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方思甜来到林氏药业。
因为她上次来过,前台一眼就认出了她,听她说找林文颂,就直接把人带进了林文颂的办公室。
方思甜到了林文颂的办公室,林文颂还在会议室里开会。
接待她的是林文颂的秘书,秘书是个女的,三十来岁的样子,看上去温婉又知性。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林文颂听到方思甜来找到,一脸喜悦地回到办公室。
现在方思甜在他心里就是财神爷般的存在,有了远恒的注资,林氏顺利度过破产的灾难。
那天,林文颂真是被江慕哲吊足了胃口,在他已经绝望,银行下班的最后一秒钟资金才到账。
“甜甜,你怎么来了?你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林文颂从看见方思甜的那一瞬,脸上就挂着笑容,像极了慈爱的父亲,“我最近太忙了,一直也没时间去看你们母女。”
“我们好得很,不需要你来看。”方思甜冷冷地说,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立马联想到林菲菲说的那些话,只觉得一阵恶寒。
同时,她心底压抑的怒气几乎想要立即爆发出来。
所幸她用理智控制住了,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开口就问:“林氏15%的股权值多少钱?”
真的是一句废话都懒得跟他说。
林文颂措手不及地怔愣了下,又轻笑道,“你等等,爸爸来算算。”
爸爸?
“呵...”这两个字让方思甜忍不住笑出声,眼底蕴着无尽的悲凉。
林文颂倒是没在意,他以为方思甜就是单纯的想知道他给的那些股份值多少钱。
用计算器算了算,然后把数字写在纸上,用手点着,他一脸自豪地说:“我初步算了下,差不多三千三百万,不过啊,今年公司不景气,只要度过这次难关就会好起来的,到明年这个时候肯定翻倍。”
方思甜站在他的侧后方没有搭腔,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等他说完,她拿起包包就要走人。
没想到这渣男还真是大方,是想对当年他做的那些龌蹉事补偿吗?
可为什么还要留着那些照片,还被林菲菲拿了去当把柄。
林文颂一脸懵地望着方思甜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一大早就来问这个...”
殊不知,临走的时候,方思甜趁他不注意,在他身后的衬衣领上取走一根头发。
从林氏出来,方思甜拿出一张纸巾把手心里的头发裹住,然后直接打车来到医院检验科。
从昨晚到今早来林氏之前,她一直在思考,在心里暗自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如果自己和林文颂有血缘关系,她就把林菲菲用那种照片威胁她的事告诉林文颂,让林文颂自己去解决这件事,就算林菲菲狗急跳墙把照片发布到网上,她也可以用dna检验结果来反击,到时候还可以反告林菲菲一个污蔑罪。
第二,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她决定用法律的手段来维护自己和妈妈的名誉权,让林文颂和林菲菲都受到法律的制裁。
总之,她不会任林菲菲任意摆布。
dna鉴定需要一周才能出结果,这几天,方思甜的心情是忐忑的。
无论哪一种结果,她都不想让妈妈知道照片的事情。
这天,保时捷养护中心的经理打电话说车子修好了让她去取车。
方思甜换了身衣服,准备先过去检查下修的怎么样,然后再给江慕哲说可以提车了。
谁知,她刚要出门,就接到了江慕哲的电话,“我回来了,在家吗?”
“在家。”
“出来,我在你家门口。”
方思甜微怔,拿着手机打开门,看见男人站在单元楼外面。
高挑的身形,修长笔直的双腿,英俊而夺目。
一股浓浓的思念从心底蔓延而开,她不禁鼻子泛酸。
江慕哲早已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就等着她走来。
方思甜把电话挂断,加快脚步朝他面前走去。
江慕哲伸手抱住扑进怀里的女孩,两人都没有说话,像是用无声的拥抱诉说对彼此的思念。
过了一会儿,江慕哲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揽着她的肩头,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上车后,方思甜靠在江慕哲肩膀,两人像连体婴那样粘在一起,徐佑忍不住时不时从后视镜看看后座的两人。
过了一会儿方思甜突然想起来车的事,连忙说:“车子保养好了,我们先去提车吧。”
江慕哲握着她手轻轻嗯了声,吩咐徐佑开去养护中心。
徐佑将两人送到养护中心就被江慕哲打发走了。
到了车子跟前,江慕哲扫了眼车灯保护罩,目光看向那经理,眼底沉静晦暗,“不是说洒了奶茶在里面,为什么要换车灯罩?”
那经理脸色一僵,默默地看向方思甜。
方思甜彻底懵圈了...
难道这男人是火眼金睛?
不知道江慕哲是怎么看出来的,反正她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江慕哲好整以暇的轻睨着她,像是在等她给自己坦白。
方思甜心里默念,对不起啦姐姐,我要坦白从宽!
方思甜把经理打发走后,讨好地揽着江慕哲的胳膊,“那天我和姐姐来市内逛街,回去的途中不小心追尾了,车灯...撞裂了。“
她松开他的手臂,走到车头前,指了指了无痕迹的地方,心虚地说:“还有这里蹭了一点点。”
“发生那样的事还瞒着我,偷偷把车送来修,你们两个还真是好样的。”江慕哲眉心蹙起,叹了口气,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副驾驶。
上车后,江慕哲侧身凝视着女孩,温声问,“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方思甜先是笑盈盈地摇头,眸光流转间又可怜巴巴地低着头说:“你太忙了,我几天都见不到你,就是挺想你的...”
江慕哲皱了皱眉,把人拉进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对不起,这段时间确实很忙。”
方思甜把脸埋在他怀里狡黠一笑,装可怜成功了,他应该不会再责备姐姐弄坏了他的车吧!
江慕哲低头吻了她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她的耳蜗里,“今天晚上的时间是你的...”
方思甜知道他又在耍流氓,几日不见心里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红着脸把人推开,“快开车,送我回家。”
江慕哲微微垂眸看着她泛红的小脸,勾着嘴角,意味不明地道:“好,我们回家。”
车子开出养护中心后,江慕哲突然问道:“你没有驾照吗?”
方思甜摇头,“没有。”
江慕哲试探着问:“想不想学?”
方思甜继续摇头,她才不想学,城市里面交通方便干嘛非要开车。
江慕哲笑了笑,“为什么不想学?”
“你是不是想给我买车啊?”方思甜笑的像只小狐狸,见江慕哲点头,她叹了口气,绘声绘色地说:“我上初三时,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骑自行车拐弯被车子撞了,那车开的慢,撞的不算严重,只是手胳膊骨折,额头碰破了皮,自从那次事故后我看见车就怕,更别说学开车了。”
这还不严重,江慕哲蹙眉。
开车撞方思甜的是个女司机,女司机的胆子特别小,下车后看见她躺在地上,头上冒着血,还以为她死了,抱着她大哭不停地说对不起,那件事在方思甜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江慕哲腾出右手握着她的小手抬起来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口处,声音低沉又坚决,“我给你当一辈子的司机。”
“好啊,老公司机!”方思甜笑眼弯弯的望着他那令人沉迷的侧颜,心里感动的不行,倾身过去亲了口他的脸颊。
到了公寓,江慕哲不知道往哪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安排把车返厂修理。
方思甜纳闷的不行,“车不是修好了吗?为什么还要修啊?”
江慕哲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缓缓解释说:“这辆车是爷爷在世前送给我的,平时我很少开,只当是纪念了,既然受损了就要返厂,换上原装的车灯。”
原来他看得出来不是原装的啊,方思甜拉着他手摇了摇,“你别生气,姐姐对路况不熟啦。”
江慕哲淡淡地嗯了一声,抬步走到厨区,打开双开门的冰箱,看着里面满当当的食材,问:“晚上想吃什么?”
方思甜走过来,弯身从他臂弯里穿过去,站在他前面,指了指保鲜层里还在游动的鱼,转头眨眨眼说:“我今晚要破戒,我要吃鱼。”
江慕哲挑眉看着她,“你确定吗?”
其实她早几天前就想好了,正准备找个机会破戒,刚好江慕哲今天回来了。
方思甜伸手抱住他的腰,仰着小脸,在他怀里郑重其事的点头,特兴奋地说:“我确定,你快给我做啦,我要吃清蒸的,红烧的...”
江慕哲“...“
江慕哲为难地皱着眉,原因是他不会做红烧鱼。
没能满足她的愿望,他用商量的口吻问:“今晚只吃清蒸的,明天带你出去吃红烧的好不好?”
方思甜咬着唇,眼睛一亮,“要不...我来做红烧的,我前几天学过两节课......”
呜呜...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慕哲堵住了嘴。
男人不轻不重的在她唇上吮了下,笑道:“算了吧,我不想招来火警。”
这么瞧不起人,方思甜抿着红润的唇瓣,气鼓鼓的瞪着他。
江慕哲做了一道清蒸鱼,又煎了两份牛排,方思甜在旁边一脸憧憬地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做,简直要流口水了。
有个长的帅又会做饭的男朋友,关键是还超级有钱,她是不是太幸运了。
就像葛茜说的,她上辈子真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这般好命。
吃饭前,方思甜对着餐桌上的美味佳肴,非常虔诚的双手合一放在胸口处,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江慕哲单手扶着额头,看着女孩这副可爱又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摇头笑,漫不经心的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要戒荤?”
方思甜把手肘放在餐桌上,双手托腮,脸色严肃地道:“我说了你可不许笑我。”
宠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江慕哲抬手摸摸她的头,嘴角微勾,“保证不笑你。”
方思甜抿了抿唇瓣,用轻松的语气说:“那年我才十七岁,平时胆子特别小,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救人,那天晚上巷子里面黑漆漆的,我隐约听到两个人说要杀人,就走过去,边拿着花篮乱丢边大声呼救,还好有人来吆喝一声,把歹徒吓跑了,要不然我可能也被那两个歹徒给杀了呢。被歹徒伤害的那个年轻男人伤的很重,救护车来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第二天我去医院找他,想知道他伤的重不重,可惜没找到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心里一直挂念着,临近高考,妈妈带我去寺庙烧香拜佛,我就许了个愿,希望他还活着...”
说到这,她自嘲地笑了笑,两手一摊,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星星,“也许人家活的好好的,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话落,她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吃了两口鱼肉,鼓着小脸,含糊不清的说:“我可喜欢吃肉了,也不知道这五年是怎么坚持下来了,现在想想啊,特别佩服自己。”
江慕哲完全僵住了,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俊容在柔和的灯光下渐渐变得晦暗不明。
震撼,感动,心疼几种情绪参杂在一起。
原来小姑娘都是为了他,这五年来一直把他放在心里。
当年他就那样消失了,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她,却让她平白无故的坚守这么多年。
他早该回来,而不是等到五年后完成学业被父亲召回国。
江慕哲深深吸了口气,没有抬眼,眼底溢满了懊悔与深情。
方思甜举起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望着他微沉的脸色,笑弯了眼睛,“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啊?”
江慕哲喉结滚了一下,目光微沉地瞥她一眼,又往她碗里夹了几块鱼肉,不冷不热地说:“傻瓜,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差点丢了命,值得吗?”
“什么值不值啊,当时的情况那么紧急,我哪想那么多。“方思甜不乐意地轻哼了声,她见义勇为某人不夸她还说她傻,怎么看怎么觉得江慕哲有点怪怪的。
正当方思甜低头吃碗里的鱼肉时,江慕哲起身来到她身后。
方思甜吞下口中的鱼肉,扭头看他,“你怎么不吃了?”
江慕哲低头,热气呼在她耳边:“突然很想你...”
方思甜望着他浓情蜜意的面容,心跳漏了一下,什么意思啊?她都在他跟前了还想她?
江慕哲附身,双臂撑在她上方,对上她呆愣的眼神,漂亮的嘴角弯了下,故意拖长尾音,“所以...快点吃...”
方思甜被撩的浑身一酥,心里也知道他说的很想她是什么意思了,抬手推开他的头,红着脸说:"你走开啦,我还没吃饱。”
江慕哲看了眼她红透的耳根子,直起身,站在她后面,笑意微敛的望着她的小脑袋。
也许情不知所起才是最动人的感情。
当年,他没看见她的样子却无意识地把她放在了心里最隐秘的位置。
回国后遇见方思甜,熟悉的花香味,如出一辙的声音让他迷恋,刚开始他以为自己喜欢上了相似的她。
到后来才知道是同一个人。
深爱一个人,而这个人又曾经用生命拯救了他,感觉把整个世界捧到她面前甚至把命都给她,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