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到八点,气温就慢慢的起来,有了燥热,阳光破云层而出,即使是在宽阔的后院,花辞依然觉得有一股窒息式的烘热传来。
她看着司御,眼睛仿佛被他抓着,无法动弹,她的思绪慢慢的凝结。
她没有开口。
她不开口——
光这一个行为,就已经让人朝着更坏的方向去想,比如奶昔真的不是他的。
司御的神情和眸光,一点点的冷下去。
他注视了了她好一会儿,启口,“这么不好说么?还是——”他停顿,再说这句话时,是嘶哑是忍耐的边缘,是即将决堤的浪水翻滚,“有难言之隐?”
花辞好艰难的张口,这一张口她就尝到了血腥味,可她,要怎么回答司御这个问题!
她张了嘴,又合上。
她始终无法说出口,即使说了奶昔不是司家的,也不是她生的,那这个事件本身的性质,也够让司家对她另眼相看。
为了花尽,她更不能说。
“看来我很难从你嘴里听到实话。”司御等了足足一分钟,她依旧沉默,他的耐心在这一分钟的时间支离破碎,他又抬手,冰凉的指腹抚摸着再一次从她唇角里留下来的血丝,一寸寸的擦拭,在动作轻柔里又像极了刀子的锋利,“想好了措辞就告诉我,我等你。”
收手,离开。
花辞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了客厅,到了外面。
阳光突然间褪去,乌云盖顶,遮住了光,她在阴云之下,司御的离开仿佛也带走了她半缕的魂魄。
她清凌凌的站着,连呼吸都很轻。
过了好久,一声叹息从她身后响来,花辞像是没有听到,眉头也没有眨一下。
丰神俊朗的男人过来,手里拿着纸巾,擦了擦花辞唇角的血,他又见她脸颊红肿,那么清晰的巴掌印。
他低声,“我都看到了,不是功夫还不错么,怎么不躲?”他看到了雷青青打她,只是那个时候,他不能出来,他若是出来,会激化矛盾,会让花辞受更多的伤。
花辞侧头,避开他的动作。
叶丰年收手,他拧着眉,“去里面吧,把脸敷一下。”
他庆幸昨天他来了,否则也不知道花辞在这儿过的也并不怎么样,司家的夫人,并没有善待她,说打就打,下手狠,丝毫不留力。
花辞没动,她脸很白,渐渐失去血色的白,更衬着她,有了种弱不禁风之感。
她开口,“你走吧。”
“我怎么放心你,你要是被他们又欺负又怎么办。”
“没有谁欺负我。”花辞摇摇头,“你不要掺合在这里面。”
“我不会掺合,他们只要不对你动手,我就什么都不会做,阿宁。”叶丰年眉心拢着,“你不是逆来顺受的女孩儿,我相信你有自己的主见,但如果巴掌到了面前还不知道还击,他们只会越来越过份。”
“我没事。”花辞抬腿,她还是那句话,“你离开这儿。”
叶丰年没有说话,这个状况他太不放心,他看着她精美的侧脸,对他来说,花辞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儿。
在卡西小镇照顾花尽,花尽肚子多大,她的肚子就多大,她又照顾孩子,后来带着孩子东躲西藏,吃了不少苦头。
他看到花辞从她面前走过,那发丝飘荡,下颌线没有一点多余的肉,脊背婉约而瘦,一如当年在卡西,每每看到便想给她一个拥抱。
她美,如蔷薇耀眼带刺,如雪莲花高贵冷漠。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拉着她的手腕,“阿宁,我……”话才说出口,又突然停止!
花辞停住。
看着前方,司御来了。
她手腕明显的感觉一紧。
随后,又恢复自由。
叶丰年松了手。
司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而他下意识的松手,看起来更是欲盖弥章。
叶丰年张口,他想解释,毕竟不想连累到花辞,可又觉得,若是一解释,是不是会更麻烦。
司御走了过来。
他非常平静。
平静的有些过份。
就好像是刀光剑影中点了暂停键。
他站到花辞面前,拉着她的手,让她过来,他对着叶丰年。
“不是说你们,不认识么?”他的声音似晨间滴答的水,沁凉。
“我确实不认识花辞,我只认识阿宁。”
“那你和阿宁关系很好?”
“自然,我们是朋友。”
“朋友——”司御冷笑了一声,“那我只能好好招待你这个朋友,来人。”
金雨进来了。
“把他带走,好好看着!”他抓着花辞的手,往外面走。
叶丰年倒抽口气,他刚要张口说话,看到花辞回头冲她摇了摇头,他又只能闭嘴。
该死的!
他喜欢阿宁,可他并不想让自己造成她的负担和困扰,但还是造成了!
花辞的那个回眸,司御也看到了,他手上一用力,花辞胳膊一麻!
………
司御走了。
奶昔也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儿,司御离开后,花辞一个人呆在别墅里,叶丰年不知道去了哪儿。
奶昔不知道是不是被司御带走,还是去了雷青青那里。
她待在主栋,从早上到晚上,到日落黄昏,又到深夜。
司御没有回来,奶昔也没有回。
十一点,她穿上鞋,不想影响到司家的任何一个人,所以就没有开车,走到了东边,走了二十分钟,此时已经万籁俱寂,走的走了,睡的睡了。
这栋别墅的大门也是禁闭着,她进不去,在门口站了很久,不见屋子有灯亮。
奶昔呢。
不在这里吗?
她知道大门的密码,她想进去,可一想,又作罢。
……
锦绣城的夜晚,是一片死寂,后院里养的那条狗居然都没有狂吠一声。
偌大的别墅矗立在夜风阵阵里,透着弩张剑拔的沉黑。
后院的某个房间内,是唯一一间灯火通亮的。
房间里有三五个男人。
叶丰年坐在沙发,共同有四个保镖,他的对面是司御,这气氛是谈判式的。
叶丰年的唇角有一丝清冷的笑,他的目光对着司御,“我凭什么告诉你,我和阿宁的生活。”
司御一动不动,只有目光是一触就断的低凉,“我问的是你和她是如何相识,可没问你和她是如何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