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棍正趴在门口望里看着,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转着,但屋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只听到凌琛璐偶尔翻身的声音。
他却以为是凌沁渝,心里顿时痒得不行。平日里见这丫头一张冷脸,一点也不给他好颜色,他不但不恼,反而被勾得心里热火。
今日娘要把她换了亲,他知道这事的时候,急得不行。
凌沁渝是他的,如何能够给老大换了亲?
他得找个时间,跟娘好好说说,肥水不落他人田,他把凌沁渝娶了,亲上加亲,多好的事?
正全心贯注看着,哪曾想,背后着了人打。
这一棍打下来,打个正着,他顿时疼的闷哼一声。
这声响,自然是惊动了在屋内说话的凌秀才和林氏。
凌秀才在屋内喊了一声:“谁?”
杨棍本来想看是谁打了他闷棍,但随即凌秀才和林氏房间的灯亮了起来,他也顾不得去查看谁打了他,就往旁边自己的房间跑去。
这事如果让后爹和他娘知道,准没他好果子吃。
他娘倒不会说他什么,但是他后爹就不一样了,毕竟那是凌沁渝的亲爹,再爱他娘也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
他得找个其他的时机,到时候再生米做成熟饭,那就不怕后爹骂他。
一想到凌沁渝那面若寒冰的俏脸,他就心急火燎似的,只恨马上得到她。
但,不是此时,生米还没煮成熟饭呢,铁定少不了挨骂。
凌沁渝手里还握着柴火,见杨棍跑了,她也赶紧进了屋子。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喉咙口。
刚进入屋子,她才关上房门,就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就听到了凌秀才跟林氏的说话声。
凌沁渝靠房门的门板,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要不是她闷棍打了一记杨棍,谁知道会生出什么祸端来。
这杨棍,竟然会趴在她和琛哥儿的房门外偷看,他想干什么?
她心里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这杨棍是想干坏事。
但是她才只有十三岁。
哪怕古代再早熟,十三岁的小姑娘能干什么?
她连葵水都没有来,农村再怎么早熟,再怎么早定亲,也不会在十三岁就把人许了,便是从小定婚一般也会等到十四岁或是及芨之后。也有早些定亲的,除了父母双方想让两人定下来,也就是那些童养媳。
也就是林氏那眼皮子浅的,不想自己的女儿去换亲,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杨棍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竟把目光盯向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身上,当真可恶至极。
那混蛋,这是想偷窥她吗?
无法想象,如果当时她没有正好在屋外,而是在屋内的话,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后果?
只要想到这种可怕的后果,她就只冒冷汗。
她甚至可以想象,如果她被杨棍欺负了,渣爹会为她出头吗?
绝对不会!
渣爹这么好面子,他只会把此事隐下,甚至有可能会把她嫁给杨棍。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凌沁渝就打了个冷战,接着就生出无边的怒火来。
此时,外面传来了渣爹的声音,还有林氏关怀的声音。
凌沁渝没有作声,此时她不便把这事声张,否则会着了林氏的算计。
渣爹那德性,只会让大事化小,为了他所谓的面子,铁定会让她嫁了杨棍。
凌沁渝冷笑出声,林氏那一家子心肝都坏透了。
林氏那三个儿子,就数杨棍最坏。
那就是个泼皮无赖。
老大杨森和老三杨林都不算坏透,最多只是好吃懒做,冷眼旁观罢了。
正想间,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倒把凌沁渝吓了一跳。
随后外面传来凌秀才的声音:“沁渝,没事吧?”
凌沁渝就呆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渣爹的声音,还有林氏的嘟嚷声:“能有什么事?”
凌秀才却瞪了林氏一眼,接着敲门:“沁渝,开门!”
凌沁渝深吸一口气,这才披了外衣,打开房门:“爹爹。”再看向凌秀才身后的林氏,垂下了眼帘。
她怕自己会恨不得骂那林氏,好歹被她忍下了。
“爹爹,怎么了?”凌沁渝明知故问。
凌秀才道:“刚才好像进了贼,爹过来看看你和琛哥儿,没事吧?”
凌沁渝道:“我这没听到什么响动,爹爹,真的进贼了?”
目光却望向门外,并没有见到杨棍出现,凌沁渝心里冷笑几分,那恶棍只怕胆怯了吧?
不过他不出现也好,这事如果让渣爹和林氏知道,只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这样放过了杨棍,算是便宜他了,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她不会干。
以后有机会,再报复那杨棍也不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事情。
毕竟,渣爹的心并没有向着他们姐弟,而是被林氏拿捏住了。
最后只怕又会牺牲她而成全对林氏的爱。
凌秀才道:“刚才有动静,只怕是招了贼,这会那贼人已经走了。你记得锁好门窗,若有事,记得喊为父。”
凌沁渝嗯了一声,便关了门。
这会凌琛璐也醒了。
这么大的声音,他睡得再熟,这会也睡眼朦胧的起了身。
“姐姐?”就着月光,凌琛璐看到了靠在门板上的姐姐,揉揉眼睛,脑袋还是迷糊的。
凌沁渝已经回了身,之前被杨棍打扰,她是怕的,但跟渣爹他们说了会话,已经冷静下来。
再怕又如何?
日子还得过。
“你怎么了,姐姐?”凌琛璐分明看到了姐姐颤抖的身子,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最关心的就是姐姐,这个家里,也只有姐姐对他最好,连爹爹都要放一边。
如果说,这个世上,谁才不会害他,那便是姐姐。
爹爹早就因为娶了后娘,对他的关注小了许多。
凌沁渝摇头,被杨棍偷窥的事情,暂且就别让琛哥儿知道了。
他毕竟还小,藏不住心事,就算让他知道了,也只会让他平添些担忧。
“没事,姐姐也要睡了。”
她再不敢脱衣,而是和衣睡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行,得想个办法,趁早脱离了凌家。
再这样下去,她不是会被林氏卖了,就可能会被杨棍给糟蹋了。
杨棍那色咪.咪的眼睛,可是一直盯着她。
只要一想到杨棍那眼神,还有今日他趴在门口偷窥她的样子,她的心就冷了几分。
凌家,已经不能待了,比那狼窝还可怕几分。
……
第二日,天还未亮,凌沁渝就醒了。
准确地说,她就没有睡着过,一直在想着昨夜的事,怎么可能睡得着?
就怕那杨棍丧心病狂,再来偷窥一二。
柴房的门,哪怕上栓,那都关不住,杨棍若真的想要行歹事,一摸一个准。
昨夜她想了许多,要想脱离这个家,除了嫁人,似乎也没有其他。
古代不比现代,不是想脱离就能随便脱离的。
不说需要路条,只要渣爹去衙门报个案,随时都可能把她抓回去。
再者,也不安全,这里买卖人口,随时可能发生。
只有嫁人最保险。
但,也不是随便可以嫁人,她得看准了才能嫁。
想了一夜,她再也躺不住,便起了身。
这会,鸡叫过几遍,看时辰,已过了卯时。
若在平日,凌秀才不在的时候,林氏早就过来敲门,让她起来做饭。
今日,或许是渣爹在的原因,也或许是昨日刚发生了那事,林氏竟不见身影。
此时,天还未真正的大亮。
大冬天的卯时,在南凌村其实还黑着。
寅时末,天更未亮。
凌沁渝替琛哥儿掐了掐被子,看到琛哥儿正睡得香,凌沁渝的心里顿时也柔成了水。
琛哥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穿过来的时候,琛哥儿才两岁,失去亲娘也失去亲姐。
她占了原身的身体,原身对这个弟弟又疼爱得很,她有这个因果对琛哥儿好。
一开始是为了原身才疼爱琛哥儿,但四年的感情,不是白费的。琛哥儿几乎是凌沁渝即当爹又当娘养着长大的,如今她已经对这个弟弟付出了真感情。
她是真心对琛哥儿好。
只是,家里太穷,琛哥儿身体一直不太好,瘦得有点儿过分。
她想着,该做点什么给琛哥儿补补。
家里并没有太多吃食,能够填饱肚子已经不错。
渣爹在书院赚的那些银两,一个铜板都不会落入凌沁渝的手里。
看到凌琛璐在睡梦中露出香甜的微笑,她也笑了。
这才开了门,外面却宁静得很,并没其他身影,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有院落鸡窝中的鸡,时不时地发出几声鸣叫。
她去了厨房,打算把早饭做了。
凌沁渝早起,不是为了林氏他们,而是为了凌琛璐。
她今天本打算上山,跟凌柔儿约好了,今日上山采野菌。
凌柔儿是大伯家的小闺女,她们是嫡亲堂姐妹。
凌柔儿比她大了三岁,已经定亲,过了年就会嫁去隔壁的抚南山的下山村。
姐妹俩要说关系多好,也不见得,但也不差,平日里也会相约着一起上山。
那是跟杨欣和杨兰不一样,虽然她二人随着林氏的嫁入凌家,算是姐妹,但她和二人的关系非常恶劣。
大伯虽然和他们家一早分了家,但张氏去世之后,他们也偶尔会接济一二,关系一直维持不错。
和凌柔儿约好,辰时见面,然后去南山,那边很多野菌子,运气好还能够采到人参呢。
凌凌沁渝倒是没有见过人参,但是听人说,曾经有村民在那边山上采到过,后来去县里药房卖了一百两银子。
她虽然将信将疑,毕竟这人参可不是那么好采,但碰碰运气总好。
反正也要去采野菌子,若是运气好,倒真的可能采到。
她的运气一向也不差,连穿越这样的事情都能够让她遇到,还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
若真能采个人参,卖上几十两银子,那日子倒也过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两百个红包,先来先得哦。
甜古古求个作收,逢千加更。
感谢在2019-12-27 23:55:43~2019-12-28 20:5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春风十里,不如睡你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