香水,沈白狸挑了支闻着不呛鼻的往屁股上喷了喷,自我满意得能去参加选美。
磨蹭了点时间,沈白狸到纹身店时晚了五分钟,店里头的工作间只有右手边的亮了灯,左手边的关严了门。
前台七宝在招待两个结伴而来的年轻姑娘,沈白狸听到她说唐随这周都没空,最早也得排到下个月。
可沈白狸私下跟他约时间时唐随明明说这个月的早上都挺有空,看来自己是特殊例外。
登记完预约信息送走了客,七宝给他递一杯水,说:“又找你的唐哥哥啊,他不在哦。”
见面多了也就熟了,沈白狸捧着纸杯和七宝唠嗑:“他会来的,我跟他约了私人时间。”
七宝托着下巴笑,她说,弟弟,你被放鸽子了,唐随这段时间上午都没空。
“为什么?”沈白狸问,难道他就不能是唐随的特殊例外了吗?
七宝抿嘴,说唐随喜欢的人住院了,他要去陪护,没空来上班。
沈白狸愣了,又是哪个不要脸的甜弟弟占了他的位,他能去跟对方比美吗?他今天又香又性感,天王老子来了也要为他让一让,甜弟弟敢跟他一决高下吗?
手机来了消息,唐随跟他说日期得推迟了,问他这周日有没有空,他可以拿下午的时间去帮他弄,作为弥补能为他打半折。
沈白狸没回。
渣男,有对象还摆着个酷脸儿来勾搭他。
烈夏的街心公园再多绿荫也驱逐不了闷热,沈白狸站在树下舔冰棍,握着手机问候发小:“起床了吗?有空吗?出来玩儿吗?”
刘悉眼睛还没睁开,他家人从不叫他起床,爱睡到几点就几点,反正一揭锅盖总有留给他的各色吃食。
“几点啊现在,下午了吗?”刘悉懒散地问。
沈白狸说:“早上八点半。”
“神经病吧,”刘悉说,“这么早上哪玩去?”
“晨跑,”沈白狸正经道,“就在街心公园这边,跑完我请你吃汉堡。”
高三那年,学校为提起准高考生的精神,每个早读后都组织整个年级到楼下跑操,刘悉嗜睡,有一次在晨跑时闭眼拐上了操场的草坪被足球门绊倒,顺势躺倒在沾着露珠的草地上跌入梦乡,摇也摇不醒,被轮番经过的班级方阵给看了笑话。
刘悉挂了沈白狸的电话,沈白狸吐了嘴里的木棒自己跑,男人穿着个t裤跑步真他妈难受,兜着蛋,箍着肉,t裤湿了,沈白狸的眼眶也湿了。
他扶着凉亭的石柱喘气,唐随个臭渣男竟敢放了他这性感尤物的鸽子,他要成为唐随永远得不到的贵客。
回家后沈白狸就把t裤剥下来了,放水龙头下洗干净晾阳台上去,沈商要是问起,他就告诉他哥自己屁股上长痘了,不能穿太多布料的闷痘。
洗完澡,沈白狸划拉着手机屏幕把“水晶鱼缸”这个分组给删除了,仅唐随可见的朋友圈也全部删掉,最后在是否删除该联系人的选项之间手抖,骂自己不删就是没底线的舔狗。
唐随从医院出来,去附近的肠粉店吃早餐,这是沈白狸给他买过的那家,其实每一种馅儿的味道都很不错,只是他那天心情不好,看什么吃什么都很糟糕。
七宝来了电话,说上午帮他接了几个客,把八月上旬空余的日期都排满了,问他有没有问题。
唐随说下午回店里看看预约表格再定论,想起沈白狸没回复自己,他问:“那个皮肤很白爱嘬糖的弟弟上午来过了吗?”
“来过了,”七宝声音小下去,“又气哼哼走了,我好像说错话了。”
了解了原委,唐随在傍晚收工后骑着声浪特猛的机车驶向沈白狸家,停车后掏手机拨出了沈白狸的电话。
沈缃下班一进门就冲餐桌边喝汤的沈商喊:“靠,你知道吗,我们家门外有个酷哥,那身材真他妈绝。”
沈商对男人不感兴趣:“你是单身久了,看条狗都感觉玉树临风。”
“说屁呢你,嫉妒人家比你酷是不?”沈缃撂下包过来坐下,“真的,那酷哥还骑机车,我对骑机车的男人顶没防御力,那车真帅,改天我也扔了我那小绵羊,换个机车上街耍耍帅去……”
钻厨房盛饭的沈白狸心头一跳,他刚挂了个陌生电话,听他老姐这么一描述,连忙搁下碗趴厨房的窗台上往外面看。
兜里的手机又在响,枝杈间的最后一缕余晖也被风挥散,唐随抱着头盔支着长腿,在夜色下垂头给他打电话。
进来盛饭的沈缃被他扒住窗框的怪异姿势吓一跳:“狸宝,干啥呢?”
来电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沈白狸从窗台下来朝外冲,扔下一句“酷哥找我”。
他觉得他疯魔了,被唐随这个狗屁给蛊惑了,看见唐随就收不住奔向他的双腿,经过餐桌时连沈商都没拦住他。
中学时班上的男生见着窗前经过的漂亮女生,会在私底下打眼色传消息说那姑娘真美,他们不会说哪方面美,只会啧啧赞叹就是美,再下一个经过,又眼角乱瞄说这个更美,身材脸蛋穿着,还是笼统的美。
那时候沈白狸也跟他们一样肤浅,说拉提琴的学长很帅,说打篮球的学弟很帅,说实习的体育老师很帅,总归是能抓住gay的眼球的片面帅。
可现在沈白狸能具体说出,唐随是哪里吸引了他。
路灯下低着头抽烟,烟雾袅袅飘散,唐随的侧脸朦朦胧胧,扇一下睫毛都像小说里的插画。
喝酒时滚动的喉结,如果在上面留一个吻,不知道会不会化成一只能飞进梦境的蝴蝶。
飙车后摘下头盔那一瞬凌乱的额发和微扬的唇角,让人恍惚自己是为什么胆敢把性命的掌握权交给他。
沈白狸都知道自己对唐随的观察太细致,细致到能把每个零碎的片段扩写成动人的故事。
理智总是在最后一刻才回魂,他在距离唐随一个影子的距离停下,脚尖正对着唐随影子的脑袋,他没有踩下去。
“弟弟,耍我啊?”唐随抱了头盔下车,手里握着屏幕发光的手机,上面是他们俩的聊天界面,“删我好友?”
聊天界面中唐随给他发过一句语音,前面挂着一个红色感叹号。
记起自己删唐随时的气愤和决心,他硬气道:“你搞清楚谁耍谁,自己先放了人鸽子就别怪顾客不翼而飞。”
唐随挑着嘴角笑,影子的脑袋钻进他脚下,然后是脖子、双肩和胸腹,他被迫踩过唐随的全身,最后由唐随的影子把他全身笼罩。
“不是重新给你安排了时间还给你打半折吗,要不要再送你一枚小纹身,就纹在……”
唐随没说完,他被惊慌的沈白狸捂住了嘴。
纹身这事还瞒着沈商呢,被沈商知道就惨了,沈白狸推着唐随边回头观望边往屋子旁边幽暗的小巷去,这才放开捂在唐随嘴上的手。
“怎么,”唐随看破他,“原来还瞒着家长呢,不是说你哥答应了么?”
沈白狸的眼里有躲闪也有迟疑,唐随有时会觉得这孩子其实很乐意做出格的事,但仿佛被很多因素限制。
恰好他这段时间受很多事所困,想找个人点把火烧断捆绑他的锁链。他点了几下手机,不审问沈白狸了,只问对方还用不用把他加回来,不愿意他就走,纹身不弄就不弄了,他又不是黑心商家。
沈白狸很轻地点头,说哥哥你别玩弄我。
他们重新加了好友,唐随用手机顶端抵着沈白狸的下巴让对方抬起头看他,从兜里拿出根糖在沈白狸的脸上点了点。
“上次你来我家时我语气有点冲,我给你道歉,那今天我正式问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