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杰是个懒人, 轧戏的事绝对不做,而且每部片子拍完,她都会给自己放个假犒劳自己。
这会儿她就正陪着刚送完程诺的姐姐出来看落日, “韩江雪发博了, 澄清她和薄衍的关系,不过这丫头书没白读,话说的挺巧妙的, 大家只要动一动脑子, 就能看出来她是在说薄衍对她示好,但她并没有接受。”
现在网上的情况,就算是接受了,也是不能承认的, “你说她这是何苦?”
“是挺聪明的,这个时候跟薄衍沾边本身就不明智, 看来乾西的诱惑还挺大的。”才送走程诺,宁粒的心情并不好,闷闷的靠在车里,宁杰说这里看日落很美, 但她看着远处的余晖, 只觉得自己更加想念程诺了。
宁杰耸肩, 她带宁粒出来就是因为她情绪不高, 可两人到了山上, 这么漂亮的景色也没有让她心情好起来, 但愿一起喷共同讨厌的人可以转移一下宁粒的注意力, “因为她想嫁人啊,这就是她的软肋了。”
宁粒倏然回头,她真的没想到宁杰会想到这一层, 有道是无欲则刚,韩江雪想嫁人,而且还要嫁得好,所以她才会有所顾忌,也会因此乱了阵脚,“你说的没错,所以她跟宁皎才会成为好朋友,她们不但做女孩的时候要做最好的那一个,结婚也都要嫁的最好,生怕自己嫁的不如别人了,让那些不如她们的女人比下去。”
“你呢?你想不想结婚?程诺恐怕已经想了吧?”宁杰对这种人生观不以为然,她对婚姻无感,宁家也没有人强求她,舒畹也从未流露出让她联姻的意思。边兰那脾气更是做不了宁杰的主,她可以自由的过一生。
想想家里的情况,宁粒叹了口气,“我很享受现在的状态,而且我回来才几年?才不想嫁出去呢!”
她眼前最重要的计划就是搞好宁氏在华国的事业,给舒畹争口气,也给自己争口气,要知道她出任宁氏大中华区总裁,宁时英是不赞同的,他宁愿把集团的一位副总放到华国来,也不想宁粒接这个职务。
但宁粒和舒畹都不这么想,凭什么女儿就得安静呆在家里装淑女,为以后家族联姻做准备?
舒畹更生气的是,宁时英对宁皎的安排并不是这样的,宁皎当时和晋宴订了婚,宁时英也打算让她进入宁氏工作的,除非将来晋家让宁皎到晋家的公司去。
可对他的亲生女儿,他却一直持否定态度。
这四年宁粒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大学知识和公司事务了,也跟着公司的前辈做了几个漂亮的案子,甚至后两年,舒畹名下的公司都交给她来打理。
这些宁时英明明都看在眼里,却没有想到他仍然顽固的想把她困在家里。
宁粒有次无意中听到宁时英和舒畹的谈话,才知道了宁时英真正的心思,他认为宁粒虽然是他的亲生女儿,但却不是他亲自抚养大的,觉得宁粒会养不亲,偏这个女儿还挺有能力,又有程诺这个连亲哥哥的江山都要夺的男朋友,所以他根本不放心宁粒插手宁氏的事务,生怕哪怕这小两口不安分,将来再抢了宁殊的宁氏。
即便是宁粒从来没在心里把宁时英当成父亲过,但他比较是原身血缘上的父亲,宁粒心里不生气是假的。
几年的相处,她真的已经把舒畹和宁殊当成自己的亲人了,而四年的相处,宁时英居然还看不出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这对她是怀了多么深的成见啊?
所以不论宁时英怎么反对,甚至拿自己的心脏病来威胁她,她都选择做一个不孝之女,到华国来了。
而且宁粒毕竟是在华国长大的,这里的一切才是她熟悉和喜爱的,她跟宁安英相看两厌,干脆就在华国开拓自己的事业好了,既能体现自己的价值,也同样能给家里帮忙。
所以结婚这种事根本不在宁粒的五年计划里,而且不论是她还是程诺,其实都属于创业初期,根本没有安定下来,哪有那个时间去成家?
……
宁皎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手机,她已经出院两天了,微博已经发了出去,可是不论是薄衍还是韩江雪,都没有打电话给她,这让她非常生气,尤其是对韩江雪。
她可以理解韩江雪,毕竟她们是交心的朋友,如果是她在韩江雪的位置上,她也会选择薄衍,但这并不代表韩江雪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抢薄衍。
她能理解韩江雪的选择,但绝不接受和原谅她的行为。想想当年在米国,可是她把从华国过来的韩江雪带进圈子的,要知道无论宏城在华国多有钱有影响力,在米国的上流圈子,甚至在米国华人圈子里,韩江雪都只是暴发户家的女儿。
宁皎想了想打开手机,发了个见面的微信给小咕噜。小咕噜是一个微博故事红人,因为在微博里发一些搞笑的段子和视频,有一定的知名度,也很一批粉丝。
这个人是她在一次活动中认识的,一直很喜欢她,但她从来就没有把他划到自己需要结交的圈子里。只是觉得这人说话做事都很好笑,每当他发段子给她的时候,她也会礼貌性的回复几句。
这次她的事出来了,许多媒体都来联系她,希望她能接受采访,宁皎知道自己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便一律拒绝了,只是这个小咕噜并不像宁皎朋友圈里的许多人那样,直接消失了,而是还像之前那样发段子给她。
宁皎并不认为这是那个小咕噜善良,她看得懂小咕噜看她时的眼神。只不过对他来说,像她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触的存在,但现在她从云端跌下,他未必就没有一亲芳泽的机会,这点猥琐的念头才是驱使他比之前更频繁“关心”她的动力。
但宁皎不介意,她也是在利用他这点动力为自己做事罢了。
小咕噜很快就回了消息,问她是不是真的病了,还说希望能探病,以确定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好。
宁皎自然给他这个机会,两人约了见面的地方,宁皎便换了身衣服出去。
“皎皎你要出去吗?”林若寒正和张嘉瑞在家里一起做午饭呢,看到宁皎出来,林若寒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了,“我做着你的饭呢。”
宁皎命都搭上了,不但没把薄衍拉回来,还直接把人给气跑了,林若寒气的大骂了她一顿,之后和张嘉瑞粘的更紧了,女儿靠不住,她绝对不能再丢了这个男人。
张嘉瑞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是啊,你姨妈说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特意炖了燕窝给你,还给你煲了汤。”
宁皎住院几天,林若寒竟然让张嘉瑞住到家里来了,看着这并不般配的男女,宁皎心里划过一抹恶意,“我出去见个朋友,对了,阿姨,这套房是薄衍借给我住的,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也不好再留在这儿了,这几天我会让中介帮着找房子,你准备怎么办?”
林若寒脸上的震惊取悦了宁皎,她耸耸肩,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我已经不在乾西工作了,这种房子日常维护我都拿不出来,我不像阿姨您有遗产,我可是手停口就停的人啊,这海城房价有多贵你也知道的,只怕我以后得租最便宜的单间住了。”
她说完冲张嘉瑞点点头,径直出门了。
……
程诺说的果然没错,胡振华儿子被放出来的消息一传到国内,大家立马想起来乾西还有这件事呢,勾结贪腐官员妄图侵占国有资产,严查乾西集团违法行为的呼声再次响起,而做为这次收购方案的总负责人,薄衍的人品遭到大家空前质疑。
“薄云刚准备让薄衍回去上班呢,这下又被气到了,”薄仰得意的哈哈大笑,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宁粒,“你不高兴?”
为了和宁粒分享胜利果实,他特意飞到了海城。
宁粒白了薄仰一眼,他嚣张的小人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我有什么可高兴的?我又不跟薄衍争家产,我要的只有一样,就是爱达,其他的对我来说都是小事。”
宁粒跟以前真的是大不相同了,美貌依然美貌,但以前带着稚气的娇媚已经被她修炼成了暗蕴风情的冷艳,薄仰心里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们以前曾经在一起过一年多,为什么现在不能复和呢?
就看这次两人默契的配合,如果能摒弃前嫌,那有了宁氏的助力,乾西早晚会落入自己的手中,“那个,粒粒,一会儿你准备去哪儿玩?”
“粒粒?”宁粒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薄仰,你喝多了?”
薄仰被宁粒突变的脸色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却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从这次的合作来看,宁粒跟他也没有多少区别,大家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这样的婚姻在他重新踏入的圈子里,比比皆是,就是薄云不也是商业联姻的践行者吗?“我很有诚意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很清楚的,咱们还可以签订婚前协议,我还能跟你保证,咱们结婚之后,我会收心跟你好好过日子。”
宁粒扬手将杯里的酒泼在薄仰脸上,“凭你?就因为薄衍被薄云嫌弃了几句,你就做起继承人的美梦了?还肖想娶我?真是自不量力。”
薄仰没想到宁粒竟然敢泼自己,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你又算什么东西,还不是老子睡,”
“哗,”薄仰面前的酒也被宁粒抢过去泼到他的脸上,“薄仰,你觉得你曾经做过的事如果让薄云和薄衍,不,只是让薄夫人知道了,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可你也参与了,我些都是你让我做的!”薄仰气的拍桌而起,伸手想往宁粒脸上挥,但看到宁粒手中握着的红酒瓶,他举起来的手又放下了,“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宁粒不以为然的一笑,“我们宁氏和乾西是竞争关系,我跟宁皎又有仇,我算计他们有什么错?便是薄夫人只怕还要谢谢我呢,但是你就不同了,你算计他是要干什么?你觉得薄衍知道这一切会先对付你呢,还是先对付我?还是你觉得我们宁氏是纸糊的?”
薄仰一下子清醒了,他不过才小胜一局,以后用得着宁粒的地方还多着呢,怎么就一时忘形打起这个女人的主意了,何况她背后不只是宁氏,还有程氏的程诺,“哈,你这个人真是的,我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而且我的玩笑对你也没有什么恶意,是因为觉得咱们是同类,对你太过欣赏,那本来就是个双赢的提议嘛,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干嘛动手呢?”
薄仰拿出手绢狼狈的擦着头脸,这种随时会跟人动手的女人还是算了,等他真的拿到乾西了,再慢慢收拾她,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一到海城就约你出来,不是想着咱们初战告胜,大家小小庆祝一下嘛,而且我还有别的事跟你说呢。”
还真是能屈能伸的人才啊,宁粒拿起桌上的餐巾若无其事的擦了擦手,“什么事?”
薄仰现在最想的就是离开这个包间回酒店洗澡换衣服,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只能忍着脖领里的粘腻,将桌上的pad拿起来擦干净了,点开递给宁粒,“宁皎去见了这个人,”他脸上都是不屑,看清楚了宁皎的真面目之后,宁皎在他眼里,跟成天围在他身边的小网红小明星也没有什么区别,那些人的服务还更周到呢。
宁粒拿过平板,原来宁皎准备出手对付薄衍和韩江雪了,她一笑,“随她去啊,她现在简直就是你的朋友了。”
薄仰哈哈大笑,“宁总说的没错,我都想去见一见宁皎了。”想想一向高高在上的宁皎也将像那些小明星一样匍匐在他身下,薄仰整个人都激动了。
“你还是算了吧,你不见她,有些事她也会做的,你见了她,那些事就成她按你的吩咐做的,你想将来被反咬?别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宁粒严重怀疑薄仰想见宁皎,是想在她身上实现未竟的梦。
薄仰深深的看了宁粒一眼,“你说的也是,我在后面推波助澜就好了,”宁家的几个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生的,一个个心眼比筛子还多,手还狠。
被人连泼两杯酒的庆功会薄仰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现在一点儿再留下去的心思也没有了,想走,就听宁粒道,“我还有一笔生意想跟小薄总谈一谈,不知道小薄总有没有兴趣。”
泼自己一身酒还敢面不改色的说谈生意?薄仰重新坐下,“宁总尽管说,只要我能做主的。”
宁粒道,“我们除了爱达之外,恒一那边也在跟我们接洽,你也知道,他们几年前被查出肉质问题把品牌做坏了,但那个牌子毕竟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了,又卖的很便宜,我想把它给买过来。”
薄仰虽然不管食品方面的事,但也知道乾西是做食品起家的,还是华国生鲜行业的老大,“你想做什么?这方面我没有过问过啊,而且挖乾西生鲜的墙角也不是容易的事。”
“华国做生鲜的又不是你们乾西一家,难道别家都饿死了?你们乾西在生鲜方面主要是肉类和蔬菜,华国肉类加工厂有三千多家,你们乾西才占了多少?还有海产和干货你们的市场占有率也很低,难道不是么?”
薄仰对这一块根本就不熟悉,他是做it的,每天那么多的事,哪有功夫关心老百姓的菜篮子啊,“那你想干什么?”
乾西在全国都有自己的生鲜超市,里面都是乾西的产品,宁粒拿出一份计划书,“这是我做的一份计划,其实你们乾西目前的摊子铺的很大,大而全虽然听着挺震撼的,但却很难把每件事都做到极致,这里面有大家对你们海产品的看法,我觉得与其随便弄几个小工厂贴了乾西的标签让人骂,不如和我们宁氏合作,也算是强强联合对不对?”
薄仰咽了口唾沫,他真想发自肺腑的问一句,你怎么能那么无耻呢?他们两个如今正在开的就是庆祝摆了薄衍和乾西一道的庆功宴,而且就在三分钟之前,面前的女人还连泼了自己两杯酒,他上万块的衬衣十几万的西装都被毁了。
可她就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提出和乾西合作,别看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她就是想利用乾西食品的销售渠道。
宁氏的产品华国不是没有,但那都是进口货,售价昂贵,除了有钱和所谓追求品质的人,普通百姓是绝不会把宁氏的产品摆上饭桌的。
宁粒就知道薄仰不会轻易同意的,“你别觉得我这是在占你的便宜,你要想这是我给你的一次机会,你的最终目的是要抢走薄衍的一切,你也做好了为这个目的不择手段的思想准备了,那过程是什么重要吗?”
宁粒敲着自己的计划书,“因为薄衍,不但乾西食品,整个乾西的声誉在百姓眼里都跌到了谷底,你看看你们同行这阵子推出的广告片就知道了,而你在这个时候,积极的帮薄云解决问题,不说办法好不好,单这个态度,哪个上位者不喜欢?”
薄仰明显被说动了,对啊,只要自己提了建议上去,让薄云知道他对集团的关心就可以了,至于建议会不会被采纳,当然被采纳肯定是最好的,他得趁这个机会向薄云证明他的能力,“可乾西如果对外表达了这种合作意图,有的是人愿意和我们合作。”
“你们想找什么样的合作方呢?跟乾西实力相当的?那你们不是在替人做嫁衣裳?找那些小厂商,那跟之前卖的贴牌货有什么不同?但我们宁氏就不同了,宁氏的食品就是好而贵的代名词,如果乾西能把那些百姓们拿起来看一看又放下的东西用低于原价三分之一的价格送到他们面前呢?这对乾西的企业形象也没有坏处吧?”
宁粒把计划书向薄仰推了推,“这件事不急,你可以回去找人慢慢研究。”
薄仰看着桌上的计划书,“国外的知名食品企业不只是宁氏一家,你不怕我找别人?”
“咱们可是战友啊,”宁粒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个,薄仰这种人其实对食品行业是不懂的,他也没有兴趣懂,他又不会舍得把这个计划交到乾西食品那边的负责人去研究的,那边可都是薄衍的人,用他们还不如直接跟自己合作呢,“我听说你对物联网一直有极大的兴趣,这也是你们新锐以后的主攻方向,说不定我们之后有很多需要合作的地方呢。”
宁粒暗红的唇角微扬,声音里满满都是诱惑,“毕竟宁氏和程氏,这些旅居国外的侨胞,都希望能以后能越来越多的使用自家人的技术。”
薄仰人虽然是又渣又坏,但他在技术上是绝对没得说的,这也是原文里提过的,有宁皎这杆大旗,薄氏兄弟齐心协力,薄仰的新锐科技将ai技术与乾西固有产为结合。使用机器学习来分析大量的卫星图片数据集,分析和预测农作物产量。可以提前几个月了解人群的食物需求量,替政府预测整个华国和整个世界的农作物产量,并为即将到来的粮食短缺做好准备。之后新锐还与金融、保险、农业综合企业和环保行业展开了合作,赚的比乾西其他分公司多的多。
宁氏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宁粒也没打算在这方面横插一脚,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薄仰的能力,他有能力,宁粒拿来用就好了,钱是赚不完的,大家只要合作良好互惠互利即可。
薄仰被宁粒说动了,这一招可以说是一箭双雕,但想到宁粒在其中也有好处可捞,薄仰心里又很不爽,他们两个说的是合作,可他怎么感觉自己一直都是随着宁粒的指挥棒起舞呢?他是小弟吗?“好吧,你这个计划书我拿回去看看,但接下来会怎么做,我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