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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失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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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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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之后。

    暗卫上前, 给萧君山禀告了些事,大概朝堂突发了些情况。他召几名大臣一同去了养心殿议事, 白簌簌自个儿先回去了。

    照例是许多宫人簇拥着她。

    刚好是吃了些东西,要慢慢消食, 因此没有备凤辇, 就这么走着。而她回宫的时候,便又看到了沈琇。

    白簌簌迟疑了一会儿, 沈琇身后跟着那些使臣,那些使臣退后了些,她也朝着身后的萍姑点了点头。

    这么多天不见, 他回去一趟陌生了些, 像把光都收敛, 更晦暗了。

    萍姑跟在白簌簌的后面,朝周边的宫人示意, 让她们退开了一些, 而自己紧紧跟在白簌簌身边。沈琇仍然是礼节的微笑, 眼底暗了暗:“娘娘越发美了。”

    白簌簌听到他的话,抬了抬眼帘,道:“他, 更漂亮一些。”

    在她心里, 萧君山始终要更漂亮一些,是顶顶漂亮的。

    “娘娘和陛下如同璧人,是般配的。”沈琇道。

    他的笑意向来是遮住所有,给人虚假之感, 而面对白簌簌时,罕见的真实起来。白簌簌想到什么,忽然问:“你不怕他?”

    就连她自己都是有些怕萧君山的。

    晚上的时候,萧君山太凶了。

    刚刚的宴会上,别人都不敢说话了,他却敢说话,也敢直视萧君山的眼睛,胆子这么大?

    沈琇眼底暗了暗,顿了一顿,忽然说出一句没影的话:“如果我说,我来到大乾,是想见娘娘一面呢?”

    这句话,白簌簌听不懂。

    她轻蹙了蹙眉,因她面容纯净,眼角眉梢就像花骨朵微微褶起,带了点微媚的春意,荡人心神。

    沈琇的眼底像是晃了一晃,他看着白簌簌的眼里沉淀什么,像是回忆一般,缓缓道:“我第一次见到娘娘这般明亮纯净的女子,就像是草原的风雪。我的母亲埋葬在风雪里,如娘娘一般。”

    “你的母亲,是大乾人。”白簌簌想起萧君山说的话了。

    沈琇眼里的怔然消失,唇角勾起熟悉的微笑,把真实的自己遮掩得干干净净,道:“娘娘是我此生见过,除她之外最纯净的女子。娘娘没有选择离京……实在是让我意外,皇上会有三宫六院,这是无可避免的。”

    “我相信他。”白簌簌摇了摇头:“他是我的夫君。比先生,自由,都更重要。”

    “看来娘娘是真心喜欢陛下。”

    沈琇微微叹了气,看着她的眼里落满温柔,发自真心:“娘娘这般有福分的人,就是神明都会眷顾的,定能和陛下天长地久。”

    沈琇跟白簌簌说了几句话,就像放下心底的一件包袱,他看着白簌簌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不再逗留,赶紧出了宫去。

    他因为乌磟的雪灾踏足大乾,之后就要回去,回想在大乾的数年光阴,最能引动他心绪的人,竟然是大乾的皇后娘娘。

    怎么会有这般明澈的人呢?

    他原来还想,太子式微之时迎娶了她,如今登了高位定要负心,再保不住她眼里的那一份明澈了。而再见她之时,她眼里仍然纯净,不被这俗世的阴暗污染……

    倒真是得了三千宠爱。

    夜色弥漫,沈琇与使臣们一同骑着快马出京,在官道之上,朝着乌磟的方向疾行。

    他的亲信一边骑着快马飞奔,一边朝他看了一眼,问:“王上这便离开了吗?”

    “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那亲信看着他的脸色,面色犹疑不决,忽然讷讷开了口:“属下以为,王上是对那大乾的皇后……”

    竟以为他有这般的心思?

    沈琇忽然想笑,到底是没笑出来,他想到心底深处的那一抹倩影,少女捉着蝴蝶的那一眼回眸,到底是……提起都怕玷污。

    他缓缓长出一口气,像把心里的郁气一吐而空,压低声音:“不过是对美好之物的喜爱罢了,她那么纯净的人,就是看着……都像是一种亵渎,哪里能生出其他的想法呢?”

    ……

    在白簌簌心里,除了萧君山,伺候自己的萍姑,没什么人可亲近。她想念卫韫玉,可是先生住在山上,要很久很久才能看望她。

    沈琇在她心里,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这个人喜欢笑,帮过她,现在他见了她一面,就要走了。

    以后还会见面吗?

    白簌簌走在回宫的道路上,忽然腿脚有些酸软,她低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

    她一直都很康健,走路飞快,现在却慢了起来,都是因为萧君山的缘故。

    成天跟萧君山窝在一起,她很容易累,萧君山一直都离不开她,她生得太美,混合了少女的甜滋味道,初经人事的媚意……

    就像一帖慢.性.毒.药,沾了就很难舍开。

    回到坤宁宫,她见到了萧君山。

    白簌簌对外界的气息很敏感,朝萧君山一步步走过去,闻着他衣服的气息。

    有味道,她想。

    不是平常的冷香味,有些酸甜的味道,让她好奇。

    白簌簌东嗅嗅,西嗅嗅,让人想到敏感的兽物,几乎一头钻进萧君山的怀里。从萧君山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脖颈露出的一点粉色。

    她的手触及他的衣襟,像在找什么,忽然滑了进去。

    萧君山猛然捉住她的手。

    现在是白日……

    不能再继续了。

    白簌簌不会主动索取,这样触碰他,必然有其他原因,萧君山瞧着白簌簌,呼吸浊重起来。

    白簌簌把他从头到尾嗅了一遍,往后退了退,道:“酸的,什么味道?”

    她问:“衣服上有酸味,是醋吗?”

    看着白簌簌黑亮亮的眼睛,萧君山的心慢慢舒缓,他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拉开,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

    “我身上哪里来的味道?”

    萧君山的气息清爽,熟悉的龙涎香飘过来,早就把白簌簌身上也染了味。白簌簌有些疑惑,突地往桌案打量了一眼,道:“哦,是糕点的味道。”

    那桌案摆着一叠山楂糕,不知怎么的,白簌簌近来都吃酸的,一日不吃就不自在。

    她的口味是越来越怪了。

    前些日子御膳房还特地给她做了酸萝卜,这碟山楂糕是新做的,不像以往有许多糖分,那发酸的味道她一回来就闻到了。

    微微的热气里泛着香,像是杨梅一般,闻着都有些唇齿酸软。

    这算是破案了。

    萍姑上来,跟萧君山说了遇到沈琇的事,萧君山看着白簌簌,微微拉长了脸:“乌磟的新王之前送你回到涿光山,像那等心思叵测之人,怎能一再接触——”

    “吃糕点。”话说到一半,一块水红的山楂糕堵住他的嘴,消了声音。

    白簌簌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分神看了他一眼,飞快往嘴里塞着糕点,像是一只敏捷的仓鼠。

    见他有话说不出的模样,她指了指嘴边的山楂糕,很是敏捷的吞了下去,又拿了一块,道:“多吃一点,酸的,好吃的。”

    萧君山默默盯着没心没肺的白簌簌。

    他为了白簌簌吃甜点,又学会了吃山楂糕,艰难吞掉白簌簌喂的糕点之后,对白簌簌虎视眈眈。

    白簌簌浑然不觉。

    良久,萧君山的脸色怪异起来:“竟也会搪塞我了?”

    她这么聪明,会跟他生气了,连搪塞他都学会了?

    一步步看着白簌簌成长,就像精心栽培了一朵花,有种奇妙的满足感。萧君山看着白簌簌,突然想像吞山楂糕一样,把她一口吞吃下去……

    他脸上的阴鸷之色全然消散,眼角软了软,唇边勾出笑意:“倒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

    近些日子,萧君山总是忙着朝堂的事,白天他经常处理那些奏折,而白簌簌在旁边缝缝布娃娃,偶尔打盹。

    白天的时候她是清闲的,而晚上的时候……又太折腾人了。

    只有用膳的时候跟往常一样。白簌簌兴致盎然,她总把喜欢的糕点给萧君山,在她心里,自己喜欢的糕点就是好的。

    萧君山不喜欢吃糕点,因为白簌簌一遍遍尝试,注意到白簌簌喜欢吃酸的,心里隐隐浮现一个猜测,难道是……

    若真的是,那也来的太早了些。

    萧君山看白簌簌的时候,目光落到她平坦的小腹。

    他记得他们欢好的模样,若是他弄得厉害了些……她眼角便含了泪,雪白的肚皮也会鼓出一点,印刻他的痕迹。

    他们之间,迟早要有一个孩子。

    若是忽然有了孩子,会不会把她吓着?

    萧君山跟白簌簌再来到永宁巷的时候,不同于先前的白龙鱼服,华贵的皇家马车到临,那些宫人簇拥着他们,众人都跪下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贵客成了当朝帝后,场面太过震撼。

    众人跪在地上,死死低着头。他们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渊,连窥视天颜都不敢。

    兰娘也跪在地上,她的身子渐渐恢复,胳膊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的婴孩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哭,吸引了白簌簌的注意力。

    白簌簌低头,朝婴孩看去。

    兰娘生怕惊扰了贵人,摸了摸婴孩的背,而白簌簌朝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安慰的神色。

    她指了指那襁褓,手指拂过那孩子的脸,柔柔拂着受到惊吓的孩子。曾经丑陋的婴孩逐渐长开,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像是载着星芒。

    得到白簌簌的安慰,兰娘的眼睛有点湿,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又怕自己失了礼数,微笑着看白簌簌:“皇后娘娘纡尊降贵来到这里,帮了我这么多次,又救了我和孩儿的性命,真是、真是……”

    话是这么说,眼泪却流下来,看着白簌簌的眼里像盛满暖色的光。

    白簌簌接过了萍姑递来的帕子,慢慢擦着兰娘的眼睛,兰娘感激的看着白簌簌,泪水落的更厉害了。

    白簌簌问:“你,为什么哭呢?”

    兰娘努力捋顺了自己的气,止住眼泪,道:“如娘娘这般尊贵的人,待兰娘一家如此好,兰娘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得见娘娘……”

    她说的是真话。

    不过是在那一次喜宴的惊鸿一瞥,就得了贵人的垂怜。遇见白簌簌,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白簌簌道:“你是好人,应该好的。”

    白簌簌说着,想起来萧君山的话,他说婴孩的出世意味着一个家庭的福气,那些婴孩就跟山上的幼崽一样,是最脆弱,也是最招人喜欢的……

    她想了想,拿出一个金镶玉长命锁,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挂在婴孩胸前。

    白簌簌看着婴孩的眼睛:“这个,送给你。”

    那个婴孩很小,小手抓了抓她的手指,发出清脆的笑声。

    她也轻轻捏了捏那个婴孩的指头,跟他打招呼。

    回宫的时候,白簌簌回想着今日的见闻,像有长风驱散眼里的雾气,骤然明亮起来,流光溢彩。

    她想起兰娘,道:“她的孩子,不丑,是漂亮的。”

    萧君山目光落在白簌簌脸上,说不出的温柔:“若是我们有了孩子,会比她的孩子还要漂亮。”

    马车入了宫,巍峨的宫殿镀上一层薄薄的霞光,像是上天恩赐的祥瑞。

    车厢里,萧君山看着霞光里温暖的白簌簌,目光落到她的腰腹。他撩开一角她的衣衫,盯着那雪白的肚皮,目光灼热起来。

    他们之间也会有孩子。

    ……孩子会像谁多一点,是一个像他的小皇子,还是像她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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