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在米国华裔圈子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名流了, 但这个圈子不包括晋家。
晋家于大家来说,就如世外的存在一般,他们以建筑起家, 后来做了大农场主, 再后来甚至有了自己的银行,但晋家的公司却不上市,旗下所有的产业基本都由晋家的子弟来主持, 俨然就如一个封闭的商业王国一般, 没有人知道晋家有多少钱,大家只知道,哪怕所有人的生意都倒了,晋家也依然会屹立在山峰之上, 由他们仰望。
晋宴一如上次宁粒见到他的那样,唇边带着淡淡的笑, 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宁时英跟舒畹跟前,宁氏夫妻似乎对晋宴这种喧宾夺主的行为已经司空见惯了,宁时英热情的拍着晋宴的肩膀, 口里感慨道, “没想到你今天会来。”
这么优秀的女婿突然变成了侄女婿, 宁时英心疼的都想犯心脏病了。
晋宴依然是那抹浅淡而礼貌的笑, 他把一只盒子递给宁粒, “今天是令娣归家的大日子, 晚辈怎么能不过来一贺?这是家母送给宁小姐的, 家母还说,有机会请宁小姐过去做客。”
宁粒心里咯噔一下,她当初答应晋宴跟他结婚, 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虽然晋宴的条件十分的诱人,但她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呢,怎么能就这么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
什么两人互不干涉,那不是宁粒的风格,开放式婚姻的话,她不如不嫁人,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呢~
宁粒换上羞涩的微笑正要跟晋宴客气两句,却感觉头顶上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都不用抬头,她就能感觉到那目光并不是善意的。
宁粒含笑抬头,跟那道视线碰了个正着,面前的一位五官立体目光深邃的男人,如果说晋宴是一块冰的话,这个男人却像一把刀,还是开了刃出了鞘的,“这位是?”
程诺已经挤了过来,“粒粒,这是我哥,”他搂住程天皓的肩膀,“我哥也就是样子看着凶,其实人很好的,你别怕他。”
宁粒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混过黑/道当过雇佣兵,短短两年就将当年那些跟着程家打天下的老臣们收服的男人,身边有些锋芒也是理所当然的,“原来是程大哥,我常听小诺说起你。”
细看之下程天皓跟程诺五官挺像的,但迥异的气质让两人差别大的都不像是兄弟。
舒畹也感觉到了程天皓的不善,她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笑道,“天皓一定是等晋先生才来晚了,快去吧,你妈妈问你好几次了。”
程天皓又看了宁粒一眼,才点点头抽身离去,而晋宴则轻声对宁时英道,“宁先生,我有话想跟你谈一谈。”
真是越是怕鬼来吓,宁粒心里一突,如果晋宴说跟宁皎退婚,改和自己订婚,估计宁时英会立马答应下来的,她一拉舒畹,“妈,晋先生想找你们说话呢,您赶快去吧,我叫小诺带我玩去。”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舒畹了,比起宁时英,她才是真正爱自己的那一个,应该不会轻易答应晋宴的要求。
听到宁粒点自己的名字,程诺狐疑的看了晋宴一眼,跟着宁粒走了,“宴哥找姨父干什么?你为什么非要姨妈也过去?”
这孩子是心大,其实一点儿也不傻啊,宁粒心里感叹了一句,嘻嘻笑道,“只找爸爸吗?我以为也找妈妈呢,诶,今天晋先生过来,肯定不是为公事,但是私事的话,爸一向最听妈妈的,妈妈也过去,省得他再跟妈妈说一遍了。”
不管宁粒说什么,程诺是从来不跟她争的,他点点头,“走吧,我还没有带你见过我的朋友们呢,他们对你也很好奇的,早就叫我带你一起出来玩了。”
宁粒突然觉得挺好笑的,宁皎只比她大几天,但宁皎的圈子是程天皓、晋宴这些人,而自己,一来则自动跟宁杰和程诺的圈子混在了一起。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宁粒是打定主意想当个二世祖的,没打算复制宁皎的老路,她心里想着,挺身往程诺指的方向看去,“你的小伙伴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帅啊,姐姐还没有男朋友呢,有好的介绍一下。”
程诺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夸张的跳起来,“我还不够帅?粒粒,你不要这样伤我的心~”
“咯咯,”宁粒被程诺逗的掩口直笑,“你比我小两岁呢,表弟!”远亲也是亲啊,她跟程诺,那不成了禽兽了?
从看到宁粒那一刻,薄仰就忘了他来这里的目的,他全神心都在寻找着跟宁粒说话的机会上,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他一路尾随着宁粒跟程诺到了人相对少一些的地方,忙上前一步叫了她一声,“宁粒!”
宁粒转过头有些讶然,“家里也请这人了?”宁氏国内的公司在沪市,怎么跟在燕城的薄仰也扯上关系了?
刚才隔的远,宁粒的出场让薄仰狠狠的震撼了一把,如果不是相貌没有变化,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是曾经在他跟前唯唯诺诺的小丫头。
现在宁粒站在他的眼前,这种震撼反而更强烈了,她精致到完美的眉眼跟身上的华服颈间的巨钻那么的相得益彰,尤其是她淡然看着他的时候,仿佛这个女人就该过着这样的生活,就该拥有这样的气质。
薄仰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努力拿出以前惯常在宁粒跟前的姿态来,“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没想到居然看到了你。”
他说了两句自己先气起来,如果她一早说出自己的身世,他会帮着她回到宁家,那样,他从宁粒身上获得的的回报就是无法计算的,可这个女人却对他一丝口风都没有透露,还摆出一副爱上他的样子,“你一早就知道是宁家的女儿了吧?你不觉得你很卑鄙吗?”
她卑鄙?宁粒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薄仰,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叫人把这个狗男人给丢出去,哦,就像宁杰常说的那样,“丢到海里喂鲨鱼”。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跟你没有关系,薄先生,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如果你不能安静的呆着,那就请你离开我家,这里不欢迎你。”
她冲程诺道,“小诺,你一会儿帮我查一下这人是跟着谁混进来的。”
说自己是混进来的?薄仰牙咬的咯咯响,他还没开口,程诺已经毫不客气的挡在他跟前,“薄先生请自重,如果你今天在这里闹事,倒霉的不止是你一人。”
这是今天程诺第二次警告薄仰了。
薄仰死死的盯着程诺,现在眼前的少年一身黑色高定西服,但里头的银色镭射衬衫冲淡了原本的沉闷,尤其是此时的他一身的矜贵气质,站在宁粒身边,美好的如同童话里才有的王子公主,薄仰莫名生出一丝妒意,“你还挺嚣张的,你不怕我告诉大家咱们之前是什么关系吗?”
宁粒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你想说尽管去好了,大家都知道我是被人偷走的,流落在外头过了苦日子也是在所难免的,比起我的过去,他们更在意的是我如今的身份,就像你和令堂一样,大家看到你们,就会想起来你们的身份。”
原身做过的事,宁粒不打算否认,她得到了人家的身体,承担一些后果民是情理之中的,何况原身走到那一步,完全是因为她的善良,她是受害者,宁粒为什么要害怕?
倒是薄仰,他的出身就是他的软肋,是他最不愿意被人提及,却又被人一再提及的硬伤,如果薄仰想拿那些旧事来威胁她,她不介意让薄仰再被剥光一回。
程诺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冥顽不灵的人,难道他把自己刚才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姓薄的我告诉你,只要外头有一丝一毫粒粒的传闻,我都会算到你头上的,你别忘了我们程家是做什么的,我对你的破公司没兴趣。”
他欺身一步,伸手看似轻描淡写地在帮薄仰整理领结,其实却手上使力,两根手指扣住了他的咽喉,“程家人做事,从来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喉咙突然被人勒住,薄仰咳几声努力要挣脱程诺的手,他是在米国读的书,自然对程家有所了解,更知道程家的小公子不仅仅是在恐吓他,“你,你敢?如果我有什么意外……”
宁粒拍了拍程诺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薄仰,“如果你有什么意外,薄云薄董事长绝不会放过我是不是?”
宁粒道,“你这人也是奇怪的很,你不是不肯认你那个渣爹嘛,这会儿用得着人家啦?”
宁粒唇角含笑,伸手将程诺拉到她的身边,薄仰不配程诺伸出一根手指,她往前一步,看着脸色铁青的薄仰,“薄总,我知道你心里很不服气,但那有什么办法呢,你一向不是最遵奉优胜劣汰,胜者为王吗?”
“对了,其实我倒是有个小建议,”宁粒神情间满满对薄仰的关怀,“你现在的力量不足以跟宁家对上,如果你真的想一雪前耻的话,倒不如回到薄家,反正整个燕城,甚至整个华国,没有人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你何必在那儿自苦呢?”
宁粒的语气愈发的诚恳,“我也是过来的才知道,薄总是个多么有骨气的人,你也知道吧,宁氏二房居然用他们的私/生女把我给换走了,一个私*生女可以坦然的冒充宁家大小姐二十年,你怎么就没有这点儿觉悟呢?薄总一向是个聪明人,怎么在这件事上钻进牛角尖来了?”
宁粒对薄仰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如果说曾经的薄仰心高气傲的话,现在项目受阻,报负难展的薄仰未必听不进去她的话,何况他的女神也是私*生女呢,这个小小的共同点,说不定也让他激动不已,“英雄不问出处,薄总,你跟大薄总可是一样的继承权啊,哪怕你将来把自己那一份都拿出来做慈善呢,也比落到不喜欢的人手里强吧?”
宁粒环视着宁氏庄园里的景致,笑的如同一个女巫,“薄总,你背靠乾西集团,却跑到这里跟人陪笑,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想你呢?他们真的能理解你的这份志气吗?”
薄仰懊恼的拧着眉,宁粒的话他不是没想过,但他没想到自己最隐秘的心思居然被宁粒这样的女人当面说了出来,偏她的话他还听进去了。
那些在他心底甫一冒出,就立马被压在心底的念头,在宁粒的鼓励下终于可以被他光明正大的考虑了,他顺着宁粒的目光看着园子里衣冠楚楚的绅士名媛,这些人表面光鲜,背地里又是什么样子?真的比他高贵吗?
是什么人生的真的那么重要吗?他的人生信条不就是不问过程只看结果吗?为什么之前一直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结,一次次被薄衍给踩在脚下?如果他们是一母所出,薄衍真的比他优秀?
薄仰已经完全没有了找宁粒麻烦的心思,垂眸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再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宁粒跟程诺已经走远了。
“粒粒,你怎么跟他说那些?”程诺低头看着身边的宁粒,想不通宁粒为什么还要跟薄仰废话。
宁粒抿嘴一笑,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精英状的中年男人,“这个就是那个寰宇娱乐的公子?小杰是不是要跟他家签约?”
宁杰想在华国出道,几家有背景的大公司闻讯都递出了橄榄枝,像宁杰这样的女孩子简直都不需要投入成本就可以赢得关注,尤其是还可以借她跟洛城宁氏,甚至是程氏、舒家攀上关系,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宁殊帮宁杰答应了寰宇娱乐,给宁杰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挂靠在寰宇的旗下。
经过这次的事,宁殊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坐等着接班了,舒畹跟宁粒让他看到了他们这个家族和睦的外衣下头的龌龊跟卑劣,也让他知道了,他不再是家里那个最小的宝贝。他有个每天工作不能超过三小时的父亲需要他帮助,有个虎视眈眈的叔叔需要他防范,现在他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姐姐需要他保护,一个随时惹是生非的堂姐需要他铺路,他不能让自己的妈妈上阵拼杀,他才是未来的家主。
程诺看过去,见是李家的子弟,笑道,“就是他,他是李家比较能干的了,前两年国内娱乐业发展迅猛,他也算是乘了东风了,如今寰宇在国内能排进前三了。”
程诺突然想到了这阵子宁杰在网上掀起的血雨腥风,“宁小杰还真是听你的话,在网上跟人撕的血流成河的,我听说她的微博关注都破百万了。”这也是宁杰一露出想回国发展的意思,几家大公司都派人过来洽谈的原因。
这个宁粒当然知道,宁杰粉丝破百万的时候,直接扔了一百万出去抽奖,更是惊呆了一众吃瓜群众,之前她在微博上各种骂薄仰甚至骂乾西,除了薄仰最初回了几句,被再次迎头痛贬之外,乾西跟薄衍只字未回。
吃瓜群众也只以为这就是个碰瓷炒白富美人设的浮夸女人,尤其是在国内风头正劲的几个著名富二代,都跟宁杰没有关注,这表明她根本不是人家那个圈子的,大家对宁杰的猜测难免有带上了恶意,说她是哪家富豪的小三的也不在少数,也有人说她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一百零八线,准备给自己炒一条黑红之路的。
现在她一个百万抽奖扔出来,宁氏在国内的公司官博也出来认领了自己家的二公主,宁杰在国内也算是小红了一把。
想到这些,程诺嘟着嘴,“我看宁小杰这次是铁了心了,她这个人本来就喜欢各种炫,这下算是愿望达成了。”
宁粒耸肩,“只要不违法,也不伤害别人,她喜欢怎么活就怎么活吧,而且知名度本身也是可以转化为效益的,说不定将来她在国内还能打下自己的一片天呢!”
程诺不以为然的撇嘴,宁杰爱热闹是真的,何况他们的圈子本身就是个名利场,宁杰也不过是换个了地图,混的方式其实还是一样的,“随便她吧,反正她也不愿意读书。”
宁粒不乐意听程诺这么说自己妹妹,嗔了他一眼,“就跟你愿意读书一样。”
程诺讪然,他不喜欢读书,但是发现宁粒喜欢,现在每天下午,都会有各专业的老师过来给宁粒上课,为了就是她能以最快的速度融入新学校,而宁粒也展现了她过人的天赋,毕竟是曾经考入国内top2学府的女人,“其实你不必那么拼的,宁氏有宁殊呢!”
宁氏有宁殊,但她的人生要她自己走,“我总不能事事让弟弟帮忙吧?我是姐姐,不照顾弟弟,还拖他后腿?”
好吧,他就是那个被“照顾”的弟弟,程诺偷眼瞧着宁粒,他很喜欢宁粒,没有原因,就是喜欢,哪怕是站在她身边被她拿眼睛瞪,被她教训,他都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得香甜的,“那我以后也好好读书,嗯,再跟着我哥学着管理家里的业务,将来你要是要找人帮忙,就来找我。”
他可以跟她一起,帮着她这个姐姐照顾宁殊。
宁粒用余光看着突然羞答答起来的程诺,心下愕然,她知道程诺喜欢她,年轻男孩子喜欢漂亮女孩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就是她,每当看到程诺漂亮的小模样,还有颀长的身形,灿烂的笑脸,都觉得心情格外的明媚,但她把这种感觉当成的自然的生理反应,程诺这种年纪不大情史不短的男生,她只简单的把这种喜欢归结为两性吸引。
但程诺是她的表弟,按一表三千里来算,她跟程诺之间亲戚关系应该等于米国跟华国的距离,但再远的距离那也是亲戚,小鲜肉再可口,她也不好意思下嘴啊!
“那个,”程诺被宁粒看的两颊发烧,“明天晚上我们要去玩,你跟我一起去吧,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谁了,表姨应该不反对你出门了。”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他正在追求宁粒了,都嚷着要见见她。
“小诺,你怎么在这儿?”两个一头红毛儿一头紫毛儿的男孩子跑过来,一人一边吊在他的脖子上,“走走走,他们在那边打赌呢,赌的是郭少他爸才送他的游艇,你也赶紧去,我把我那辆限量机车也押上了,”
程诺还没来得及说不去,就被两个男孩子一阵儿风卷走了,他被拖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宁粒,“粒粒你快过来。”
宁粒讶然失笑,她不太喜欢过去嘈杂的地方,也没听出来这些男孩儿们要赌什么,正考虑是过去看看,还是自己找个清静的地方歇会儿,毕竟跟着舒畹转遍全场,接受各位叔伯阿姨的关怀洗礼,也是个体力活儿。
“宁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树丛后一个凉凉的声音响起,程天皓转了出去,一指身边的坐椅,“要不要坐下来歇会儿,我瞧着你也挺累的。”
宁粒挑眉,程天皓这样的身高跟气场还有身份,想不被发现可不容易,但她跟程诺愣是没发现树后站着个人,“原来是程大少,”她礼貌的笑了笑,“不了,我去找小杰她们玩去。”
程天皓可是宁皎的死忠粉,她脑子有坑才会跟这个人单独相处。而且程诺那两个小伙伴出现的太突兀了,还只拉着程诺走而不理她,就更让人奇怪,看来原因就在这里了。
“坐下咱们谈谈,”程天皓皱眉看着宁粒,他对宁粒这个人倒没有什么不满,就算是一直爱着宁皎,他也没办法说这件事宁安英跟宁皎做对了。
当年宁皎也只是才出生的婴儿,害人的事跟她没有半点儿关系,至于后来宁皎知道了真相,以她善良的性子,难道说出真相去伤害将她当成亲生女儿养大的宁时英夫妻?
维持现状才是对大家都好的做法吧?
至于宁粒会有什么后果?这不在程天皓的考虑范围之内,她虽然无辜,但一个被带回国内养大的女孩子,早就不值得他们这些人去关注了,带回来能做什么?叫人看到宁家有一个没有教养,于家族毫无益处的女儿?
不过现在宁粒自己找回来了,程天皓自觉是个拎得清的人,不会迁怒宁粒,但当他知道他妈妈想让宁程两家结亲,让程诺娶宁粒的时候,程天皓不高兴了,宁家出了这样的事,到现在除了舒畹,别人都不能到疗养院里探望宁皎,这无疑是把尚在病中的宁皎给软禁了,而且舒畹跟宁粒在拿到宁安英巨额的“补偿”之后,也没有像她们承诺的那样,隐瞒宁皎的出身,而是高调的办了这场宴会,向世人宣布宁粒的身份,这不是欺诈是什么?
这样的母女,程天皓实在不愿意弟弟跟宁粒成为一对。
程天皓命令的语气让宁粒不悦的皱了皱眉,“怪不得小诺害怕程大少呢,程大少平时怎么管教弟弟我这个外人不应该干预,但您对外人,”
宁粒觑了一眼不远处的amy,“似乎就有失礼貌了。”
除了长辈,程天皓对人一向都是这个口气,毕竟整个圈子里,值得他轻言细语的人屈指可数,“是吗?没事,宁小姐会适应的。”
宁粒轻嗤一声,“不好意思,如果某个人让我觉得不舒服,我会选择请他离开,而不是去适应,”宁粒简直怀疑程天皓跟程诺不是一个妈生的,人跟人的差别怎么那么大呢?
程天皓面色更冷了,他想不明白宁粒一个才从外头找回来的女人,哪里来的底气跟他这么说话?真以为宁家可以不将程家放在眼里?但想到舒畹,他压下心里的怒气,“宁小姐,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斗嘴的。”
“程少,我不想跟你说话,请你离开,”宁粒昂着头,一个人在别人家里对主人这么说话,这不是没礼貌,而是没教养了。
宁粒冲amy招了招手,她准备行使主人的权力了。
程天皓活了二十五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人,他很想给宁粒点儿颜色看看,但又知道如果此时此地引起什么骚乱的话,错的那个肯定是他,“对不起宁小姐,能不能请你跟我谈几句?”
程天皓努力放缓声调,面上也配合着给了一丝笑容。
宁粒叹了口气,径直在椅子上坐下,“有什么话程少直说吧,这里毕竟是我的家,若是有什么事,显得我们当主人的不知道待客的礼数。”
程天皓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跟这种有人生没人教的野丫头一般见识,“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刚才不小心听到宁小姐跟小薄总的话,叫我有点想法……”
宁粒惊讶的掩着嘴,四下张望着,“程大少,原来您跟着我们很久了?我竟不知道您有这样的爱好,嘿,真是太别致了。”做为一个客人,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实在是叫人有些瞧不上眼了。
这话宁粒没说出口,但用夸张的表情明确的将自己的心思传达给了程天皓。
程天皓快被宁粒气死了,“宁小姐,你这样在洛城是交不到朋友的。”
“amy~”宁粒突然大声喊就在不远处的保镖,“你叫人去请我妈妈过来,有人威胁我!”
看到amy侧头用通过耳机跟那边联系,程天皓额上青筋微露,“宁小姐,你太夸张了。”
“夸不夸张是由被威胁者决定的,不是威胁者,现在就算我被人拧断脖子,程少也不会觉得那是威胁的,只会觉得是我咎由自取,”宁粒冷笑一声,不再跟程天皓假客气,“先是跟踪我,偷听我跟别人的谈话,然后强行把我留在这里,对我大放阙词,程少才是最夸张的那个吧?”
宁粒对程天皓要跟她说的话没有兴趣,她厌恶的皱着眉头,“说起来大家还是亲戚,你比我大五岁呢,这么对待我,我真的感觉不到一点儿善意。”
她要求自己的善意?程天皓失笑,“宁小姐一定是觉得自己那可怜的身世值得被每个人同情,所以才会认为大家都必须对你释放善意,但宁小姐你想错了,尊重跟善意都不是讨来的,而是凭自己挣到的。”
宁粒看着amy靠近了自己,冲她微微点了点头,才道,“程少说的没错,就像程少你现在的表现,确实不值得人别人尊重你,善意你也是从来不需要的。”
牙尖嘴利,程天皓不想再跟宁粒在这儿费嘴皮子,“我只是想跟你说,你们对薄仰做了什么我都知道,”他怕宁粒又要打断他的话,摆了摆手,“这件事是姨妈安排的,你们怎么做都是应该的,但是我觉得一个淑女,不应该跟薄仰说刚才那番话。”
居然挑拨薄仰跟薄衍争产,程天皓没想到宁粒这么恶毒,他看着悠悠然坐在对面的宁粒,看不出来她哪点比得上宁皎,如果是宁皎,如果要报复薄仰,也只会在生意场上打压他,征服他,而不是靠着八卦,网络暴力这些来阴一个人,“有些方法是直接有效,但失之光明正大。”
“哈?哈哈哈哈,”宁粒要不是穿着昂贵的高定礼服,宁粒都要拍腿大笑了,一个流氓头子,呃,不,一个前流氓头子,跟她讲光明正大,她半天才止住笑声,“是,程少说的太对了,是不够光明正大,”
她探身认真的看着程天皓,“其实我也想像程少那样,有什么不痛快,就直接真刀真枪的弄的对手家破人亡,”宁粒耸肩摊手,“可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我妈也快五十了,你让我们两个女人怎么出这口恶气呢?”
程天皓并不以程家的发家史为耻,相反他的祖父,从一个在码头上扛活的力工,一步步走到洛城最顶层,这段经历足以让程家在任何人跟前挺直腰杆,但宁粒的笑声显然并不是赞许的,程天皓的脸不自觉的黑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宁粒站起身,“程少什么意思我没有兴趣,我只知道咱们今天初次见面就被程少拦住教做人,还真是匪夷所思,程少,你的手伸的也太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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