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府灵堂。
“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不得好死!”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撕裂长空,惊动一树飞鸟。
好吵!唐零榆皱了皱眉头,耳边的哭声让她不胜其烦。
可是她眼皮子好像有千斤重一般,怎么都抬不起来。
“哼,赵苏荷,你自己的女儿是个短命鬼,关我们什么事?”
又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唐零榆猛然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了一方湛蓝的天空。
这里是哪里?唐零榆一愣。
她明明是在实验室中研发一门新的毒药和血清,然后被同事使了阴招,误喝了毒药。
按理来说,她的毒药见血封喉,不应该还能看见天空才是,那这里又是哪?
她没来得及多想,脑袋突然昏沉了一下,一大片不属于她的记忆被强塞了进来……
唐家嫡女唐零榆,父亲唐商陆早逝,和母亲以及哥哥相依为命。
唐家一直一来是皇商世家,到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
父亲去世后,父亲庶出的兄长唐庆平夺得掌家大全。
原主本被赐给当今二皇子为侧妃,奈何唐庆平暗中让自己女儿顶替了原主。
后来,原主又被赐婚给了有克妻之名,并且双腿残疾,丑如恶鬼的四王爷!
而后原主被大伯的女儿推下了山,摔死了。
唐零榆缓了一分钟左右,慢慢睁开眼睛,先前的迷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唐庆平!你明知四王爷克妻,还把榆儿许给他,现在他克死了我的榆儿,我要你偿命!”
凄厉的哭喊声传来,唐零榆从原主的回忆中清醒。
而这个哭得凄惨的女人, 正是她的母亲赵苏荷。
“我偿什么命?四王爷军功赫赫,又是唯一一个王爷,有什么不好的?是你自己女儿福薄罢了!”
唐零榆闻言,心里冷笑了一声,真是贪心的一家子啊,想要唐家的基业不说,还想赶尽杀绝。
既然现在她来了,就好好陪这一家子玩玩吧!
唐零榆一只手攀附在棺材上,借力慢慢坐了起来。
“大伯,你说谁福薄?”
她冷冷淡淡的看着正前方那个矮胖的中年人,幽幽的说道。
唐零榆歪着脑袋,嘴角勾起了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她一说话,原本还在吵闹不休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一阵微风吹过,灵堂的白绫晃动了一下,棺材前摆放的蜡烛被吹灭。
唐零榆坐在棺材里,看着满脸惊恐的众人,咧开嘴笑着,“大伯,我问你话呢,你说谁是福薄之人?”
唐庆平身体抖如筛糠,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着唐零榆,“你……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唐零榆慢悠悠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步一步的朝着唐庆平走了过去。
“大伯,我是人是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有鬼,我是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一身寿衣,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站在黑漆漆的棺材前,笑的瘆人,宛若恶鬼。
站在唐庆平身边的华服女人尖叫一声,双眼一翻白,晕倒了下去。
只可惜,她倒下的位置不是很好,身后有一个凳子脚。
于是,她的脑袋磕了上去,瞬间又被疼醒。
唐零榆没管她,只身走到那个穿着白衣的女人身边,扶了一把轻声道,“娘,我回来了。”
赵苏荷从震惊里醒过神来,伸手捏住了唐零榆的手腕,热泪滚了满脸,“娘的好女儿啊!”
“没事了娘,我回来了。那些亏待我们的人,我自然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唐零榆拍了拍赵苏荷的背,安慰了两句。
之后,她把冰凉的视线投向唐庆平,以及他身边的女人方怡。
“大伯,大娘,我才死,你们就穿的花花绿绿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开心吗?”
唐庆平快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唐零榆,半晌都说不出来话。
唐零榆冷笑着,“呵呵,大伯这是怎么了?不会说话了吗?”
唐庆平吞了两口口水,壮着胆子向唐零榆走了两步,发现她有呼吸之后,脸色就猛然一变。
他伸手就想打唐零榆,“你个死贱人!竟然敢吓唬我!”
唐零榆脸色一沉,捏住了他落下来的巴掌,朝着他的手腕狠狠用力。
唐庆平便捂着自己的手腕惨叫了起来。
方怡破口大骂,“你个短命鬼!敢打你大伯?二皇子马上就要娶青黛,要是你大伯受伤了,你担待的起吗?”
唐零榆轻蔑一笑,腰板笔直,“大娘莫不是忘了,她只是一个侧妃罢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更何况我还是四王爷的正妃,我就算把你们全部杀了,你们又能奈我怎何?”
按照原主的记忆,唐零榆心里已经把二王爷和四王爷比较了一番。
这个二王爷,一肚子花花肠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可托之人。
这个四王爷,虽然面冷心硬克妻,但却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方怡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脸都涨成了猪肝色,颤抖着手指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
唐零榆看着面前如跳梁小丑的两人,冷笑了一声,语气突然凌厉,“大伯,你莫不是觉得,我爹死了之后,二房就可以任由你们搓扁揉圆了吧?你当真觉得,我二房是没人了吗!”
“我呸!你个下贱胚子,二皇子好歹是给我们青黛下了婚贴的。四王爷那边可是连个信儿都没有,更何况,就四王爷那副样子,到时候谁早死还不一定呢!”方怡猛啐了一口,骂道。
唐零榆正想张嘴说话,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道低沉且冷若深海寒冰的声音,“哦?本王是什么样子?”
这声音宛若一道惊雷,炸的众人寂静无声。
原本涨红了脸叫嚣着的方怡,此时也褪去了脸上的血色,一片苍白。
还是赵苏荷反应快,拉着唐零榆就跪了下来,“草民参见四王爷。”
四王爷?唐零榆跪在地上,掀起一双漂亮的凤眸,打量了过去。
门口停着一个木制轮椅,端坐在上头的男人身着华服,矜贵高冷。
一块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露出了如同刀削一般的下巴。
他正抿着薄唇,目光沉沉的看着同样跪在地上,却瑟瑟发抖的唐庆平夫妇。
似乎是有所感应般,他猛然抬头,看向唐零榆跪着的方向。
两双相似的黑眸在半空中交汇,碰撞出了点点火星。
黎夜槿面具下的剑眉挑了一下,如深海寒潭般的黑眸闪过了一丝兴趣。
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敢这么直视他,果然是唐商陆的女儿,有点意思。
前些日子他接到圣旨,说把皇商唐家二房的嫡女赐给他做正妃。
因为从前与唐商陆交易合作过,加上他有克妻之名,曾经定了三房正妃,全部都在定亲后没几天,死于非命。
所以他不愿意再祸害旁人,因此也没有回应这门亲事,可结果这个姑娘还是没了。
想着与唐商陆的合作,黎夜槿决定来吊唁一下。
可才进门,他就看见了原本应该躺在棺材里的姑娘,正扶着自己的娘亲,教训着大房一家。
看着唐零榆张扬美艳的神色,黎夜槿的心,瞬间剧烈的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