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看着沈曦迟迟没有回他，只是双手托腮看着他，又长又翘的睫毛轻轻的扑闪，黑曜石一般的瞳仁盯着沈曦的时候，沈曦都能在那里面看到自己。

    “我能答应吗”

    许久，秦明月才开口问道。

    沈曦感觉自己噎了一下。

    秦明月和他夫妻同心，他忌讳什么秦明月不会不知道，然而她此时这样问，分明就是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为什么想答应？”

    沈曦没有恼怒，他在秦明月面前几乎就没有恼怒的时候，他只是好奇，秦明月一向玲珑心思，她既然这样想就肯定有她的理由。

    只是周琦那个人……沈曦觉得的有必要让秦明月了解一下。

    “周琦，人称笑面虎，周老虎，京都有三分之一的产业是他的，据说他背后有一座大靠山，如果没有估错的话，应该是宫里某位皇子。你平时不关心这些，所以不太清楚，皇子夺嫡，是件多么残酷的事情。不到最后落幕，谁都不知道最后谁会胜出。眼前的风光，有时候并不一定就是真的风光。明月，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良久，秦明月才点头，“我明白。”

    想了想，秦明月才又说道：“其实你跟我说这些，我都已经差不多知道了。今天周琦跟我说，能把咱们的红酒推到宫里那些女人那里，我就明白了。”

    沈曦有些不解，“那你还……”

    秦明月微微一笑，“尽管知道，但是沈曦你也该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毕竟是京城，若是真的惹恼了周琦，你觉得咱们还能混的下去吗？你调查过他，应该知道他黑白两道通吃吧，他现在要弄垮咱们，那真的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想来想来想去，暂时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法子，所以对他说要跟你商量，其实就是想往后拖一拖。但是沈曦，我觉得咱们拖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动用一下你们蜂巢的力量，查一下周琦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沈曦有些不解，“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那些皇子……到最后不管谁胜谁负，跟咱们又能有多大关系？”

    秦明月莞尔一笑，“自然是有关系的。说起来，那些皇子还是你的本家兄弟，你对他们还有印象吗？”

    沈曦摇头，“我十岁离开京都，那时候也就六皇子……六皇子比我大上两岁，与他稍微熟悉一些。至于太子，二皇子……他们都比我大，从小就很少接触，不太了解。后面的几位皇子，我几乎上都不熟悉。就只有六皇子……跟我年纪相仿，接触一些，也略微了解一些吧。”

    “原来是这样。”

    沈曦点头，“所以我唯一熟悉一些的就是六皇子了，当初他比我大上两岁，当时的皇后娘娘……曾经有一段时间喜欢召母亲进宫，我跟着母亲便经常出入宫门，因为与六皇子年岁相当，皇后娘娘还一度想过要我入宫做皇子伴读。若不是后来出了意外，恐怕……”

    恐怕如今的他已经是六皇子身边的权臣了。

    秦明月若有所思的看着沈曦，“我明白。那六皇子的心性如何？”

    “心性？”

    沈曦回想了一下，“那个时候年纪小，小孩子即使身处位置不同，大都还是单纯的吧。六皇子他……当年小小年纪，生性顽皮，最是喜欢玩乐。在那些所有的皇子里面，也只有他最不像个皇子了。我一开始对他了解也不多，一直到后来有一次，母亲带着我进宫，不知道与皇后娘娘说什么，把我指使到了御花园里。我无聊的时候，看到一只蝴蝶飞过，便起了捉蝴蝶的心思。好巧不巧，那蝴蝶落在一簇花丛中，我伸手去捂，你猜，我捂着了没有……”

    秦明月蹙眉，“那我怎么能知道，大概是没有吧。”

    沈曦却难得的笑了起来，“错，不过也确实荒谬，我不仅捂着了，还捂着一个躲在花丛中偷懒的人。”

    这下秦明月惊讶了，“躲在花丛中偷懒，偷什么懒？小太监不想干活？”

    沈曦摇头，径自笑了笑，“小太监没有那个胆子，是六皇子，当时就躲在花丛后面，拿了一个苹果在吃。结果凑巧被我给逮着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的课程实在太多了，他实在厌烦极了，便偷偷躲了出去。”

    “这样的六皇子倒是有趣，躲哪里不好，偏偏躲在花丛里，也真是……有趣。”

    沈曦长叹了一下，“确实有趣，那次因为我替他求情，皇后娘娘才没有罚他。后来……听说皇后娘娘去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过与他一奶同胞的太子倒是有几分手段，这么多年能一直在太子位上稳稳当当，想必也是有些手段和本事的。有些事情说不好，六皇子这些年，到底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好。”

    秦明月点点头，的确，这么多年了，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身处高位的人，变化起来更是厉害。

    沈曦最后神色有些复杂，看着秦明月，“所以，那个周琦，你觉得他背后的人会是哪一位？”

    秦明月撇了他一眼，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我怎么会知道。所以才想让你查一查啊。”

    沈曦点头，。“行，我去查。但是明月，我一直不想让你掺和进皇家的事，不管周琦背后的那个人是谁，我们的处境都很危险，不是吗？成王败寇，真到了那一天，我们恐怕也难逃干系。”

    秦明月看了他一眼，“什么干系，我们就是正正经经做生意的，又不牵扯皇家内苑，顶多就是帮着那些人多挣了些外快而已，又没有杀人放火，有没有起兵谋反，我们怎么了我们，我们清白的很。只不过就是跟着别人合伙做了生意而已，谁知道那些人的身份是啥。”

    沈曦无奈的摸摸她的头发，“你说这些，你自己信吗？”

    秦明月翻了个白眼，有些烦躁，“信，我当然信了。咱们普通老百姓一个，谁一天天的交个朋友认识个合作伙伴还得研究他八辈祖宗，我管他谁呢，能让我安安生生的挣钱就行了，小老百姓不就图这个吗？”

    沈曦突然就噎住了，感觉自己无力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