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被花绝带走了。
她从小到大极少和花绝单独坐在车里,上一次是和司御分手,那时还有于世,今天就只有他们俩。
一路上她的心思都在他和帕蒂的身上,她不知道帕蒂为什么会听他的话,当初他杀了她的母亲,是不是谁出了钱给他,让他接下这笔生意。
……
到了花绝的住处,一处独栋豪宅别墅,进去,里面的装修偏暗沉,没有一个佣人。
也没有看到于世。
客厅的沙发上有一个粉色的书包,那个书包在这个屋子里的颜色格外的突兀,非常的醒目。
花辞看了一眼,自然而然想起了楼安安。
花绝看到这个书包后,目光下意识的朝着楼上看去……
“坐,我去换件衣服。”花绝语音平淡。
花辞看着他挺拔的脊背消失在楼梯的拐角,他是去换衣服去了吗?
花辞又看了眼书包,想起楼安安在商场的电话里说,花绝给她写论文。
她倒是不知,花绝这么好心,拿惯了刀柄,也愿意去拿笔杆子。
花绝去了卧室后,眸光一扫,卧室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倒是沙发上摆着很多包装袋,里面都是服装。他粗黑的眉不由自主的往起一拧,那小女孩儿还是来了。
花辞在楼下等了两分钟,花绝下来,把衬衫换成了短袖,依然黑色,短袖无法隐藏他的肌肉,行走之时,男性荷尔蒙的阳刚之气在肆无忌惮。
她已经能……视而不见,并且毫无念想的凝视他的眼晴。
“想吃什么?”花绝问,同时给她倒了一杯水过来,看她一直站着,眉头轻轻散开,低声,“坐下。”
杯子放在桌子上,落下时,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
花辞没坐,她看着他的眼晴,“你和帕蒂是什么关系?”
“武馆里有一项规定,任何事情都要等好好吃饭后再解决,保持体力是根本,你和花尽,从小就不听。”他去了厨房。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花辞也不知道是怎么,脸色一点点的……发白,如果花绝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在她身边,他站在清醒理智的岸边,看着她在欲望的深海里,为他沉论、为他丧失理智、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却从不说明他为何不能接受她,最后又默认司御把她带走。
她就觉得,她是笑话一场。
她慢慢的走近厨房,门没有关,他在里面做饭,在洗碧绿的青茶,他的手不如司御修长白皙,他是健康的小玫色,手指有张力,骨骼脉络无比清晰。
她心绪涌动。
话已到了嘴边,却又没有说出口,她知道,他不会回答她。
……
又一次两个人单独吃饭,时隔好多年。
食不知味。
她草草几口。
唇上还有汤汁的润泽,她迫不及待的,“我吃饱了,你可以说了。”
花绝在细嚼慢咽,食物从他喉咙滑下去,带着喉结滚动,他看了眼她的碗,还有一大半,又看向她,声音温凉,“女孩儿确实难管,轻重都不行。”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意外。
然而他又像、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给花辞时间去消化。
“我和帕蒂很早就相识,其它的,无需告诉你。”
“好,每年给我的钱是帕蒂出的?”
“嗯。”
花辞捏住了筷子,手背筋脉在跳,花绝看到了,他无动于衷。
“为什么,你早知道我是他女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笔钱的来历?”
“你有多少钱你关心么?”
“我不关心是因为……”花辞脱口而出的话却又忍了,她不关心她的卡里有多少钱,是因为在武馆里有花绝在,有他在一切都变得无所谓,更何况钱,那时她给花绝的不止是感情,还有她全部的信任和期盼,以及她没有给别人的温柔。
花绝整个目光裹挟着她,花辞想,他一定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总是洞悉一切却又沉默不说。
就像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迷恋上他。
她放下筷子,手掌贴向了冰冷的桌面。
声音很稳,“我最后问你,我妈,真是你杀的?”
他们的晚餐是青菜面条,很素,碗里飘着点点油花和葱花,水略显清澈,印出了男人坚毅的下巴。
他放下筷子,抽纸巾,动作缓慢而优雅的擦了擦唇角,纸巾在手心里一攥,最后一掷,丢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他先做了这个动作,然后。
“嗯。”
一锤定音。
上一次在武馆他也没有承认,明明两次都是一样的答案,为何心境完全不同。
上一次是短暂的愤怒,但愤怒过后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一次她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对方出多少钱?”花辞问,她的声音很冷静。
“20万,美金。”
16年前的20万美金,不是一笔小数目。
“是帕蒂让你杀的,还是帕蒂夫人?”
花绝唇角勾起,“我基本已经有问必答,你明白,这是对你的特例,但,到此为止。”
他起身,“二楼左侧第三间房是你的房间,前几天花尽来,她睡过。”他越过桌子拿花辞没有吃完的面,连同自己的一起拿进厨房。
他做这种事情很自然,仿佛就是一个帅气的居家男人,而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花辞提步往外走,大步出去,穿过大门朝着马路上走去,阵阵凉风吹来,冷得刺骨,惊觉她的外套落到了他的沙发上。
她不想和花绝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她强迫自己平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就是帕蒂或者帕蒂夫人想要杀了影响他们夫妻感情的第三者,派了一个杀手,然后那个杀手杀的她的母亲之外还把她养大,从理智上来讲,她应该感谢他。
可她——
这种迟钝的像锯子在凌迟的悲痛,她不知从何而来。
她急步走在马路上,车辆从身侧呼啸而过,她还没有出这小区,前方路途陌生,光线昏沉。
对面车子开了远光灯,她眼晴被刺得睁不开,一脚踏下去,身体悬空,同时刺耳的刹车声震耳欲聋。
紧接着,她的腰被人一揽,她撞进了他强硬的怀抱里,她的腰细仿佛丈量出了他手臂的长度,她抬头,额头从他的下巴擦过去。
风声自耳边而过,她听到了他微哑的男低音。
“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