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华灯初上,仿佛就在花辞走进去的那点时间里,天色就完全暗了下去。
她知道叶丰年在哪一套房,直接朝电梯走去。
上楼。
八楼停下,去房门外。
她知道,她这一来,司御会发现,里面一定会有保镖,但……司御既然已经把叶丰年带进了这儿,那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一些苗头。
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开始,那总要有一个结果。
摁门铃。
只摁了一下,她手心出了汗。
她不知道怎么的,心跳加速,好像……她在推进事情的发展,让她和司御尽早的对峙。
但她也只摁了一下,就停下来,她——不想摁了。
她很想退缩。
她不找叶丰年了,她就等着司御来找她,稀里糊涂的不好吗?如果司御不找她,那她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转身,离开。
“小姐。”有服务员看到了她,礼貌的叫到,“您好,您……我看您不是这层的住户,您找人么?”
花辞捏着手掌,“这套房里的人呢?”
“这间房,目前还无人居住,中午住进来了几位先生,已经退房离开。”
走了?
这么快又走了?
“什么时候退的房?”
“住进来的一个半小时后,怎么了?您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花辞说了声谢谢,然后下楼。
又走了。
为什么又走了,是不是发现了于世的跟踪,又带着叶丰年再次离开。
她不确定是什么因素离开,手里捏着手机,心里忐忑不安。
不远处。
从另外一个出口出来两个男人,司御正在讲电话,身后季飞看到了花辞,立刻道,“御哥,夫人……”
司御眸光一转,见她在大厅拿着手机站着,那犹豫不决的模样,似乎是想联系谁。
她突然出现在这儿——为谁?
司御深黑的眉拧成了川字。
“去找夫人。”季飞说道,抬步朝着花辞走去,才走一步,司御的手掌过来横在了他的胸口,把他一把拦住,他又只能停下来。
前方,一名戴着帽子的男人冲出来,把花辞一把抱住,撞的花辞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啪叽一声。
季飞看到胸口的那只手,拳头慢慢的握起!手臂上,筋脉猝然爆了起来!
季飞倒抽一口气,这、这男的谁啊,不想活了!
花辞也吓了一跳,耳边传来了他的声音,花辞才惊醒。
“阿宁,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叶丰年。
她抬手把他肩头的衣服拉了拉,这个举动对于侧面的视角来说,就像是在回抱。
“你放开我。”花辞道。
叶丰年把她放开,弯腰把她的手机捡起来,屏碎了。
“我买新的给你。”
花辞接过来,“不用。”摁了一下,屏幕还能亮,但是整体已花。
“你怎么在这儿?”花辞接着问,是从司御手里跑出来了?
“我在医院就看到了你,一路跟着来的。”叶丰年弯腰对着她的脸庞,他的眼睛黑亮,看到花辞眼里就有一道亮彩,灼灼其华,“胖了点儿,皮肤变好了,化妆了?”
“……没有。”
没有还这么白。
叶丰年抬手去摸,摸了一下,就被花辞推开,“别动手动脚的。”
果然,本性难移。
“我摸摸怎么了,我对你牵肠挂肚,我想你大半年的时间,我度日如年。”
“……”
叶丰年直起身子,“走,吃饭去。”
花辞没有拒绝,她有事情问他。
餐厅就在一楼,两人走过一段长廊,去了灯火通明的餐厅。餐桌上,叶丰年单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花辞,眼神不眨。
以前叶丰年就是这样,如今还是。
花辞今天一天只吃了早餐,大概是饿过了头,反而不怎么想吃东西。
“阿宁,你好美。”叶丰年感叹,“胖点儿更美了。”
花辞不苟言笑时有一种很高的距离感,她把那种清冷演绎到了迷人又高不可攀的境地。
她平淡的开口,“楼西洲找过你?”
“嗯哼。”他风sāo的语调让花辞抿了抿唇。
“找你做什么?”
“你说呢?”叶丰年的眼睛一直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偏偏声音又很好听,似清水叮咚在晨涧,“问我和雨儿什么关系,他吃醋呗。”
“司御是不是也找过你?”
“嗯,和楼西洲一样,问我和你的关系。”他失笑,两排白牙露了出来,“这两人真逗,好像我会把他们对象给撬走一样,随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司御没问你别的事情?”
叶丰年凑近,脸颊对着她……这么突然,花辞后退,叶丰年把她的脖子一拉。
花辞本能的就想动手,可一想到这是在酒店,众目睽睽,又停了。
叶丰年也就是仗着这一点,脸上、眼睛里,笑容似花。
“叶丰年,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让奶昔叫你叔叔的么?”花辞声音清冷。
叶丰年当然记得。
一开始他让奶昔叫他爸爸,后来被花辞给打了,于是就改成了叔叔。
“你不想知道司御还问了我什么?”
花辞捏着他的手腕,让他强行退开,“说。”
叶丰年笑道,“目前他就问了这一个问题,什么都没问,而且今天他还放了我,你说奇不奇怪,他不想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了?”
突然放了他?
花辞喝着水,眼里的疑惑一闪而逝。
“既然放了你,你怎么还不走?”花辞问。
“没有见到你,我怎么会走。”
花辞心里的疑惑有一瞬间的明朗,但,不会,司御不会钓这个鱼,不会欲擒故纵!
她起身,“我走了。”
“还没吃就走?”
“我回去吃。”她出去,叶丰年追上来,“阿宁,你可是越来越冷淡了。”
花辞没有回答,走到酒店外面,到喷泉前,她停下来,“叶丰年。”
“嗯?”
她在一片热闹的喷泉声音里说道,“司御可能还会找你的。”
叶丰年揉揉她的脑袋,水光发亮,他的眼神似有银辉,“我知道,你放心,你的秘密只有你能说,我死守着。”
“谢谢。”
“你就口头谢我?起码得抱抱我吧。”
“再见。”花辞置若罔闻,去停车场,开车离去。
叶丰年没有阻拦,
不远处,司御把他们所有的肢体接触和交谈都看在了眼里。
“御哥,要不要打他一顿?”季飞捏着拳头。
司御目光似卒了寒冰,可他却什么都没做,从侧面走了。
就这么、走了。
季飞,“……”变性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