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老房子,房门的隔音效果不好,江慕哲站在客厅,就听到了方思甜说的话。
他似乎能感受到小姑娘内心的无助和绝望,真的不忍心她伤心一个晚上,他抬脚朝前走了两步,心里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踹开门跟她好好解释清楚。
可是一想到方华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他再表现的这般强势和鲁莽,方华对他的意见就更大了,心里有了顾忌,他又后退两步,垂在西裤两侧的双手握了握拳头,黑眸微眯,只能忍了。
方华转了下门把才发现反锁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转头看向江慕哲,语气不算温和的问道:“你们吵架了?”
女儿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女孩,如果不是对方太过分她不会躲在房间不见他。
他明天还要去总部出差,差不多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临走前闹这一出,江慕哲越想越烦躁,脸色更加不好了,冷峻的面容像是覆上了一层寒冰。
默了几秒,他勾唇微笑了下,神情有些无奈,缓缓解释道:“阿姨,我们没有吵架,思甜对我有些误会。”
然后,江慕哲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下,方华听后有些怀疑的看着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不确定的问:“江先生,你的条件这么好,有女孩子喜欢也正常,你之前有没有别的女朋友?”
“除了思甜我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漆黑的眼眸坦荡而淡定,他曲指碰了下鼻尖,又无奈地笑了笑,由衷的说道:“我不是一时冲动和思甜在一起的,更不是为了报恩,我是真心喜欢她,为了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连命都可以给她,阿姨可以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让这种误会再发生了。”
江慕哲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方华默默地打量着他,虽然看上去年轻,举止谈吐很稳重,不像有些年轻男人那样吊儿郎当不可一世,看着他坦诚真挚又有点无可奈何的眼神,她能感受到他对女儿的真诚,心里莫名产生了一丝欣慰。
说实话,方华从第一眼见到高大帅气的江慕哲,心里就对他很满意,可是一想到他的身份,考虑到两家的差距有着天壤之别,她就非常担心女儿和这个富家子弟没有未来,而且她心里对富人无比的抗拒,总觉得那些有钱有权的人都和林文颂一样的为富不仁,卑鄙无情,
如果某一天两人分手了,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的女儿。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方思甜和自己一样落得这样悲惨的下场。
如果江慕哲是普通人家的儿子,她一定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
江慕哲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心里一阵阵的发紧,嗓音低沉克制的说道:“阿姨,我明天要出差,一周后才能回来,思甜又不愿意见我,麻烦您帮我跟她转达一下。”
方华微微松了口气,“既然是误会,我会替你转达,放心吧!”
“还有...“江慕哲顿了下,压低嗓音,“五年前的事,我想自己找时间跟她说...”
方华意会的点头,开明且温柔的说:“你们年轻人事情我不会掺合,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要出差,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会掺合?
听到这四个字, 江慕哲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他感觉到方华对他的态度跟上次见面有点不一样了。
上车后,江慕哲想了想感觉小姑娘对他的误会太深,拿起手机给罪魁祸首打电话,“明天你和凌云霜亲自上门跟方思甜解释清楚。”
“兄弟,不会吧,你还没哄好?”电话那头的白易辰不可思议地啧啧了两声,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话,道:“我和凌云霜去解释,解释什么?”
“你说呢?”江慕哲冷哼一声,讽刺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突然宣布订婚的目的,是男人就别用这种方式,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的,你这样做有意思吗?幼稚!”
被人骂不是男人又幼稚的白易辰一副日了狗的表情仰头望天上的星辰,顿了两秒钟,妥协道:“得,明天我亲自上门跟你的小女友解释,这样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白易辰把手机仍在一边,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好好的生日宴闹得不欢而散。
茵雪那个丫头不知道跟方思甜说了什么?他当时瞟了一眼也没注意去听,心思全放在凌云霜身上了。
江慕哲回到公寓,边解开衬衣纽扣边朝衣帽间走,打开衣柜准备拿睡衣去洗澡,看到柜子里面挂的花花绿绿的裙子,心头涌起了强烈的念头,很想看到她。
他不想让误会过夜,可是方思甜拒绝跟他沟通,他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天去总部的行程不能改,最快也要五天后才能回来。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觉得五天比过去的五年还要漫长。
明天是早班飞机,江慕哲洗完澡躺在大床上却毫无睡意,这么多年以来他睡的最沉的就是方思甜躺在他身边的那几个夜晚了。
小姑娘好像有某种魔力似的,能让他安心沉睡。
半个小时后,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他还是睡不着,干脆换了身运动衣,去健身房,从边柜拿出拳套。
拿出拳套的同时有东西从柜子里面掉了出来,他弯身拿起掉在地上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枚戒指。
没有任何装饰,很简单的铂金指环。
这应该就是方思甜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了。
柔白的灯光下两枚戒指闪闪发光,他漫不经心地勾唇笑了笑,漆黑冷冽的眼眸染上了暖意。
还骗他说忘记买礼物给他了,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白易辰的礼物都买了,怎么把他的给忘了。
不过他向来没把生日当回事,更不会在意什么礼物,所以也就没有跟她计较。
原来她不是忘了,是想给他惊喜!
男人高大颀长的身躯缓缓坐在地板上,单支着长腿,后背靠着边柜,姿态慵懒,低着头拿出戒指套在修长的无名指上。
没想到小家伙偷偷买的戒指很合适,不大不小刚刚好。
如果不出意外,这会儿,小姑娘应该是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给他带戒指。
想着那副画面,回忆起她清甜的唇,柔软的腰身,这么美好的夜晚竟然变成了这般情景。
心里又一阵烦躁,他带上拳套,对着沙袋狠狠地连捶了几下,然后把沙袋想象成白易辰的脸猛捶。
白公馆,白易辰刚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牙疼,他咬了咬后牙槽,闭着眼睛想明天要去看牙医了。
翌日,亮白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折射进来,方思甜只觉得眼睛酸疼,脑袋也疼,她昨晚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睁开眼睛,有些恍惚地盯着天花板,十秒钟后,拿起手机打开。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逃避不是办法,而且她已经逃避一晚上了,想了很多,也想通了。
微信里是江慕哲发来的几条信息:
【方思甜,为什么要关机,你忘了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吗?】
【遇到事情不应该是当面说清楚的吗?我真没发现你还有做鸵鸟的潜质!】
下面一条,画风陡转
【宝贝儿,我今天去总部,六点的飞机,本来计划昨晚跟你说,没想到发生了意外,行程已经定下来了,无法改动,最快要五天后才能回来。曾经我以为我的血是冷的,遇见了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热血沸腾,如果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以后我会改。】
前面两条是她关机没多久后发来的,从字眼里就看的出来江慕哲很生气,像是在质问她。
最后面这条是凌晨发来的,他把姿态放的很低,跟她说出了心声,像是在哄她。
方思甜盯着最后一条信息开头的“宝贝儿“三个字有点茫然,江慕哲第一次叫她宝贝儿,就算两人在亲热的时候他也只是叫她甜儿。
在他心里她真的是他唯一的宝贝儿吗?
难道昨晚的事情是误会,可是江慕哲为什么没有在信息里跟她解释?
一想到昨晚的情形,她心里一阵苦涩,低下头,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膝盖上,又开始错乱了。
洗簌完,她从卫生间出来,方华把早餐端到餐桌上,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就知道她在难过,就把江慕哲昨晚委托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
方思甜坐在餐桌旁,静静地听着,抿着唇没有说话。因为江慕哲只是说他和凌云霜是朋友关系,凌云霜喝醉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江慕哲不知道的是,白茵雪给她看的照片还有说的那些话。
所以,方思甜心里还是很难过,她最介意的是江慕哲把她当替身。
替身这个词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方华见她还是闷闷不乐,叹了口气说:“上次我回来,曾强烈反对你们在一起,我跟他说,五年之后你们的感情要是不变,才能在一起。”
五年后,她二十七,江慕哲三十一,感觉好漫长,他愿意等她五年?
她何德何能啊!
突然想到那晚他说她还小,再等等,是不是因为和妈妈的约定。
思忖了一会儿,方思甜猛地抬起头,“那他答应了吗?”
方华点头说:“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五年啊!
方思甜低下头吃粥,吃了两口她想起来还没有给江慕哲回微信,拿起手机编辑信息,刚打了几个字又想到他在飞机上,发信息他也看不见,索性又把信息给删了。
母女俩吃过早饭已经九点多了,方华去了超市,方思甜心里还有点乱,但也没闲着,拿着画本画产品模型,她小时候学过五六年的绘画有些基础,画的栩栩如生。
她把心里构思的糕点模型用彩铅画出来,每个模型都想三个名字标记上,到最后再从中选一个。
十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她以为是妈妈忘了带钥匙,放下画笔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方思甜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白易辰和凌云霜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她家门口?
方思甜一头雾水的望着俊男美女,疑惑地张了张嘴,“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