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漓,你总要学会长大。”
他一副大人的口吻,就这么坐在汽车里。
他的话点燃了男人内心最深处的愤怒,他拼命想要挣脱束缚着他的几个黑衣人,可是对方用了巧劲儿,他的力道如同石沉大海。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的名字了,他都快忘了自己的本名。
“秦漓,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另一个南枝护你在身后了,自己犯了错,别总是想着让她来保护你。”
秦归衍说的语重心长,将车窗缓缓关上,“再者,你的能力超过大部分人,你不需要南枝的保护,你只是找个可以留在她身边的借口而已,她把你当弟弟,你便真以为你是她的亲人么?秦漓,别忘了,我和你才是同族。”
“刺啦!”
又是布料被撕碎的声音传来,秦漓的身上转眼只剩下遮羞的贴身衣物。
他的脸红得快要爆炸,咬紧牙关,眼看着黑衣人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连忙开口,“盛南栀就在南山!”
听到这话,秦归衍的手淡淡的竖了起来,做了一个暂停的姿势,“她在哪儿?”
秦漓垂下眼睛,面上满是沮丧,“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我把她送来这里,咱们就分开了。”
只要知道盛南栀在南山,那就好办很多。
秦归衍的嘴角弯了弯,将一旁的衣服丢了出去,恰好盖在秦漓的脑袋上,“穿上,滚。”
他的话十分简洁,宛如一个巴掌,狠狠扇在秦漓的脸上。
秦漓气得跳脚,可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继续待在这里,丢脸的只会是他。
他匆匆将衣服披着,满脸恼怒的转身,“秦归衍!你给我等着!下次我弄死你!”
秦归衍没应,让黑衣人散去寻人。
秦漓的威胁他听了太多次,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活得好好的。
*
盛南栀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将这边的争执看得清清楚楚。
她已经用脏灰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几圈儿,这会儿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往角落里一蹲,面前再摆个破碗,就和乞丐差不多,相信就是秦归衍站在她的面前,也绝对认不出她!
盛南栀的心脏跳得很快,总感觉有道目光,穿过厚厚的人墙,落在她的身上。
她强装镇定,缓缓往远处走去。
南山这个小镇十分惬意而温暖,但是今年降雨量太大,听说会有泥石流的风险。
盛南栀走了几步,就看到很多来抢险救灾的战士。
她连忙低头,从人群里穿过去,打算顺着地下车库,去另一边的街道。
但是才刚走几步,一双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的身子一僵,汗毛倒竖。
“从刚刚开始,你就躲在那里看戏,你的背影,让我觉得熟悉。”
是秦归衍的声音。
盛南栀只觉得冷汗都流了出来,她这一路想得出神,都没有发现他就在后面跟着。
她的脸色瞬间一白,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他夺走了,呼吸不过来。
她突然发疯似的往前跑,想把他远远的甩在身后。
就这样吧,不要追来了。
那所谓的可笑的交易,就此停止,从今以后,两人各自过好自己的人生。
在这个温暖的小镇,她会逐渐忘记他的音容笑貌。
在人海里相聚,最后归于人海。
她在心里呐喊,不要再追来了,她甚至是在哀求。
可是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恼怒,“前面已经被封了,难道你不知道么?那里随时都有垮塌的危险,盛南栀!”
盛南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的心跳声已经掩盖了一切,她只想逃离他。
“停下!”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淡定,甚至满是惊惧。
盛南栀只觉得身体被定在原地,回过神时 ,他已经冲了过来,将她抱着,摔向了另一侧。
同时,整个地下车库像是豆腐渣一样,“轰隆”一下砸了下来。
大块大块的天花板开始往下掉,而地下室所在的那块地表,也开始出现裂纹。
一片灰蒙蒙中,盛南栀看不清面前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巨大的垮塌声还在继续。
她的腰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搂着,身后却没传来任何声音。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角落,恰好构成了一个可以活命的三角区。
周围的东西全部垮塌,唯独他们这片小空间完好。
盛南栀的脑子里瞬间冷静了,鼻尖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她的手肘往后抵了抵,“秦归衍?”
秦归衍没说话,悄无声息。
盛南栀的心脏抖了一下,连声音都带了颤音,“秦归衍?”
她小心翼翼的将他的手取下,想要转身去查看他的情况。
可是一片黑暗里,除了能够感受到他的身体,她什么都看不见。
“秦归衍?!秦归衍!!”
她喊得声音都开始沙哑,可是这个男人始终不曾回复她。
她的手触摸到了一片黏腻,是他的血。
盛南栀突然慌了,不敢再碰他,“有人吗?!外面有人吗?救命!有人受伤了!!”
她扯着嗓子往外面喊,可是一片黑暗里,没有回应。
他们似乎被埋得很深很深,只有依靠探测器才能检测到他们的存在,可是秦归衍能挺到那个时候么?
她伸手去试探他的呼吸,很微弱,就像蜘蛛丝那么细。
她生怕这蜘蛛丝突然一下断了。
他不该追来的,他总是这样,给了她当头一棒,再毫不吝啬的给她一颗糖。
盛南栀抱着自己,如今十分后悔,可时间若是倒回到刚刚,她还是不会转身奔向他。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每当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了,快要坚持不下去时,这个男人总是适时又吝啬的给她洒点水,让她还能提着一口气蹦跶两下,作出生龙活虎的样子给他看,她在这种前途未卜的痛苦里周而复始。
却也深知,他不会让她死,可偏偏又不肯温柔豢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