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殴打、谩骂、吼叫、失控早就已经深埋在了骨子里,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十五年了,她第一次站在母亲的墓碑前。
恨么?
恨,她在心里恨了母亲很多年,这种心理话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包括花尽,一个人默默的承受。时至今日,她发现她这种恨并未消除,它早已根深蒂固。
有多恨呢?
就是知道母亲不是自杀,是花绝杀的,她对花绝也没有半点怨气,从来未把他把当成杀母仇人。
母亲给了她生命,却在她的命里添了浓重的一笔墨,终生无法洗净。
她蹲下去,把杂草扒掉,微凉的泥土从指间染过去,依旧母亲给她的童年生活,没有半丝温暖。墓碑上的照片又熟悉又陌生,母亲很美,非常美,属于一眼就难忘的美人。
她和母亲的照片对看着,好一会儿她才起身。
她和艾馨站了十分钟,艾馨说着小区里的人和事,花辞对他们都没有记忆力,但听着依旧觉得世事无常。
两人送了花,烧了纸。
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
“艾馨。”花辞低声叫她的名字,艾馨应了一声,“小褚。”
“谢谢你们一家照顾我母亲。”
“不客气。”
“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
“你今天上午还在上班,下午便出现在景区,可就很奇怪了。”
艾馨一时找不到狡辩的词汇,接着花辞又道,“没关系,找我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我、我真没什么事。”艾馨说的吞吞吐吐。
“若真没什么事,那就走吧。”
花辞离开。
艾馨反而没走。
花辞走了几步,艾馨忽然吼了句,“我有!”
花辞停下来,回头,在夜光里艾馨的脸挣扎而窘迫,她等着艾馨的下文。
“我……”艾馨犹豫半响还是开了口,“当年拆迁款,我们家拿了,所以……”
花辞嗯了一声,“多少钱?”
“两百万。”
十五年前的两百万,算是一笔天价。
“钱被我爸拿了,拿到钱后他就抛弃了我和我妈,去外面另组家庭,现在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如今我和我妈相依为命,小褚,对不起。”她很窘迫,“你、你可以不要这笔钱么?我、我……”
“无妨,我不会拿回这个钱。”花辞今天听到小区拆迁过后就想到了这笔钱的去处,
艾馨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花辞,“你还有别的要说么?”
“没、没有了。”艾馨回避了下视线,随后又对着花辞鞠躬,“谢谢你不追究这笔钱。”
“别先谢,我不拿这笔钱有条件的。”花辞直盯着她的眼晴,“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找上我的,谁给你指的路?”
“我在街上看到的。”
“我们十五年没有见,你一眼就认出了戴口罩的我?”
艾馨脸颊都红了,“小褚,你什么意思啊?你在怀疑什么吗?”
花辞确实是在怀疑什么,但她拿不出证据。
“没事了,走吧。”
“嗯。”艾馨点头,两人一起出墓园,一同回酒店。
花辞给了保镖一眼眼色,保镖立刻明白,车子一停,便悄悄跟着艾馨而去。
……
艾馨回到自己套房,洗了澡换身衣服,想想还是不对,下楼。她和花辞住的并不是同一个酒店,她住不起那样的豪华酒店,这个酒店也就中等吧。
她到达后院,按照手机里的短信提示,那里已经有个人在等她了。
艾馨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特意盯在这儿便走了过去。
“你好。”艾馨道。
那个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露出来的脖子很细白,“见到花辞了?”她们说话很小,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
“我见到了,你想干什么?”她也压低声音,她能见到花辞,确实是面前这个人的指引。
“我在网上找到的你,你还记得吧,你在网络上发了一张照片,然后我打了一笔钱给你,要你删除。”说话的这个人声音低凉,声线倒也有几分好听。
“是你?”
“是我,我有一些事情想找你,我知道你需要钱,我们交换。”
“你、你要我做什么?”
“今天你就做得很好,跟踪他们,做的很漂亮。”她停顿一下,“稍后我会打十万到你帐户里,要做什么我会另行通知,放心,不会要你杀人放火。”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和小褚有仇?”
“当然。”她眸光清凉又有霜,“我和她,誓不两立。”
“我不会帮着你害她的,你别想!”
“小姑娘,不要和钱过不去,钱能救你妈的命,你总不想让她死在医院,和我合作,你妈所有医药费,我来承担。”
艾馨心动了,她真的、太需要钱了。
她快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当年爸爸卷走家里所有的钱后,妈妈抑郁很久,然后长病不起,到近几年靠药特维持生命,她已经一贫如洗。
黑衣女人知道她一心动,这事情就算是成功了。
她冷笑一声。
花辞,等着吧。
你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
我倒是看看奶昔到底是不是司御的孩子!
司家往上三代都没有卷发基因,花辞小时候也是直发,两个直发的人正常情况下生不出一个卷发的孩子,除非奶昔的父亲另有其人!
角落里,保镖悄声无息而退。
……
花辞洗完了澡,手机里便传来了保镖的短信。
【她确实有人指使,但她们声音很小,我听不清。同艾小姐接触的人全幅武装,看不到脸,但看身形有些像秦小姐。】
秦菲儿。
若指使艾馨的人是秦菲儿,那么一切也都说得通。
秦菲儿若是看到了她小时候的照片,一定会扒出她和奶昔的关系。
花辞当机立断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反锁门,坐在马桶上,发消息给方沁。
【我在景阳市,你过来一躺,找到秦菲儿控制住她,此事不可张扬,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司御。】
很快的方沁回:是,我即刻出发。
花辞把短信删除,出去。
门一打开,司御站在外面,两手插兜,守株待兔。
花辞一顿,“你干什么?”
他像幽狼一样的视线盯着她的眼晴,“和谁聊天呢,老实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