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寒已经今非昔比, 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致,为了能追回青春,她还频频光顾整型专科, 再有各色名牌和珠宝的加持, 俨然就是一个雍容华贵的豪门阔太,谁也不会想到她曾经只是燕城一家小学的老师,二十年来一直生活在贫寒跟不如意之中。
也是有了那段挥之不去的记忆, 林若寒才分外珍惜现在的生活, 她疯狂的享受着这一切,衣服,包包,珠宝, 那些阔太有的,她都要!
所有会让她失去之这一切的可能, 都是她的敌人。
“皎皎,我跟老秦分手了,”老秦是林若寒原来的男朋友,一个丧偶的富商, 对林若寒悉心体贴, 一门心思的想把她娶回家去共度余生。
但林若寒前阵子认识了一个从国外回来的男人, 叫张瑞嘉, 他才四十岁, 斯文高大风度翩翩, 还是是个做风投的。那人对她一见钟情, 立马开始追求她。在张瑞嘉身上,林若寒找回了从来没有过的爱情。
在考察过张瑞嘉的身份跟经济实力之后,林若寒果断的跟老秦分手了, 理由很善良,女儿不同意,做为一个母亲,她不能让女儿受委屈。
宁皎没心情听林若寒的爱情故事,而且她跟那个姓秦的分手也是好多天之前的事了,宁皎还知道林若寒会坚定的分手,是因为处了个比她小七八岁的男朋友,她还帮林若寒查过那个男人,海归,有国外工作的经验,回国后成立了自己的风投公司,个人生活也很简单,在国外有过一次婚姻,娶的是当地富豪的女儿,背景十分华丽耀眼,也没有掺假,只是宁皎很怀疑林若寒的魅力能不能抓紧张瑞嘉这样的男人。
“你不是还有张总吗?”自己的事还不知道要怎么解决呢,哪有闲心听她说这个?宁皎推开房门,“我想洗澡了,等一会儿叫保姆给我送吃的上来,粥就可以了。”
林若寒也只有女儿这一个可以说心事的人了,“这不是你的事网上闹那么大,瑞嘉怎么可能不知道,万一叫他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岂不是就知道了之前那些事?”
宁皎轻笑一声,回头认真的打量着林若寒,“那你准备怎么办?从这个家里搬出去?还是登报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林若寒嗫嚅一下,她对现在的住处很满意,怎么可能搬出去?“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没告诉瑞嘉我有个女儿,”她比张瑞嘉大那么多,人家还喜欢她,林若寒就向他隐瞒了自己有女儿的事,只说自己对感情很认真也挑剔,没有看中的男人,就宁愿自己一个人生活。现在靠着遗产和外甥女一起生活。
宁皎都被林若寒给气笑了,“你想的可真够长远的了,为了个男人,连女儿都不要了,还遗产?我听说外公外婆还活的好好儿的呢!”
林若寒窘的满脸通红,宁皎的事曝出来之后,她其实是挺庆幸没告诉张瑞嘉她有个女儿,而且是宁皎的。女儿出丑闻和外甥女出丑闻可不是一个概念,“你别这样,我嫁的好了,也能帮帮你嘛,我也不想一直拖累你。”
哈哈,这四年林若寒花她的钱可没有手软过,宁皎还知道她手里还握着一张薄衍给的卡,“那我真是要谢谢你了。”
原来她以为即便全世界都抛弃了她,林若寒也不会的,她给了自己前二十年的奢华生活,又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可没想到,一个男人,就可以让她再次抛弃自己,“行了,我累了,要休息了。”
林若寒看了一眼重重关上的房门,她了解宁皎,知道她生气归生气,但不会揭穿自己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我会让瑞嘉帮你的!”
……
宁粒看着秘书送过来的几份报告,在她来之前,原来的分公司经理王留年已经带着团队在为总公司未来收购案做准备了,他们把一早就准备好的几家目标公司的资料交了上去。宁殊在和董事会讨论之后,把目标定在鲁省的一家主营糖果饮料的企业,爱达食品。
作为一家老牌的国企业,爱达的糖果饼干还有汽水是许多华国人过年时必要准备的年货之一,只是现在在各种洋品牌和国内新兴企业的冲击之下,爱达渐渐失去了他们原有的市场占有率。
宁氏旗下有自己的糖果和饮料品牌,还有自己的巧克力品牌,如果将爱达收入旗下,那么爱达原来的市场就自然而然的成为宁氏的。有了爱达已经铺就的江山,宁氏接下来的路就好走的多了。
宁粒也觉得在几间都有意向的公司中,爱达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对一家有几十年历史的企业进行资产收购,所需要的资金也是极为可观的,何况对爱达有兴趣的不只宁氏一家。这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回国之后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考察和开会了。
从薄仰给她的资料里看,乾西对爱达也是虎视眈眈的。跟宁氏的目的不同,若是能顺利收购爱达,乾西食品的经营范围就又扩大了,大而全一向是薄云的目标,他的梦想就是在华国建自己的商业帝国。
宁粒飞到鲁省见过几次爱达的老总,跟私企不同,爱达老总胡振华身上还带着浓浓的官味儿,对宁粒的态度也颇为轻慢,直接把“宁氏怎么派了这么年轻个女孩子过来”?“你靠不靠谱”?这样的疑问写在了脸上。
甚至在双方会议的时候,胡振华大谈自己的工作经历,把自己怎么从一个农村孩子寒窗苦读,怎么一步步从基层奋斗成为一个大企业的成长史给宁粒认真的讲了一遍。
宁粒看着爱达谈判团队,每个人都做出认真聆听状,她不由扯唇,真的想给这位胡总一句,“你可真成功,把一个五年前还在盈利的企业直接领导成了负增长,如今还要面临被收购的命运”。
但她还是忍下了,别看爱达现在不景气了,但它树大根深,在华国百姓心里是国民品牌,能拿下爱达,对宁氏是至关重要的。
而且虽然这次收购省里专门成立的工作组,但做为爱达现任老总的胡振华在里面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爱达的情况,他的意见也是极为关键的,为了宁氏,宁粒只能把吐槽化为敬意,在心里一次次给胡振华的厚脸皮点赞。
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听完了胡振华的个人演讲,宁粒做钦佩状,“真是听胡总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不过付出总会有回报的,您年纪轻轻就做到爱达总经理的位置,这不就是您过人能力的最好证明吗?”
这家伙的能力估计全在一张嘴上了。
“哈哈哈哈,”胡振华朗声大笑,“小姑娘真会说话。”爱达由哪个公司收购他其实并不怎么关心,反正他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了,至于爱达为什么会走到今天,那都是有历史原因的,他才过来几年?才不会为前几任背锅呢!
……
公司有专门成立的工作组,胡振华也就在第一天抽出一天的时间听了宁氏的计划,之后就再没有出现了,宁粒心里微冷,爱达如今已经发不下来工资了,对收购方还这么傲慢,只怕这里头有猫腻。
“宁总,我已经打听到了,”王留年原本对宁粒是有些成见的,倒不是他觉得自己一个分公司的经理可以成为宁氏大中华区的总裁,而是宁粒资历太浅了,华国市场对宁氏又至关重要,总公司那边应该派一个更有经验和能力的人过来才对。
但短短一个多月,王留年已经对宁粒刮目相看了,宁氏要收购国内企业是去年就定好的方针了,为此海城的分公司几乎一年都在为此做准备,可宁粒过来才一个多月,不但全部掌握了项目组准备的资料,还拿出了许多连他们这些人都不知道资料,“是不是又有公司在接触爱达?”
宁粒笑了笑,国内几家大型食品公司,谁也不会舍得错过爱达这块肥肉的,如果是宁粒的话,即便自己公司不具有吞下爱达的实力,也会和同行联手拿下爱达,然后瓜分爱达的市场份额,这比让爱达落到宁氏手里,将宁氏这头狼引到国内的强。
王留年点点头,“我找人从胡振华老婆那边下的手,”胡振华的妻子在鲁省一家学校当老师,但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王留年从胡振华妻子那边入手,买通了她一个牌友,“乾西那边也出手了,胡振华之后会调到省商务厅做副厅长。”
宁粒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个够牛x,宁氏真的办不到啊!
直接给胡振华钱目标太大,这种敏感时期人家也不敢收,“工作组的其他人都是什么态度?”
王留年也没想到乾西这次这么大的手笔,“薄云祖籍鲁省,这些年对家乡也多有回报,而且省里的态度也是更愿意把爱达卖给乾西,毕竟乾西是华国的企业。”即使价格低一些。
“要不,咱们再看看恒一?”恒一食品是做生鲜的,原本也红火过,但因为前两年被查出产品过了保质期被换包装重新流向市场,倒了口碑,如今也就剩下苦苦支撑了,而且乾西有自己的生鲜,对恒一根本没有兴趣。
宁氏在国内做生鲜和肉制品根本没优势啊,难道让恒一改卖糖果?恒一原本的销售渠道也利用不上啊,“不行,那样的话咱们后期的投资太大了。”
宁粒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你叫人盯着胡振华,看看能不能查到他的经济问题,最好跟乾西有关!”
“哪怕只有一笔呢小小的一笔都行!胡振华的儿子不是在米国读书?查他!”宁粒想起来胡振华的嘴脸就生气,明摆着鲁省的人就不想把爱达卖给宁氏,还弄个什么工作组,当她的时间不是钱啊?
王留年点了点头,“宁总你放心吧,这世上还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呢!”对方以为宁氏就是个外头来的傻子,“他们这是拉着咱们宁氏,跟乾西谈价钱呢!”
宁粒笑容灿烂,“好呀,就让他们好好谈呗,咱们也努力谈,”等将来崩盘的时候,看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之后一周宁氏项目组直接就住进了爱达公司的招待所里,项目组上下都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拼尽全力的跟爱达谈条件,几乎是爱达方面说什么就信什么。
胡振华拿着宁氏最终给出的底价,说实在的,宁氏真的很有诚意了,这个价钱跟条件,乾西是万万不会给的。而且舍弃这么好的条件把爱达卖给乾西,工作组将来也不好对上头交代的。
他看了眼办公室外面,起身把门锁了,才拿起电话,乾西给不了这样的价格,还想拿到爱达,那他们就得再想点儿别的办法了。
自己又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呢?前两天他老婆说儿子来电话了,说不想在国外租房子住,看上了一处房子想买下来,将来他们夫妻过去看儿子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儿子还谈了个女朋友,听说家境很不错,他们做为男方,也不能塌了架子。
……
宁皎从薄衍送她回家之后就再没见到薄衍,她跟薄衍的助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薄衍回燕城了,宁皎心里难过,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薄衍厌烦自己,干脆也不联络薄衍,而是直接回到公司销假,上班去了。
虽然乾西官博出了声明,说薄衍跟宁皎只是同事关系,但薄衍压下了这次的事,宁皎不但不会被南风的官司拖累,还保住了乾西置业副总的位置。
宁皎不用想,也知道薄衍在里面做了许多工作,她心里对薄衍是感激的,现在她能做的事,就是安静在呆在公司,不让薄衍为她分心,相信时间久了,薄衍气消了,就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了。
“宁副总,”宁皎的秘书艾玲没想到她会来上班,一推开她办公室的门就被吓了一跳,“你,你在这儿?”
宁皎从办公桌后抬眸,“我来上班,如果没事就出去吧,记得把门关好,还有,临海的案子进行到哪一步了?把所有的材料拿来我看。”
在家的时候宁皎已经想好了,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她必须通过临海的案子来证明自己。
艾玲尴尬的呃了一声,宁皎是新上任的副总,为了表示她的不同,这间副总办从里到外都是新的,连她的秘书和助理都是新配的,对这个副总的认知,艾玲更多的是来自同事和网上的八卦。
即便是知道那些八卦里面会掺上不少水分,但艾玲还是没办法同情宁皎,毕竟视频不是假的,公司的声明也不是假的,“那个,宁副总……”
宁皎觉得这个“宁副总”实在是刺耳,“你们还像以前那样叫我phoebe吧,我更习惯大家那么叫我。”
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你其实是个私/生女吧?艾玲点点头,“phoebe,一周前总部已经发来通知,临海的案子交给顾副总负责了,您不再参与临海的案子。”
没想到自己预料的最坏的结果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宁皎认为为了表示乾西的清白,让她继续主持临海的案子更合适,但她还是高估薄云的胸襟,“我知道了,那我现在的工作呢?是怎么安排的?”
她嘴里说着,打开电脑准备查看公司邮件,艾玲已经开口了,“没,目前没有具体的工作交给您,而且,人事部已经下了通知,将之前给您配的人也另行安排了,就留下我,”艾玲的声音越来越小,“看门儿。”
“啪!”宁皎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她忙收敛情绪,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冲艾玲微微一笑,“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听到宁皎的话,艾玲跟遇到了特赦了一般,一缩脖子就出去了,她也不想看门儿好不好?她虽然不是什么海归,但能进乾西的最少也是个985,她辛辛苦苦读书上学又考进公司,可不是过来给人看门儿的。
看着冷冷清清的办公室,还有窗外那个盯着电脑手指如飞的秘书,宁皎不用猜也知道她肯定是在跟人八卦自己。
宁皎也不留在公司里被人笑话,干脆站起身直接拎着包出了乾西的大楼,看来她安静呆着等薄衍消气的策略太保守了,只怕没等薄衍消气,乾西置业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宁皎甫一转出大厦的旋转门,没想到正遇到南小蛮带着人下车,乾西的另一位副总顾正民则满脸是笑的帮她开了车门,“南小姐久仰了,希望咱们两家合作愉快。”
南小蛮笑着跟顾正民握了手,“这次的合作我们唯乾西马首是瞻,不怕顾总笑话,爸爸把这案子交给我,就是想让我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前辈们学习学习呢!”
乾西置业能走到今天,公司自然也是能人辈出,南小蛮对有能力的人也是很尊重的,何况这次的事,南风几乎是空手套白狼,看到乾西的人,再想想这个案子给南风带来的利润,她的笑容可是发自内心的。
“顾总,这是怎么回事?”宁皎原本是想安静的离开的,但南风跟乾西居然有合作?联想到艾玲说临海的案子交给了顾正民,宁皎不能不多想了。
南小蛮也没想到还没进乾西大楼呢,就遇到了宁皎,她脸上的笑就更浓了,“原来是宁副总啊,”她脸上是满满的遗憾,“我还以为这次会跟宁副总合作呢,可听说宁副总病了临海的案子临时交给了顾总,咱们这次可真是完美错过了。”
宁皎没理南小蛮,她知道,在南小蛮眼里,自己就是败军之将,不踩两脚是不会甘心的,她盯着顾正民,“乾西怎么会跟南风合作了?”
南小蛮可不是个甘守寂寞的主儿,何况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风头当然也得她来出,“来来来我给宁副总解释解释,毕竟这个案子也是宁副总舍身拿下来的,宁副总你是最有发言权的。”
顾正民被南小蛮说的满脸尴尬,这事儿只要是乾西的员工,都会觉得脸上臊的很,他冲南小蛮一伸手,“南小姐请,咱们有话进去说吧,大家都等着您呢。”
顾正民一点儿也不想理宁皎,之前她仗着是薄衍的女朋友,以特助的身份没少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成天这个理念那个概念的,欺负他不是海归没上过名校不会拽那些洋名词吗?
他搞工程做项目的时候,宁皎只怕还不知道房子是怎么盖的!?
南小蛮可不想就这么走了,“没事的,宁总都问了,咱们也不能不解释一下嘛。”
南小蛮笑的肆无忌惮,“唉,说起来我真的很羡慕你,我的男朋友呢,吃我的用我的,结果卖了我家公司;你的男朋友呢,你吃他的用他的,还绿了他,结果呢,他卖了自家公司帮你平事儿!”
南小蛮抬头看着天上的艳阳,她多冤啊,多委屈啊,“这会儿就算是六月飞雪,我也不会奇怪的。”
南小蛮觉得她真的太惨了,虽然得了个稳赚不赔的项目,虽然她爸爸为了安慰她送了她套别墅,虽然她把渣男送进了监狱,但这些都不能抚慰她受伤的小心脏,只好拿宁皎来出出气了,“要不咱们合作吧,以后我对我男朋友不满意了,就给你打电话?你来帮我处理掉?”
“你,南小姐,你不要太过分了,”宁皎后退一步,她气的心口疼,“顾总,这是在乾西,我被外人这么对待,人家会怎么看乾西?”
南小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是这一套,乾西什么时候请你做的形象代言啊?也真够瞎的,人家怎么看乾西,”南小蛮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乾西集团大楼,“当然是绿云罩顶喽!”
她出完气了,一拧身儿冲顾正民道,“顾总咱们进去吧,几十亿的生意呢,谈起来很费时间的,咱们得抓紧了,不能老被闲人给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