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四人病房内,方华的床位在最角落靠墙的位置。
方华虚弱无力地躺在病床上,风韵犹存的面容消瘦而苍白。
看见方思甜进来时,她微微一笑,手撑着床面,吃力地坐起来,“甜甜…”
方思甜急忙跑过去扶住她,看着妈妈苍白无色的面容,心疼地说:“妈,您别乱动,还疼吗?”
方华摇摇头,艰难地出声,“刚打完针,好多了。”抬眼看着女儿原本圆润的小脸变得尖削,她心疼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担心地问:“甜甜,刚才护士说过几天就要准备手术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在这之前,方华已经做好了放弃治疗等死的心理准备,女儿已经长大了,她没什么放不下的。可刚刚护士突然告诉她医疗费已经交齐,要准备要手术了,她非但没有感到惊喜,反而更加担心。
方思甜不敢告诉妈妈是一个陌生男人资助的,怕妈妈因此而担心,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好运会降临到她头上。
而那个狠心的林文颂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可见林文颂连狼虎都不如。
方思甜要紧牙关隐藏眼底的湿意,低着头说:“妈,我找同学借的,跟我一个宿舍,我们关系特别好,您别担心,安心治病就是了。”
方思甜所住的宿舍里有四个人,有一个姿态骄傲的富家女程媛媛平时不在宿舍住,偶尔来宿舍拿书也从不正眼瞧她,方思甜也纳闷,不知道自己哪得罪富家女了。
另外一个关系比较普通,关系最好是葛茜,葛茜是个开朗美丽又时尚的女孩,榕城本地人,对方思甜很好,即便如此,方思甜也没有在她面前开口。
一个月前,方思甜跟导师请假离开学校时,葛茜问起原因,她也只是说妈妈只是普通的老毛病,她请假回家照顾妈妈,顺便也可以把毕业论文完成。
在方思甜的认知里,同学之间的友谊是干净纯洁的,一旦牵扯到金钱就变味了,再说那么多钱一般人根本拿不出来。
这样一想,她心里对江慕哲就更加感激,甚至无比崇拜他,也视他为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男人。
“你哪个同学家里这么有钱?一下子借你这么多?”方华有点难以置信,担忧地皱眉。
“妈,就是葛茜啊,她家里很有钱,放心吧,这钱不是白借的,我会给她算利息的,等找到工作,每个月先还她一部分。”方思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拿葛茜当挡箭牌。
方华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又被病痛折磨的浑身乏力,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下去。
一周后,肿瘤方面最顶级的专家研究了方华的病理后,制作出了一套严谨又完善的治疗方案,给方华安排了手术。
今天是方华做手术的日子,即使是专家团队,但毕竟是大手术,难免会有风险。
江慕哲已经回国一周,还没有去公司见父亲江远,他知道江远的耐心差不多耗尽了,是时候去公司见他,但脑海里浮现女孩盈满泪水的大眼睛,他不由自主的就开车来到了医院。
白色的跑车刚停到医院停车场,放在仪表台上的手机就急促响了起来。
江慕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三姐江明静打来的。
他皱了下眉,在电话即将挂断的那一刻才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嗓音低沉地唤了声:“姐”
“阿哲啊,你都回去一个星期了怎么还没去爸爸那报道?”焦急的女音迫不及待地传了过来。
江明静是个活泼开朗又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和二哥江慕褀共同在英国管理集团业务,她个性极强,向来镇定自若,如此担心焦急的声音,肯定是被江远责怪了。
“最近有事耽搁了。”江慕哲声音清淡地回应着。
有事?回国不去见父亲,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
江慕哲在英国这几年一直是江明静在照顾,江明静自然是了解弟弟的孤冷个性,他要是自己不愿意说,要是想从他嘴里问出点缘由,比登天还难,干脆直接下达命令,“哎,好了好了,我就不唠叨你了,你现在赶紧立刻去爸爸办公室,爸爸等你很久了!”
静默了片刻,江慕哲不紧不慢地回道:“我现在有事,晚上直接回庄园见爸爸。”
“阿哲,你知不知道爸爸刚才打电话劈头盖脸把我凶了一顿,说我这些年是怎么教育你的,还是那么不懂规矩。”江明静长长地叹了口怨气,又马上放低姿态哄着,“乖弟弟,听姐的话赶紧去好不好?”
江慕哲抬眸看着医院大楼良久没有说话。
那边急了,又拔高了嗓门,“你有没在听啊!”
“在”他淡淡应声,根本没有要听话照做的意思。
听得出来他这是在敷衍,江明静话锋一转,阴沉道:“我可告诉你,你的手机上有定位,爸爸等急了会让保镖把你绑过去的,这开场可就不好看了呦。”停顿两秒,她又狡黠地笑着威胁:“你要是不乖乖听姐的话,我就把你国内的联系方式给艾米还有米歇尔,你信不信她们还会飞过去缠着你…”
那两个英国女孩缠了他两年了,不同于国内女孩的含蓄内敛,她们是奔放又直接的,江慕哲避之不及。
江慕哲头痛地闭了闭黑眸,一只手打转方向盘,妥协道:“我现在去。”
那边得意道:“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姐忙着呢,不给你说了,你慢点开车,挂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