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音眼看着花七娘说完这句话，给她抛了个媚眼，大摇大摆地走了。</p>
走了……</p>
大姐啊，你让人把我弄来，你走了，留下我？</p>
这种感觉不太好。</p>
顾希音写下、药方后，霍夫人问了几句，听她说要等天亮再给铁柱施针，便谢过她，让丫鬟带她下去休息。</p>
“好好招待顾姑娘，不得怠慢，也不许泄露出去。”霍夫人说话之间，露出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势。</p>
翠衣忙行礼称是。</p>
顾希音却道：“夫人还是换个姐姐带我去吧。这位我不敢用，别让我这样的村姑折辱了人家。”</p>
开玩笑，她是有仇不报的人？</p>
反正她就是个村姑，不懂深宅大院的弯弯绕绕。</p>
就是当面告状，除了受着，你能怎么着？</p>
至于霍夫人怎么看她，以后都未必有交集的人，顾希音并不在乎。</p>
翠衣脸上的血色瞬时褪得干干净净，不敢置信地看了顾希音一眼，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嗫嚅着道：“奴婢，奴婢……”</p>
霍夫人显然也没想到顾希音会突然对个丫鬟发难，愣了下后方道：“既然如此，红袖，你带顾姑娘去休息，不得怠慢。”</p>
屋外进来个丫鬟，恭恭敬敬地称是。</p>
等顾希音走后，霍夫人才看着跪地不敢起来的翠衣，道：“你怎么得罪了顾姑娘？”</p>
翠衣哪里敢复述自己说过的话？一时之间哭着说不出话来。</p>
霍县令道：“我看这顾希音，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p>
这个“也”字让霍夫人不高兴了，没接他的话，冷声对翠衣道：“你是我身边得用的，许多事情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需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惯着你。今日是没外人，要是当着许多人被这般说，你置我的颜面于何地？”</p>
翠衣哭道：“奴婢知错。”</p>
多说多错，还不如就这样认了，夫人约莫着对顾希音印象也不很好。</p>
“罚俸三月，再有下次，就让你娘领你出去。”</p>
这话说得极重，尤其是当着曾被翠衣欺负过的丫鬟们说出来，把她的面子放到地上狠狠踩。</p>
等众丫鬟都出去后，霍夫人这才落泪。</p>
霍县令拍拍妻子的肩膀，“别哭了，这不是没事吗？”</p>
“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这是没事吗？若不是……认识顾姑娘，我，我现在就跟着铁柱去了！”霍夫人泪落得越发快了。</p>
霍县令知道她这话泄愤成分居多，便没有吭声。</p>
“我知道你不待见她，我也没为她求过你什么；反倒是听说铁柱出事，她自己就来帮忙了。”</p>
“我知道，我知道她不是坏人。就是……”</p>
就是行事作风太过放浪，让他接受不了。</p>
“我记着她人情。这么多年，我不是也没阻拦你们俩偷偷来往吗？”霍县令道，“不说那些，折腾了这么久。你睡一会儿，我守着你们娘俩。”</p>
夫妻恩爱多年，即使多年无子也没有别人，霍夫人想起这些，心中也是感动，所以和缓了声音道：“你奔走了一天一夜，你睡，我守着铁柱。”</p>
再说叫红袖的丫鬟带着顾希音来到客房，又给她打热水又要伺候她梳洗，态度十分殷勤。</p>
顾希音忍不住想，估计这丫鬟把她当成洪水猛兽了。</p>
她口气温和地问道：“红袖姐姐，和我一起来的白涛呢？麻烦你出去给他带个信，请他先回去。就说县太爷请我帮忙……”</p>
红袖忙答应。</p>
把人支走，顾希音困得只打哈欠，眼泪都要出来了。</p>
还没躺下，窗户上传来轻轻的叩响声。</p>
顾希音心有所感，脱口而出：“九哥？”</p>
徐令则跳窗进来。</p>
“你跟来干什么？自投罗网啊！”顾希音口气嫌弃，心里却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暖融融的，极为熨帖。</p>
“区区县衙而已。”徐令则道，“那孩子真没事？”</p>
“没事，其实不吃药问题也不大。”顾希音漫不经心地道，“但是我不开药，他们不安心。”</p>
“霍天照这人尚可，虽然没什么出息。”徐令则淡淡道，走到桌前坐下。</p>
“九哥你认识霍县令？”</p>
“不认识。但是和他族兄交好，曾经听过他的名字。”</p>
“这么巧。”</p>
“不巧，我选择藏身之地，自然有自己的考量。”</p>
顾希音：“……好吧。”</p>
她还是图样图森破。</p>
这些当官的，心眼比筛子眼还多，哪是她能够揣摩的。</p>
徐令则看她茫然目光，耐心解释道：“霍天照也应该知悉这层关系，所以万一失手被擒，说不定他还能网开一面。”</p>
顾希音无意于揣测他那些复杂的关系和想法，摆摆手道：“你有数就行。”</p>
徐令则听见这话，脸色顿时有些不虞，薄唇紧抿。</p>
顾希音打哈欠没注意到，揉着太阳穴抱怨道：“我就不该进城。对了，我还没问花七娘怎么知道我来了呢！”</p>
还有，花七娘和霍县令有什么关系？</p>
后面这事约莫着是**，不能说，她也不能问。</p>
“你在河边晃了那么久，被人看见很正常。”徐令则道，“既然是旧识，不用想那么多。”</p>
“说得也是……啊！九哥，你那时候就跟着我了？”顾希音后知后觉地道。</p>
徐令则清了清嗓子：“我，碰巧也有事进城。”</p>
顾希音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p>
徐令则心中懊恼，怎么在她面前就那么容易放下戒心，让她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意图。</p>
这种近乎害羞的感觉，委实不太好。</p>
为了吸引顾希音的注意力，徐令则岔开了话题：“霍天照出身命门世家，霍夫人也不差，她出身范阳卢氏。”</p>
顾希音爱八卦，这点徐令则拿捏得极准。</p>
“范阳卢氏啊！我都听说过，那肯定很厉害。”顾希音眼睛瞬时亮了，托腮道，“可是强强联合，霍大人为什么在这里为官十几年都没有升迁？”</p>
家里有关系的，难道不应该把这里当成踏板吗？</p>
结果这位倒好，还扎根了。</p>
徐令则见计谋得逞，心里松了口气，“因为他们夫妇商量好了，不回京城，不靠亲戚，就在这里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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