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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失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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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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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簌簌捉了蝴蝶, 从花园里回去的时候,路过假山。

    假山后面传出议论的人声, 身旁的红珠当即噤声,白簌簌走过去, 悄悄听起来。

    “听闻梁王带去的朝中将领都骁勇善战, 是十多年前平定乌磟的那些将军。南越的叛贼虽然来势汹汹,可到底是敌不过咱们大乾朝廷, 一月之内,必定是溃不成军。”

    声音稚嫩的宫人提了一嘴,立马有老成的宫人反驳。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要是梁王出兵立得了头功, 功劳就都是梁王的, 太子殿下患有眼疾, 朝中一直都有废黜的呼声。要是梁王立了军功,那殿下就……”

    “殿下这些年间励精图治, 做过的事业哪样比不过梁王?江南水患, 南越瘟疫, 乃至半年前乌磟国背信弃义,都是殿下一手解决。如今皇上昏聩,那梁王又做了什么?除了贤妃娘娘还有什么依仗?”

    小宫人不服气。

    那老成宫人压低声音, 道:“哪怕是寻常百姓家里, 一碗水都端不平,天子家里又哪里能端平?太子殿下再贤明,也是不受宠的,孝惠皇后尚且被皇帝厌恶, 殿下又哪里能得皇上宠信呢!”

    这么听了几句,没了下文。正午的阳光温暖,白簌簌回到寝殿,已经有宫人端了膳食过来。

    长桌边,仍然是她和萧君山坐在一起。

    不过和往常不同。

    白簌簌坐在长桌的一端,和另一端的萧君山对着,看起来隔着一段老长的距离。膳食依然很丰盛,杏仁豆腐,龙井竹荪,凤尾鱼翅,豆面饽饽,红豆膳粥……

    都是好吃的。

    可是白簌簌捏着筷子,看着萧君山的脸,没了胃口。萧君山一直没搭理她,他向来是深沉内敛,一点喜怒都没有。这十多天晾着她,一句话也没跟她说,等白簌簌回过味……

    就很不知所措。

    萧君山照样是每样菜都夹了一筷子,便落了筷子。白簌簌看他用完膳,慢吞吞说:“她们说,梁王去打南越,对你不利。”

    她很少主动和萧君山说话。

    这,算得上是她努力的尝试了。

    萧君山听到白簌簌的话,淡淡“嗯”了一声,白簌簌耳朵都竖起来了,他却仍然是冷漠以对。

    “嗯”了一声,就没话了。

    白簌簌眉眼耷拉,沮丧起来。

    萧君山察觉到她的沮丧,仍然是一言不发,白簌簌的心性稚嫩,有什么事,不严厉教导她,她是不会明白的。

    他必须让白簌簌明白,不是什么都能由着她的性子。

    萧君山脸色阴沉,连唇线都抿出冷冽的直线,没有曾经的温和。他不喜欢拒绝,也不喜欢被反抗,白簌簌嫁给了他……就只能想着他,身心都是他的。

    如果这是她成长的必经过程,那他不介意做一个严酷的老师。

    萧君山回到书房,那与南越联系的暗卫早早候在里面,送来南越的消息。

    早在南越起兵造反之时,萧君山就做下暗手,扶持了一名忠诚自己的将领。那名将领素有才干,如今已是统率了南越所有叛军,将泽国南越都纳入麾下。

    “如今南越十万军队都归于窦将军麾下,梁王中了埋伏,在城里困了半月,已是弹尽粮绝。即将破城之际,凉州的太守派兵相救,窦将军一箭射错梁王右肩,让他捡回一条性命。”

    暗卫道:“将军传信来询殿下,是继续追踪梁王,还是与凉州太守鏖战?将军不甘朝廷昏庸现状,虽是成为叛贼,却只想报效朝廷,为殿下尽一片忠心。”

    梁王率大军前去南越,大败而回。

    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如漏网之鱼。

    萧君山眼里幽暗,道:“他做的很好。传令下去,要他据守南越。”

    ……

    数日后,上朝之时,皇帝勃然大怒。

    “萧飒,你做的是什么事?”

    皇帝抓紧了那一叠阐述兵败的奏折,重重掷到地面,干瘪的脸颊布满皱纹,皱纹都像要跳起来。

    他对着萧飒,厉声道:“你曾向我保证一定能得胜归来,可如今呢?二十万大军随你攻打南越,还剩了多少人随你回京,丧家之犬的模样,哪里有高祖的遗风,我萧家皇室的骨气!”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前朝太后垂帘听政,罕有发怒,而发怒之时百官跪伏,血流漂杵。如今的皇帝常常发怒,除了发怒,没有别的本事。

    大臣们早已司空见惯,默默退后一步,而萧飒站在一片空地里,低着头,扶着绷带包扎的右臂,他半张脸都掩在幽暗里,冷着一张脸,唇角的酒窝都似消了。

    皇帝一向好大喜功,对国计民生一窍不通。命他出征之时沾沾自喜,战败之后,色厉内茬,像这般无知愚昧的人,哪里配做他的父亲呢?

    又哪里配做大乾的皇帝?

    萧飒心里叹了口气,脸上浮现悔恨神色,上前一步,对着皇帝道:“那南越的叛贼实在奸滑,将儿臣困在城池之中,焚烧城中的粮草……箭矢辎重渐渐消耗殆尽,儿臣是忍辱搏命,才能突出重围见到父皇啊。”

    胜败乃兵家常事。

    留得性命在,才是最重要的事,哪怕是仓皇而逃又怎样?自己初次领兵,中了那南越叛贼的埋伏,是自己判断失误……

    纷飞的箭矢,飘零的战火,掩护自己逃离而战死的士兵……萧飒深吸了口气,空气似乎都残留着那一夜的硝烟味,等时机成熟之时,他会用血液来洗刷屈辱。

    但,不是现在。

    当务之急,是把皇帝糊弄过去。

    “凉州太守为了救你,连失凉州三城……”皇帝盯着萧飒,眼里像有怒火:“你真让为父失望!”

    凉州三城是因太守自大贪功,妄图取得头功才失,如今都成了萧飒的过错,往他头上扣罪名。

    萧飒低头,眼里流过一丝暴戾,片刻恢复温和模样,道:“父皇既然对儿臣失望,何不让大哥前去收复失地,儿臣在前线冲锋陷阵,大哥却在后头得享安逸,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比萧君山年轻几岁,又生得一副娃娃脸,向来是爱笑的模样,看向萧君山的目光由不得拒绝,道:“何况大哥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为服人心也要有功劳才行。”

    皇帝听了萧飒的话,也朝萧君山看去。

    他耳根软,对萧飒偏听偏信,更觉得有道理,道:“君山,你意下如何?”

    萧君山是皇帝长子,向来老成持重,他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儿臣患有眼疾,不能随军出征,父皇若是执意要儿臣前去,那儿臣便将一策献给父皇,可保南越一地安宁。”

    他的声音像是一阵冷风,幽测测的响起来,金碧辉煌的朝堂都像罩了一片阴暗。萧飒眯了眯眼睛,看萧君山几眼,想起这么多年的相处,这个太子……

    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皇帝也有这样的感觉,看向萧君山的眼里厌恶更多。

    他冷哼一声,施舍一般地道:“你说吧。”

    “那南越叛贼的头领原为京中官员,纠缠朝中党争,贬谪到南越。儿臣以为,与其派兵围剿那人,不如给予官职,以权势金银安抚。那人素有将才,却因朝堂局势而郁郁不得志,便册封他为平西将军,驻守西北边境。”

    萧君山声音平静,不似说着朝堂政论,倒似谈着一件寻常事。

    没有一丝年轻人的朝气,如同古寺修行的持重僧侣,面色古井无波。在他身前,发怒的皇帝,推倭的梁王,胆怯的大臣们都微不足道。

    萧君山身着一身月白蟒袍,跟年老的皇帝比起来,如刚出鞘的宝剑锋芒。话语和仪态都进退有据,条理分明,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萧君山年少时失了皇后和母家的支持,活在宫闱阴暗的漩涡中,比起受尽宠爱的自己,可谓是艰难到了极点……萧飒目光暗了暗,想不到蛰伏那么多年,他竟隐藏了此等本事。

    萧飒看着萧君山,唇角流露一丝诡笑,道:“大哥,我随军出征之时,那叛贼剑拔弩张,对朝廷军队毫不客气……你这主意,不会是纸上谈兵,过家家的玩意吧?”

    萧飒在南越之时,那叛军丝毫不顾及皇家威严,再三追杀,而萧君山平静道出招安的计策……

    要么,是他不识时务。

    要么,是他有特别的手段。

    皇帝听着萧飒的话,脸色当即一变,皱眉看着萧君山:“君山,身为太子,竟出这般荒谬的主意,你真让我失望。”

    “儿臣不敢。”萧君山道。

    皇帝皱了皱眉,心里的厌恶更深了。

    萧飒看着皇帝,眼里渐渐漫上笑意,似漫不经心道:“那南越的叛贼头领目无王法,是凶悍无比的恶贼,像大哥这种文弱之士若是带兵,一去就回不来了……”

    萧飒看着萧君山,心里的得意之情越来越浓。哪怕自己是在南越败了,可萧君山呢,他一个瞎子,若是去了南越……

    恐怕早就死在了哪里吧?

    说不定就连尸体都成了那帮南越蛮夷的战利品,挫骨扬灰。

    萧飒心里的某处得到安慰,他看着萧君山,心想萧君山也就逞一时的威风,哪里像自己得皇帝的宠信,长盛不衰?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闯入一人。

    一名甲胄破烂的将领连滚带爬,扑进宫殿里,他激动地看着众大臣和皇帝,把怀里的卷帛掏出来,向天高高举着。

    “皇上,南越送来了降书!”

    他高高喊了一声,声音回荡在整个宫殿里。

    南越竟然送来了降书?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

    “降书上写着——”

    下一瞬,那人激动的嗓音更加高亢:“太子殿下先前解决南越疫情,贤明之声远及山野,如今派人前来慰问劝降,南越百姓都愧疚不安。叛贼愿意将所有叛军悉数解散,以报答殿下的恩情。”

    众人看着那封卷帛在那人手里铺展,那人读着内容,风尘仆仆的脸色尽是自豪。

    他朗声道:“南越万里沃土……都、都愿献给太子殿下作为封邑,南越众将领都诚心归顺大乾,只要太子殿下发一句话,那人立刻就解散所有叛军,将南越和凉州城池归还朝廷——”

    声音在宫殿里久久回荡,众人都镇住了。

    ……南越真的降了?

    真的降了!

    梁王率领十万精兵前去攻打南越,尚且大败而归,而太子殿下身处京城,凭贤明的声名就收服了南越……

    都说圣人垂拱而天下治……

    难道太子殿下,是传说里尧舜一般的圣王吗!

    萧飒看着这一切,突然失声:“怎么可能!”

    萧飒的声音突兀的响在宫殿里,可这个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他了。那名前线传讯的将领停了停,满眼敬仰地看了一眼萧君山,继续宣读卷帛的内容,他高声道:“太子殿下是真正的英杰!虽然如今皇上执意宠信梁王,可——”

    整个宫殿都寂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

    “太子殿下是天命所寄,朝中的储君只有他一人,而天下百姓也只认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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