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回了房,她以为自己很生气,没有想到,她的火气也就是在那片刻。
让她惊奇的是,她对司御的溺爱竟没有半丝责怪的意思,相反……内心深处还有另外一种声音,希望司御继续。
她竟也喜欢看奶昔被他这么惯着。
这种想法连她自己都很意外,甚至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或许是她觉得,奶昔由她来指正也就够了吧,希望所有人都能宠着她。
但她这么想,还是反锁了门,不许他们进来。
想是这么想,气还是要生的。
……
哪怕是半夜耽搁了很久的睡眠时间,她还是六点半就醒了,床边没有他们父女俩,她洗脸刷牙出去。
看到他们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奶昔趴在司御身上睡,两人睡得正香。
卧室里很宁静,空气里飘浮着奶粉的味道,气温清爽,光线是温暖的昏黄,桌子上有两束花,一紫一白,相交辉印,是这个屋子的点晴之笔。
抛开司御的身份而言,这一幕很符合她年少时所憧憬的普通家庭生活,两个人带一个孩子,枯燥而浪漫。
她没有吵醒他们。
轻手轻脚的去了厨房,煮粥做早餐给他们,她有很久都没有做过饭,学会的早饭是青菜粥,还有一个是在罗马学会的清汤面。冰箱里没有青菜,把粥煮上,戴上口罩,悄悄的出门。
临近湖边的早晨,意外的凉爽。
她去了超市,挑早餐能吃的东西。
耳边是聒噪的谈话声、打称声、抢水果声、剁肉声、这些都是尘世里最普通的烟火之声。
她买了青菜和鱼丸,中午应该不会自己做饭,有奶昔在,会带她出去玩,就买早餐能吃的,再来点面包,和面包酱。奶昔喜欢吃虾,这一点和花很像,买些虾仁,放在粥里面。
她在做天下母亲都会做的事情,内心里很满足。
给奶昔挑完,给司御挑,司御喜欢吃……
他喜欢吃什么,花辞不知道。
“小褚。”
她猛地听到了这一个声音,扭头,艾馨穿着职业正装走过来了,看她这样子,应该是这在超市上班。
当时花辞拿着一份包装好的牛排,想着昨天司御买了,今天要不要再来点。
“你买什么?我请你啊。”艾馨很热情的样子。
花辞把牛排放到购物车里,看了眼她的胸牌,经理艾馨。
“艾小姐,你好。”
艾馨顿时惊讶,“你还没有把我想起来吗?这么生疏?”
“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很多人很多事都想不起来,我都不记得我有没有童年小伙伴。”花辞轻声慢慢,“你昨天那张照片我也看了,我也想不起来我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艾馨的神色。
她眼里露着失望,“哎,真是可惜,那你现在病情怎么样了?”
“就那样,不好不坏。”
她摘了自己的胸牌,“别买了,我请你吃饭,我们聊聊。”
“不了,我还有事。”花辞迟疑一会儿问道,“我因为什么事情都记不起,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你小时候的朋友,怎么认出我的?”
艾馨眼中有几分不自然,同时还在思索,这个思索很微妙。
看起来像是要编了。
“上回不是有那个什么录音么,我就知道是你,你不记得但我清楚啊。你来我们超市时,戴着口罩但我还是认出了你,你这么漂亮,很好认。”
不会的。
时隔十五年没见,戴着口罩,看身形,怎么可能认出来。
“有笔吗?”
艾馨递给她一张纸,花辞把自己的电话写出来,“有空了我们再坐坐,我现在要上去做饭。”
“好。很快就是褚阿姨的周年忌日,每一年我和我父母都会去拜拜,到时候你去吗?”艾馨没有强求,是因为她并不觉得花辞对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念想。
花辞点头,“好。”
“嗯,到时候我联系你。”
……
花辞上了楼,她现在不急,她等着艾馨联系她,艾馨会找到她,应不是偶然,看她想要什么。
艾馨家庭条件并不怎么好,如今在超市做经理,想来收入也不是很高,若是有目的而来,倒也好办。
进屋做饭。
奶昔醒了,她也没有吵醒爸爸,坐在爸爸身上,没有怎么睡好,眼晴有很多层眼皮,一脸懵态,花辞放下菜,把她抱起来。
“麻麻。”沙沙的一声。
“小声,别吵醒爸爸。”她抱着奶昔去洗脸。
她一走,司御便坐了起来。
一睁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花,和那些菜。
一边是情趣,一边是生活。
互不耽误。
还有温柔。
在那句【小声,别吵醒爸爸】里,淋漓尽致。
……
青菜虾粥,面包,很简单的早餐,却吃的很舒服,肚子鼓鼓的。
司御,“好吃。”
奶昔,“麻麻棒棒。”
司御,“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早餐。”
奶昔,“麻麻棒棒。”
司御,“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奶昔,“麻麻棒棒。”
司御,“……”
奶昔看着爸爸,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是不是不会说了? !
司御嘴巴一动,奶昔先发制人,“麻麻棒棒!”
司御,“……”
花辞无声发笑。
……
奶昔今天要坐船,成全她。
外面有太阳,戴着太阳帽和防晒用品,他们三个一条船,沿着清水碧波的水流缓缓而下,船夫在掌舵,来了兴致还有哼唱两句。湖的两边青柳直下,倒影在湖水里,随水波而摇曳,水秀山清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
奶昔爬在船边,玩水,司御扶着她,以免掉下去。
清风拂过来,带着江南水乡的韵香,还有奶昔咯咯咯的笑声。
两个小时后,上岸。
奶昔眨巴着大眼晴四处看,白墙黑瓦,又美又有古时的味道,司御和花辞都戴着墨镜,上了岸有些热,口罩实在无法戴,便取下来。
中午去酒店休息会儿,下午奶昔依旧吵着要走,那就走吧,这一次主要陪孩子。
三人靠着青砖墙缓缓前行,司御抱着奶昔,花辞拉着奶昔的手,与许许多多的陌生人擦肩而过。
这儿是一片风景区,处处都是好山河,可这个地方给花辞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些心神不宁,这一带的风景边缘总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