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此话一出,唐零榆立刻就跪在了地上,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她二话不说,掩面而泣,哭得一抽一抽的……
“榆儿知道自己不孝不得老太爷欢喜,父亲早逝,兄长病弱,母亲又懦弱,我们处处受委屈,可是……”
“可是这些都算了,现如今老太爷不问缘由就对榆儿一番质问,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将榆儿大骂一番?”
倒不是唐零榆怕被责骂,本来她已经万事俱备了,就等着和这群人来场百家争鸣啥的。
可仔细想想,自己不能太过于锋芒毕露,容易招惹是非。
于是乎,她才上演了这么一幕,哭哭啼啼的样子很是逼真。
那梨花带雨质问的语气,更是叫人于心不忍。
这一哭啊!哭得老夫人心里头直不是滋味。
老太爷显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到了。
许久,老太爷缓过身来,目光凌冽的看向一旁。
唐青黛见老太爷看着自己,也愣了一下。
在母亲的提醒下,她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捂着脸叫冤:“祖父您要明察啊!青黛是您看着长大的,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现如今被人打了,还要被冤枉,这些年来青黛一直与妹妹交好,哪里想到妹妹她居然……”
她这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表情,真是活脱脱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唐零榆目瞪口呆,佩服不已,想她也是看了不少宫斗剧的,此时此刻居然有种山穷水尽的感觉。
唐零榆咽了咽口水,心里默默的给唐青黛拍了拍掌,表面上演得更加逼真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四王爷刚打了方怡,现在自己又打了唐青黛。
这个时候,唐零榆要是再不哭得逼真一点,都有些过意不去。
“按照青黛姐姐这么说,是榆儿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活有余罪嘛?”
方怡坐立难安的抓紧了身边的椅子,怪不得上去扇她几巴掌。
但是,方怡一想到自己脸上的伤,又有些畏惧。
于是,她在心里一直骂道:”小贱蹄子,这个小贱蹄子。“
唐青黛狠狠的摇摇头,跪着上前几步抓着老太爷的衣摆。
“祖父,青黛冤枉啊!青黛没有,所有人都看见了是妹妹打的我啊!”
方怡和她的的贴身丫鬟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赞同。
唐零榆眼珠一转,又心生一计,泪眼朦胧的看向老夫人。
“榆儿好不容易活过来,脑子有些不清醒,姐姐莫名其妙前来,榆儿以为看见了黑白无常,他们说……”
唐零榆说着,猛的捂着嘴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极度悲伤的胡言乱语一番:“他们说要带走榆儿,不让榆儿陪母亲,可是……母亲什么也没有了,她只有榆儿了,呜呜呜!榆儿舍不得母亲,阴差阳错之下一不小心就将姐姐打了。”
屋子里面的众人闻言,早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
就连方怡都快被说服,都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怎么死了一次就变了一个人啊!实在是太诡异了。
唐青黛看见哭得死去活来的唐零榆,杏眼瞪得老大了。
而坐在正上方的老太爷看着都要动容了。
唐青黛着急的委屈道:“老太爷。”
老太爷显然夹在中间有些烦了,烦躁的摆摆手。
“这一次就算了,但是也不可不罚,就罚你在房间抄女戒五十遍,七日不许出门,到时候我来查。”
死里逃生的唐零榆感激涕零,恨不得上前给老夫人磕个头。
想想她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哭得这么惊天动地。
而且是人这么多的情况下,实属不易啊!发挥得也还不错。
唐青黛不依不饶的正要纠缠不休,方怡对着她摇摇头。
唐青黛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方怡离开。
老太爷跟老夫人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唐零榆也跪了半个时辰。
这期间老夫人三番两次的想让她起来,可是碍于丈夫的面子又没有开口。
唐零榆也不傻,老太爷这是摆明了替唐青黛,他那个宝贝孙女出气呢!
只要不被打,天塌下来都没事,别说跪半个时辰了,她能跪到熬死你。
唐零榆一直委屈的低着头,规规矩矩的。
老太爷也找不到理由罚她,只能作罢扬长而去。
“快,快扶起来,扶起来。”
老夫人见人一走,迫不及待的就让李嬷嬷搀扶起地上的唐零榆。
唐零榆摇摇晃晃的起身,只觉得浑身的血脉都堵塞了,脚麻得举步艰难。
但她还是笑颜如花的对着老夫人道:“谢谢祖母,要不是祖母今日又得被打了。”
她这话意味深长,老夫人也听出来了。
这孩子以前动不动就被打骂,被罚,特别是她父亲过世以后。
老夫人叹了叹气,有些愧疚的看着她:“你可是在怪祖母没能护着你?”
唐零榆摇头:“榆儿不敢,祖母已经是尽力了,榆儿不敢过多奢求,只想和母亲还有兄长好好活着。”
老夫人重重的叹息,也不多说些什么。
她吩咐李嬷嬷给她拿了些首饰,点心带着离去。
唐零榆喜滋滋的道了谢,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小日子美滋滋的,人也打了,钱也有了,就等着下一次的互掐了。
就是有些苦难的是,哭起来太费劲了。
要不是她对自己施针,恐怕就要输给演技浑然天成的唐青黛了。
那娘们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
唐青黛回到了自己大房的园子,气得火冒三丈。
她直接将东西砸了个彻底,看得方怡一阵心疼。
“好了!别闹了,现在闹有什么用,谁知道这个小贱蹄子居然这么厉害,当初还真是小瞧了她!”
唐青黛禀退了一众丫鬟,委屈的摇着母亲的手,指了指自己浮肿的脸:“难道母亲就这么看着女儿受辱么?”
方怡别过头,将自己包扎起来的脸给她看,面目狰狞:“你以为母亲想让那个小贱蹄子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