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你先冷静些听朕说……”
“你让我如何冷静?我这一生无儿无女,在我心里,韫儿就是我的孩子,这些年,如果不是他,我早就随
着,随着驸马去了,你可知道,韫儿是我活下去的支撑!”
大长公主越来越激动,近乎于歇斯底里的怒吼:“而你呢,你这个父皇竟然如此……如此放弃他,你对得
起死去的齐妃吗?你对得起韫儿吗?你对得起……对得起我吗?”
这些年,她为了卫韫倾尽一切,尽管他不是她的儿子,可是在她的心目中,早已与自己的亲子无异,在
得知卫韫和叶朝歌出事的消息,她便倒了,自此生病,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坚信着,坚信着他们不会有事。
她等啊等,可等来的不是他们平安归来的消息,竟然是……竟然是丧钟!
以及立卫成为太子的诏书!
那一刻,她还在为宣正帝开脱,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或者说,他被要挟了,对,一定是这样,毕竟,
他对韫儿投入的心血不比她少。
所以,她来了。
可在看到宣正帝那张微笑平静的脸庞,她突然就恍悟了,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他是皇帝,是一国之君,谁能要挟得了他!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这所有的一切,可那时候,仍旧保存着一丝丝的理智,不
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皇帝,是一国之君,不能放肆,纵然她是他的皇姐,也不能。
她忍啊忍,宣正帝的态度,终于让她忍不下去了。
眼前的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根本就不是她所认识的皇帝!
“皇姐,你冷静点!”宣正帝拔高音量大喊,多少起了点作用。
他叹了口气,“皇姐,你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真不管韫儿的死活,别说是韫儿,就是其他孩子,我也不
会不管不顾。”
“事到如今,皇姐你真没有半点怀疑吗,怀疑韫儿的死?怀疑这整件事?”
大长公主一顿,抬起泪蒙蒙的眼睛,“你这话是何意?”
“不是朕放弃了韫儿,也不是朕抛弃了他,是他,是他放弃了江山,放弃了朕这个父皇,他抛弃了这一切
!”
原本宣正帝并不想对大长公主讲实情,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是,刚才大长公主的歇斯底里和疯
狂吓到她了,生怕她真因此而崩溃。
他一直都知道,韫儿是皇姐支撑下来的支柱,当年驸马去世,皇姐便想跟着去,至今他还记得当时皇姐
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了,驸马一个人在地下太孤独了,她要下去陪他,她答应过他,会与他相
伴一生一世。
那时候,他便知道,皇姐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后来,齐妃有孕,之后,她们二人单独关在殿中半日,打那以后,皇姐便再也没有提过此事,整个人也
渐渐恢复了过来。
虽然后来的几年,皇姐一直浑浑噩噩的待在公主府,但确实是没有再动过去陪驸马的心思。
直到齐妃病逝,皇姐才从公主府走出来,皇姐走出来了,便轮到他浑噩度日了。
也就是在那时,他你爱知道,当初齐妃劝住皇姐,便是以她腹中的小生命,也就是韫儿,齐妃告诉她,
她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而齐妃的早逝,彻底让皇姐清醒过来,之后,她对韫儿格外上心,经常说,韫儿就是她的孩子,除了叫
她一声姑母之外,与亲子无差。
韫儿就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宣正帝很担心,她会崩溃。
便决定与她讲了实话。
可实话往往是难以接受的,大长公主就有些接受不了,“你说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韫儿抛弃了我们?
”
事已至此,宣正帝也不再瞒着她,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大长公主听得应接不暇,一个接一个的信息,差点把她打蒙了。
在宣正帝说完后,她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把所有事理顺。
总结下来就是,卫韫和叶朝歌先前的外出游玩并不是真的游玩,而是叶朝歌被宁缺掳走,卫韫是去救人
,而在这期间,叶朝歌中了毒,有性命之忧,唯有去七星谷,在七星谷的寒潭方能有活命的机会。
而通过这次叶朝歌中毒,她的侄子,卫韫,想通了许许多多的事,决定放弃所有,带着叶朝歌回归平淡
,大隐隐于市。
而后面的这些什么巡视,什么遇险,什么尸体,都是宣正帝安排的,毕竟,卫韫想要真正的平静,只有
对外公布他死了,否则,即便他真的卸去了太子,抛弃了这一切,也依旧不得安宁。
大长公主明白了。
难怪宣正帝会那般草率敷衍。
这一连串的消息让大长公主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所以,你就放他走了?”
“不放他走又能如何?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啊,而且,叶朝歌如果真的因此死了,韫儿又岂会独活?这一
点,皇姐和朕最清楚不是吗?”
大长公主沉默了。
是啊,他们都是过来人,都曾经历过这些,承受过心爱之人先一步离开的悲痛。
假如叶朝歌真的死了,卫韫不但不会独活,且会恨死他们。
看着宣正帝脸上的无奈,大长公主突然间明白了,不是他舍得,只不过是迫于无奈,不得不放他离开,
比起儿子恨他,失去儿子,他选择了放手。
如果换做是她,怕是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更何况,他们都是有过相同经历的人。
“叶朝歌现在怎么样了?”
“不清楚,没有消息或许便是好消息,假如那孩子去了,柔然会给朕传信。”所以他才会说,没有消息就
是好消息。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早知会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娶了那叶朝歌!”
大长公主后悔啊,早知如此,当初她宁愿去做那个恶人,也绝不让他们成亲。
还有宣正帝,这门亲事是他一力促成的!
想着,大长公主怒目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