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车水马龙,色彩斑斓的霓虹灯辉映着美丽的大都市夜景,车身流畅的劳斯莱斯转了个弯就停在了恢弘大气的酒店门口。
方思甜低头从车窗朝外看了看,就看见气派璀璨的酒店大门...眼角猛地一跳!
这可是前几年新建的白金六星级酒店,是榕城数一数二的大酒店,怎么说也在榕城生活了二十几年,这家酒店那么出名,就算没来过,她还是知道的。
不会要在这里面吃晚饭吧,这未免也太...太奢侈了,这一顿饭下来估计要吃掉她一个月的工资都不止!
方思甜心虚地转头看着正在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男人,咬着小嘴纠结地问:“这里会不会很贵啊?”
江慕哲解开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下,黑眸凝视着她,将她的小心思尽收眼底,面上保持不动声色,淡淡的开口说:“应该不便宜,不过这里的菜品很有特色,融合传统的八大菜系,而且三楼是清真餐厅,你不是不能吃肉,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啊...”方思甜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连忙摆手道:“你不用管我的,我减肥,晚饭随便吃点就行,要不...我们去找家西餐厅吧,我记得你喜欢吃西餐啊!”
说完,方思甜一副完全为他考虑的模样瞧着他。
江慕哲挑眉看她一眼,伸手拿起仪表台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现在已经不早了,路上又堵车,再去找餐厅,我们这晚饭恐怕要吃到半夜去了。”
方思甜不情不愿地蹙着眉心,小手攥着安全带,小表情委屈的不行,声若蚊蝇地说:“要不...等下吃完了饭,你先走。”
江慕哲微挑俊眉,神色不明白地看着她。
方思甜皱了皱鼻子,抬起头,视死如归地望着他,特认真地说:“我带的钱不够付账,干脆把自己压在这给他们洗盘子抵餐费得了,你就不用管我了。”
“呵...”江慕哲被她逗笑了,露出两排整齐亮白的牙齿,他很快敛起笑容,下颚微抬,黑眸沉静地看着前方,貌似在思考着什么。
在他思考的同时,方思甜紧张的手心冒汗,她就是一时脑洞大开随便说说,江慕哲不会这么的不通人情真的把她留在这洗盘子吧!
半分钟后,江慕哲才偏过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问:“我之前给你的卡呢?”
被他这样一提醒,方思甜才突然想起来,江慕哲的那张黑卡还在她包里一直没拿出来。
她慌里慌张的翻包,终于在夹层翻到了,拍着胸口呼气:“吓死我了,还在,要是弄丢就惨了,连密码都没有。”
她立马把卡递到他面前,一脸正义地说:“卡还给你,除了之前用掉的治疗费,里面的钱一分没动。”
江慕哲没有去接卡,反倒用炙热的目光直直的望进她眼睛里,低沉的语气带着少有的任性,“这卡你拿着,等会就用这个买单。”
这怎么行,说好的她请客,怎么能用他的钱。
方思甜张口刚要说什么,江慕哲已经利落地推开车门下车,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下车后直接把车钥匙递给了等候多时的泊车保安。
眼看身姿修长的男子已经踏上步入酒店大门的台阶,方思甜只好也下车,跟在江慕哲后面一步的距离,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乘电梯到了三楼。
电梯门打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带微笑地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颔首道:“四少,您来了!”
江慕哲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直接往里走。
中年男人侧身站在一边笑着朝方思甜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就快步走到前面去带路了。
跟在后面的方思甜望着江慕哲笔直修长的背影,嘴里小声念叨了下,“四少?”原来他是这里的常客啊,餐厅经理都认识他,怪不得非要到这里来吃。
刚到餐厅门口,方思甜包里的电话就震动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葛茜打来的。
葛茜前段时间去海南取景拍摄去了,估计现在是回来了吧!
葛茜的电话肯定是要接的,方思甜拿着手机,踌躇着怎么开口跟江慕哲说自己要接电话......
走在前面的江慕哲倏地停下脚步,心有灵犀地转过身来,垂眸看她拿着正在震动的手机,贴心地说:“你接吧,我等你!”。
说完,又转头对前面带路的餐厅经理吩咐道:“你先去安排,两人份的餐!”
“好的,四少!”餐厅经理后退两步,朝餐厅里面走去,
方思甜对着男子歉意地笑了笑,快步走到一边的拐角处接电话。
“茜茜,你是从海南回来了吗?”
葛茜的声音恹恹地传来,“是啊,我快累死了,晒黑了一大圈,下了飞机就来店里找你,阿姨说你跟同事聚餐去了,我只好自己回家了。”
在接到江慕哲的电话后,方思甜确实是这么跟方华说的。
不过,她不想对唯一的好朋友有所隐瞒,坦白道:“茜茜,我不是跟同事一起,是跟...江慕哲。”
“江慕哲?”葛茜像是被打了兴奋剂,惊奇地提高音量,马上又笑嘻嘻地说:“我就说你俩有戏。好了,不耽误你约会,明天周末,你来我这,咱们再好好聊。”
这边,江慕哲正站在餐厅门口的发财树旁等方思甜接电话。
一个穿着薄荷绿长裙的俏丽女孩从餐厅出来,她正要抬着下巴走过时,霎那间,就被如此气度不凡俊美高雅的男人吸引了目光。
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看两眼,下一秒,女孩艳丽的脸上立马浮现出惊喜之色,停住脚步,抑制不住地上前,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道:“慕哲哥哥!”
一阵刺耳的声音令江慕哲烦躁地蹙眉,他微微侧头,像看陌生人似的看了她一眼,薄唇抿着没有说话。
见他没有认出自己,林菲菲不顾淑女形象地手舞足蹈,“我是菲菲,林菲菲,我们是邻居,慕哲哥哥,是不是我长变样了,你不记得我了。”
说着,她抬手风情万种地拢了拢长发,小挪一步,想靠江慕哲更近一点。
怎料,江慕哲的表情始终冷冷淡淡的,侧身往后站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声音淡漠疏离地回应道:“抱歉,我确实没什么印象,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话音未落,男子的视线已经不在她身上了,线条完美的下颚微抬,一副生人勿进的清贵模样让林菲菲感到敬畏又痴迷。
林菲菲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秒,尴尬地笑了笑,有点下不来台的样子,只好抵着头自圆其说:“可能是慕哲哥哥出国太长时间,真的不记得我了,我从小就认识你,怎么会认错人呢!”
这时,从餐厅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林菲菲看到来人,立马上前去挽着他的胳膊,嘟着嘴委屈道:“爸爸,你看慕哲哥哥都不认识我了。”
林文颂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男子,脸色顿然讶异了下,很快微笑着伸出手,“江总,没想到在这遇见你,幸会幸会!”
“林总。”江慕哲音色淡淡地回应,礼貌性地与他握手。
虽然林家和江家已经二十年不来往了,但同为商道中人,在某种场合难免会碰面,就在前几天的慈善晚宴上,也是林文颂主动上前来和江慕哲搭话,还说什么上一辈的恩怨不要牵扯到下一辈来。
江慕哲的自身修养在那里,自然不会让对方下不来台,做做样子还是有必要的。
方思甜接完电话从拐角处走出来,就看见江慕哲正和一个男人握手,那男人衣着不凡,应该是成功人士,想必是江慕哲碰上熟人了,她现在过去也不合适,干脆站在原地没有动,想等那人走了再过去。
可是在她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嘴角的笑容瞬间凝滞,瞳孔紧缩,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苍白如雪。
林文颂!竟然是林文颂,林氏百年药业的继承人,榕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
对她和妈妈不管不问的男人,铁石心肠的男人,将他们母女弃之敝履的男人!
更是她跪了一整夜都不愿意见她的“爸爸“!
如果不是江慕哲带她来这里,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与他这种高等之人见面了吧!
虽然第一次见到真人,但是这个人化成灰她都认得。
站在他旁边,挽着他手腕的女孩,衣着华贵身材高挑,面相和他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女儿了。
好一幕父慈女孝的画面!
在这之前,方思甜以为自己对林文颂这个人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到这一幕竟然心痛到无以复加,心痛到直不起腰来。
方思甜知道此时的痛心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妈妈。
当年那个把妈妈从江南带到榕城,发誓会爱妈妈一生一世的男人,也许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个肯定是魔鬼附身。
没错,他是魔鬼!
此时此刻,看到魔鬼那副对着江慕哲恭维又恭敬的样子,还有魔鬼的掌上明珠看江慕哲痴迷又崇拜的模样,方思甜的心里陡然产生了强烈的虚荣感。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极力压抑着内心的酸胀,快步走到江慕哲的左手边,直接把对面的父女当空气忽略掉。
女孩娇柔的身子故意紧贴着男子高挑颀长的身体,抬手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蕴含着星辰的猫眼望着男子线条完美的侧脸,嗓音甜美地唤道:“阿哲哥,我打完电话了,肚子好饿,我们进去吧!”
鉴于她在林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她不信林文颂会对她没有一点印象。
果不其然,她的余光看到那父女俩的脸色瞬间变得五彩缤纷......
而林文颂的脸色更是可以用惊恐万分来形容了!
江慕哲微微侧身,垂眸看向乖巧的女孩,原本冷漠的俊容在看到女孩时瞬间变得浓情蜜意,漂亮的嘴角带着笑意,嗓音温柔地道:“好,我们进去。”
说完,他对着林文颂点了下头示意要离开,却没有多看林菲菲一眼,然后长臂一伸揽着女孩的肩头朝餐厅里面走去。
林菲菲怔愣地望着两人紧紧相拥的背影,诧异地皱眉问:“爸爸,你有没有觉得这女人很眼熟?”
林文颂闭了闭眼睛,脸色冷沉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走吧!”
话落,他就抬脚先走了。
林菲菲伸着脖子朝餐厅里面看了看,刚好看到江慕哲和方思甜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她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方思甜的脸,倏然惊恐地睁大眼睛,快步跟上已经走远的林文颂,神色焦急地道:“爸,刚才那女的就是那天跪在我们家门口的野种!”
林文颂脚步猛地一顿,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满脸慈爱地看着林菲菲,柔声道:“菲菲,不许胡说。”
林菲菲一看他这表情就更加断定了自己没有看错,也全然没有了刚才面对江慕哲的那种大家闺秀的仪态,任性又恶劣地咬牙道:“爸,她又不是你的女儿,她就是野种,你干嘛这样护着她,你看她那得意样,分明就是想攀上江家这颗高枝,日后好借着江慕哲的威望来报复我们林家,哼,她以为她是谁啊,江家会让她进门?”
林文颂忧心仲仲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