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这里的病房虽然不如在奉安VIP套房豪华,但是胜在整洁干净,洁白的墙壁,浅色的窗帘,窗台上还摆着几盆老人家喜欢的花花草草。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被淡雅的花香冲淡了不少。
“来,戚愿快来坐!”
汪珍云招呼着戚愿坐下,护士出去一会儿,很快就摆进来各种各样精致的心糕点零食,她抓起一把就塞到了戚愿的手里。
“快吃!”
戚愿接过,谢了她,乖巧的坐在了她身边。
汪珍云伸出略微有些颤巍巍的手摸了下他的小脑袋,目光看向戚南烟,语气很是抱歉:“在忙吧?这么大老远的又把你喊了过来……”
戚南烟摇摇头:“没事的,老夫人,我这些天一直在家工作,不忙……”
汪珍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预产期什么时候?”
戚南烟愣了一下,这个她倒是没有去问顾淮,她刚想随便的说个日期,旁边的男人却代她回答道:“1月份。”
汪珍云消瘦而又憔悴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开心的样子:“1月份好啊,男孩还是女孩,知道了吗?”
“女孩。”
霍铭从善如流的回答着汪珍云的问话。
汪珍云一脸的慈爱,菊瓣似的笑容从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虽然双目还有些浑浊,但是目光却是清透的。
“女孩子啊……好、太好了。”
她说着,看了霍铭一眼:“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先出去等一下,我和小烟说几句话……”
霍铭听话的走了出去。
“小烟啊,离我近点。”
汪珍云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那个座位,戚南烟依言坐了过去:“老夫人……”
老人家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的干果点心往戚南烟手里塞,戚南烟不怎么喜欢吃这些,顺手从果盘里取过一个苹果,坐在床边给老人家削着苹果。
“唉,霍铭现在是在你那里?”
老人家长长的叹了口气。
戚南烟低着头,右手握刀,左手轻轻的转动着苹果,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难为你了,也只有你这个孩子心软还能够收留他……要不然他真的要无家可归了……”
说起这个,汪珍云就是满腹的感慨。
“我看着他长到了这么大,到头来却是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差点没有了,唉,多亏了你啊,小烟……”
果皮一丝不断的在戚南烟的刀下,如同飞舞的彩带,一圈圈的落了下来。
“这些天,他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汪珍云小心翼翼。
“没有添什么太大的麻烦,曾奶奶,你别担心……”
小家伙一边把剥好的开心果塞进汪珍云的手里,一边回答道:“我倒是希望他能够在我们那里多住几天,这样妈咪就不会那么累了!”
汪珍云摸摸小家伙的头。
戚南烟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把削干净的苹果一切两半,一半递给了汪珍云,一半给了戚愿。
汪珍云接了过去,小心的看了眼戚南烟的脸色,食不知味的咬了一口苹果。
“小烟,你现在一个人带孩子也挺辛苦的,不如就让他暂时先待在你身边,照顾一下你吧?”
戚南烟放下手里的刀,抬头神色郑重的看了汪珍云一眼:“老夫人,我不需要的……”
许是面对老人家,她的语气并没有那么的强硬。
“我现在一个人就挺好的……”
汪珍云似是预料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似的,还不待她开口就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小烟,霍家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了,他不再是从前的那个霍铭了,我相信这段时间,你也能够看得到他的变化,既然一切都从零开始,你能不能……”
老人家深深的叹了口气才道:“能不能的试着接受一下他?就当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没有个人在身边照顾你,太不方便了……”
戚南烟低着头,没有说话,眸底不期透出一丝的复杂。
重新开始?
怎么个重新开始法?
她想不出来。
霍铭透过门窗看着病房里的祖孙三人,他看了几眼以后,收回自己的视线,走到了医院门口处,把刚刚离开的许初又喊了回来。
许初没有办法,只得认命的又跑了回来。
“霍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虽然面前这男人在名义上已经不再是他的顶头上司了,但是许初心里明白,早晚有一天,他还是要回到那个最巅峰的位置上。
“霍氏最近怎么样?”
男人站在风口上,吹着冬季冷冽的风,他面容也如寒冬般的肃杀。
“不怎么乐观,前些日子丢了很多的项目,股价跌的严重,触发了熔断机制,连银监会都惊动了。”
许初说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半点担忧的神色,平常的像是在叙述今天吃什么一般。
霍铭点点头。
“一定要看好她,别让她狗急跳墙而乱咬人。”
男人声音冰冷,混着寒风,许初都禁不住的打了个寒噤:“是,不过,霍总……”
他小心的往霍铭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在,他才放低了自己声音:“您要维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
即便是没有亲眼见到,他也能够猜到霍铭在戚南烟那里会做些什么,只不过许初没有办法想象。
那双动辄签字撬动数百亿资金流动的手,现在心甘情愿的为了一个女人,围在灶台边,当一个家庭煮夫。
霍铭顿了一下,薄唇微抿,外面暮色四沉着。
他极目眺望着远处:“这样……这样很好……”
霍家、霍氏他都不在乎了,只要能够在戚南烟的身边,他不奢求什么了,也没有什么抱负和志气。
只想好好的守着他。
许初看着他毫无斗志的样子,心下不住的感慨,果然是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啊。
“啊,对了,现在最赚钱的职业是什么?”
霍铭忽然毫无征兆的开口,问得许初一头雾水。
这又是抽哪门子疯,霍铭虽说现在没有了霍氏,从奉安首富的宝座上掉了出去,但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再坐回去。
他赚的钱已经够多的了,还要丧心病狂的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