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的玫瑰,馨香似毒汁在整个空间里蔓延盘旋,花辞从白天坐到了晚上,途中动也没动。
夜幕来临,屋子里一片漆黑,因为有了花,但是显得这夜色极是浓郁。
八点,外面有敲门声,一直不停,花辞只能起来,单腿拖着在地上走,开门。
金鱼在外面,“花小姐,请您回司家。”
花辞看着门框,她脸颊没有什么血色,“是司御让你来的?”
“是。”
“那你告诉他……”
“不好意思,花小姐,大少说无论有任何理由您都必须回司家。”金雨把她打断,怕她说出其他理由,而他一个属下不好拒绝。
花辞脑海里还有那一句歇歇斯底里的【滚出司家】,如今却又要叫她回去。
她沉默,没有开口。
这般,金雨就拿不定主意了,“花小姐,您这是?”
“走吧。”花辞直接出来,关门,关门的时候深深的看了眼满地的玫瑰花,门逐渐掩上,直到什么都看不到。
转身。
“花小姐,您穿拖鞋么?”金雨并没有看到花辞换鞋,花辞又穿着长裙,他比较高,这个视角很难看到花辞的脚伤。
“嗯。”花辞淡淡的嗯了一声,她的脚腕肿的这会儿已经穿不上高跟鞋,走路也很困难,她想镇定的如同平时走路,但多少还是泄露,金雨问询,她没有回答。
把她送送回到司家,金雨离开,复命。
这会儿司家已经没有了下人,安静空荡,她找来了医药箱。
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一个扭伤,擦点药,便直接躺在沙发。
空荡荡的别墅,被黑暗包围着,仿佛没有了人烟之气,她掉在这夜色里,无法抽身。
过了很久,外面有车声,不多时,大门打开。
司御回来了。
他没有开灯,换了鞋,上楼,走到楼梯口, 又突然停住,回头,朝着沙发走去。
尽管是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依旧感应到了她。
司御站了会儿,从沙发背绕到沙发的前方,坐下,因为看不到,便觉得他的语气似冬日的冰条一般,“连床都不想睡了?”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花辞睁开眼睛,一片黑茫茫,她侧头,在浓墨的夜色里目光和他对视,这般黑暗,眼神相撞,又纠缠,最后冷却。
没有人说话。
那浓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好像是有无形的东西在拉扯,又好像在推进,就这般缠绵、隐忍。
最后司御开口,“回不回房睡?”
花辞顿了一下,很低,“我想在这儿睡。”这么轻的声音,好像有那么一些不太坚定。
然而——
“好。”司御一个字之后,起身,干脆的离开,上楼。
花辞听到楼上有关门声,她才闭上了眼睛,这夜,像是打翻的墨汁,流着绵绵细液。
司御在半夜十二点离开,她知道。
经过她身边时,速度很干脆。她抬手,捂住了眼睛。
凌晨四点,脚疼的厉害,她起来第二次擦药。
六点,第三次擦药,她希望快点好,把奶昔带到她身边。
……
七点。
司御已经工作了一小时,七点十分,奶昔拿阿姨的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粑粑~”
他听在耳边,身体舒畅。
一会儿阿姨发来一条视频,奶昔爬在沙发上,一头卷发带着一个漂亮的发箍,她在对着手机唱歌,哼的是小兔子乖乖的曲调,她在认真的唱,摇头晃脑,两个手左右摇摆,小奶音像世上最好的药,治疗一切的沟沟壑壑,唱完了拿起奶瓶塞进嘴里,喝一口水。
对着镜头,拍拍自己的小胸口。
“哎呀……唱歌歌给奶昔嘴巴唱干了,喝水水。”她说了一句之后,便撅着嘴巴,对着手机亲了一口,“给粑粑唱歌歌,粑粑亲。”
司御看着她——
从六个月后,他就开始抚养,视她为命根子,他并不那么热衷于爸爸这个身份,只不过这是他的女儿,最重要的是他和她的,所以他爱她。
现在告诉他,这个女儿并非他亲生!他做的那一次亲子鉴定都是被人动了手脚,不排除这是花辞做的。
他眼里像有血冲上来,一瞬间便红了整个眼眶,他关了手机,闭上眼睛,肌肉抽搐。
心头划过了她的名字。
花辞——
是他爱的不够,还是他爱的不够明显,还是——
她根本不爱他,只是她在找一个港湾,刚好他出现在她的眼前。
……
司徒家。
司徒住院还没有醒,目前雷青青和司长江住在这里,佣人也没有几个。
两个做饭的,两个陪着奶昔的,其他全部放假。
这会儿,奶昔在沙发上,揪着小衣服,不高兴。
爸爸不理她。
爷爷奶奶也不理她,只有昨天爷爷抱了她一下,爷爷抱着她的时候都快哭了,奶奶压根没有抱她,也没有叫她一声。
“奶昔。”秦菲儿从楼上下来,拿了一件粉红色的小裙子,她让阿姨先离开。
“穿这件好不好,跟妈妈的一个颜色。”
妈妈?
奶昔看着门口,皱着小眉头,“麻咪没有来~”麻咪怎么老不来,她想麻咪了,麻咪也不给她打电话。
“我就是你妈妈。”秦菲儿握着她的小手,“忘了吗?昨天我就告诉过你了,我们只不过是分开了半年时间对不对?”
奶昔不记得了,这么小,半年时间,足够忘的干干净净。
“忘了没有关系,很快你就会想起来,妈妈给你穿上新衣服,这是妈妈昨天悄悄去买的母子装,可好看了。”
秦菲儿把奶昔从沙发上抱下来,给她换衣服,奶昔挣扎,“不、不要。”她不换。
“换嘛,多好看。”
“不!”
奶昔拒绝,然而下一秒——
她整个人被提起来往地上猛的一放,就像是抱起竹子往地上扎,奶昔脚后跟一疼,她愣在了那儿。
“让你换你就换,调皮什么!”
奶昔可不是一般的小丫头,你敢凶我,我就敢凶回去。
爸爸说她在哪里都不能说委屈,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啊!你……讨厌!”中间一堆,没有听懂。
秦菲儿咬着腮帮子,抓着她的头发,提了提,直接提起了奶昔的发际线,好疼,奶昔疼的眼眶泛红。
“你知道么,卷头发的都是坏人,都不是好东西。”秦菲儿笑了,“以前喜欢你,是因为你是御的孩子,如今你只是花辞的种,和御没有半点关系,你就变得让人讨厌的很了,若是再闹,我直接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