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零榆左拐右拐跟着疾风,终于绕到了黎夜槿居住的庭院。
半圆形石拱门上,雕刻着“兰苑”二字。
兰,花中君子,兰苑不言而喻。
唐零榆心中憋笑,果然古人都喜欢变相夸自己。
“王爷,唐小姐到了。”
黎夜槿正坐在木制轮椅上悠闲喂鱼,疾风恭敬地对着他道。
兰苑里居然有这么大一片池塘,日光下水面波光粼粼,池中鱼儿正围成一处抢食。
闻言,黎夜槿放下饵料,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转动车轮,转过身看去,“坐吧。”
“多谢。”唐零榆走向一旁的石椅,微笑着大大咧咧的坐下。
“三日未到。”黎夜槿深邃的双眸看着唐零榆,心中疑惑。
知道他问的是约好三日后才来王府为他治腿,可如今才过一天。
“我此次来是为验证我的猜想的。”
唐零榆一只手架在圆形石桌上,撑着脸眼睛迎上黎夜槿的视线。
“何种猜想?”黎夜槿更加疑惑道,但表面却依旧波澜不惊。
站在一旁的疾风和灵雪也是一脸懵得望着唐零榆。
“你克妻之说很可能是人为。”
唐零榆语出惊人,饶是淡定的黎夜槿眉峰一皱,侍立一旁的两人更是惊得嘴巴微张。
“荒唐,这是命数。”黎夜槿淡然道。
“您堂堂征战四方的四王爷也信命?反正我是不信。”
唐零榆咧着嘴不厚道地笑了出声。
黎夜槿看着眼前人儿笑得前仰马翻,微愣,接着神色凝肃,“那是如何?”
“如何嘛,就得我一探究竟了!”
唐零榆立马恢复认真脸,朝着黎夜槿眨巴了两眼,起身走到黎夜槿身侧,“手。”
黎夜槿抬手,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了厚壮有力的腕上。
约摸把了一炷香,唐零榆皱着细眉,沉声道:“另一只手。”
又过去了半柱香,唐零榆才缓缓松开手,神色凝重。
她心里暗骂一声:“好狠毒的心。”
因为离得近,黎夜槿听的清清楚楚,随后心中一沉,看来这小女人的猜想已经验证了。
唐零榆恢复神色,坐回石椅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刚才走了那么多弯路,可把她渴死了。
“唐小姐,我家王爷怎么样了?”疾风等不及紧张兮兮地问道。
“好可惜好可惜。”唐零榆哀怨的道。
“啊?”疾风吓得不行。
“前面死的几位王妃太冤了,太无辜了。”
“哦。”疾风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王爷,那就好。
唐零榆被疾风的反应给逗笑了,“不过也与你家王爷脱不了干系。”
三张脸都一脸懵地望着自己,唐零榆这才徐徐道来。
“暗算你家王爷的人,知道直接杀掉他肯定会引起大乱,所以选择另一种方式,那就是下毒。不过下毒不能直接解决你家王爷,而是要借此坏了他的声誉,没了众人的推崇,再加上双腿残废,就自然不能再有什么作为了。”
唐零榆站起身来,走到黎夜槿身边,围着他边走边说,“前几任王妃为何都在定亲后没几天就死了?还是你们是不是都做了啥亲密的举动?”
唐零榆低头笑眯眯地看着黎夜槿,而黎夜槿也虎眸微眯,抬头看着唐零榆,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比如......”唐零榆话音拉长,伸出食指点在了黎夜槿的嘴唇上。
“亲亲抱抱举高高呀?肌肤之亲什么的?”
“啪嗒!”刚想给自家小姐递茶水的灵雪,惊得把杯子摔在了石子地上,瞬间羞红了脸。
一旁的疾风也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黎夜槿拍开唐零榆的手,把轮椅摇后退了两步。
这小女人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如此随意的问出这些话。
“哎呀痛呀!”唐零榆呼了呼微微微红的手,黎夜槿并没用力。
唐零榆吐了吐舌头,挠头道:“这有何不能说的?肌肤之亲也并非要那样的事。我是说,她们有没有碰过你的唾液,或者血液之类的。”
黎夜槿微微一怔,细想片刻之后道:“有。”
“嗯哼?”唐零榆挑眉。
“第一位,误喝过我用过的杯子。”
“第二位,摔跤被我拉了一把,亲了。”
“第三位,拿剑乱比伤到了我,凑过来把血舔了。”
“嘶———”这也太狗血了吧,死的可真冤,唐零榆摇头默默哀悼三秒。
“你所中之毒对你没用,可对与你亲密接触的人有用,他们这招借刀杀人,可怕可怕啊。”
这种情毒唐零榆之前有所研究,也算得上刁钻的一种毒了。
不过,她毒术造诣很高,不过一阵子就配置出了解药。
两人皱眉,那三个正妃确实是死于各种意外,事先均毫无征兆。
“可解?”黎夜槿问道。
“可以,简单!”唐零榆向着疾风招招手,“记好,等下去抓药。”
疾风连忙跑去拿纸笔,手忙脚乱地记了一堆。
“毒药?”黎夜槿挑眉问道。
“是,以毒攻毒。”唐零榆点点头。
两个时辰后,药煎好了。
唐零榆捏着鼻子,把一碗黑不溜秋散发刺鼻气味的药端到他面前,“喝了。”
一旁的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黎夜槿眼都不眨的全部喝光,暗暗竖起拇指。
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唐零榆给黎夜槿把了下脉,秀眉一挑,“解了。”
“这,这么容易?”疾风惊诧的问道。
“不然嘞,要不你去试试?”唐零榆露出一脸奸笑,指着黎夜槿的嘴唇问。
“不了不了。”疾风摇头如拨浪鼓,连连摆手。
黎夜槿感觉心中舒坦了不少,看着唐零榆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多谢唐姑娘。”
“不谢,咱们可是同一阵营,自己人不用多谢。”唐零榆爽朗的道。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我们偷溜出来这么久......”
灵雪见天色不早了,连忙暗暗拉着唐零榆的袖摆,着急说道。
“哎呀咳咳!”唐零榆笑的一脸尴尬的打断灵雪的话,毕竟偷溜确实有点不光彩。
“时辰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两日后我再来治腿。告辞!”
“我送送唐小姐。”疾风如今俨然成了唐零榆的小迷弟,殷勤地给唐零榆带路。
然而过了三日,唐零榆依然没有出现。
虽说刚认识不久,但给黎夜槿的印象,唐零榆应该是不会食言的。
莫非......
黎夜槿想起上次去唐家见到的那两张丑恶刻薄的嘴脸,心中隐隐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