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情形非常乱。
小时候的殴打谩骂,言语侮辱。
后来在陌生地方的独处,和某个她看不清长相的男人的生活过往。
再来就是那场大雨,她碰到了另外一个男人,她也看不清他的长相,可他有一双很沉黑而锐利的眼睛。
他不温柔。
挺凶的。
脑子里清楚的记得……他撞击她时,给那一层稚嫩的肉带起来的颤栗感。
这种感觉很清晰,以至于她醒来时,依稀还在。
她耷拉着眼皮——
在被子下面的伸手摸了摸小腹的位置,衣服完好,没有什么异样。
她并没有被强。
“你在摸什么?没有得到满足,是想自己解决?”
一道清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阿南睁眼。
有那么一刹那,她看不清他的脸……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眼前是一片金光灿烂,光圈包围着在空气里漂浮的灰尘,她只是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剪影。
漂亮精致的下颌线,还有他……完美的无可挑剔的轮廓,稍短的头发,发丝的空隙里细细碎碎的都是阳光的金点子。
她看的愣了。
这人是阿北吗?
可阿北不会说这种话的。
这时——
男人缓慢的低腰,他的脸庞穿过了层层叠叠的迷雾,在她的的视线里慢慢的清晰。
他的眼睛和梦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在看什么?”
这张脸,似陌生又不陌生。
下一瞬——
阿南嗖的一下坐起来,“你……”
“我没有强暴你。”司御打断她,他知道她会说什么。
阿南没说话。
此时她思维凌乱,她有很多很乱的记忆,像发生过又像是没有发生过。
她一把抓着头,脆弱的,“疼。”
司御指着一侧柜子上的药,“吃吧。”
阿南侧头,“我够不着。”
“……”
司御坐下来,把药和水都递给她,她捂着头没接,“这是什么药?治疗什么的?”
这是精神症患者吃的药。
“止痛药。”
“你知道我会头疼?”
“……”
司御把她的手拿下来,很凉,他虚虚一握,她没给握,抽走。
“你昨天晚上就是头疼,我不瞎。”
阿南没有再说什么……她实在有气无力,也不想问。
他说她有病,或许真是这样吧。
接过药,吃掉。
她靠在床上,扭头,看向外面。今天天气不错,没有风,只有阳光。
远处的高楼矗立在这蓝天白云里,窗明几净。
过了会儿……
她回头,拧着眉头。
“看着我做什么?”
司御平淡的回,“吃什么。”
“不饿。”
“我没有耐心伺候女人吃喝拉撒,若是没有特别想吃的,我就直接让人送,有什么你吃什么。”
阿南没有说话——
她直直的看着他。
“你真可怜。”
司御低低一道,“嗯?”
“没有女孩儿来疼你,照顾你,不可悲么?”
“……”
“如果有,你又怎么会没有照顾过女孩儿,你不知道礼尚往来么。”
“那么。”司御把她的手再次拉过捏在手心里,她想抽走,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沉黑的瞳仁锁着她,“那不如阿南你来。”
阿南沉默。
她的眼神无法游走,被他吸附着。
“我照顾你,你的一切归我负责。”
阿南的瞳仁扩张了一下,很快又消失,她顿了一会儿,好像是在考量,十秒后,“我同意。”
“……”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穿成这样是不是要出去?”阿南又说。
“嗯。”
“不行。”
“……”
“你走了怎么照顾我,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司御没说话,看着他,眼睛没眨。
她睡了下去,精神疲惫。
“我睡会儿,你坐那儿别动。”可能是精神类的药物开始起作用,她肌肉松散,真的困了。
司御看着她,不到五分钟又睡去。
他没有过……谁让他坐在那儿别动的经历,除了小时候的父亲和老师。
…………
十分钟后。
季飞送来了早餐,两手提的满满当当,他拿着饭菜摆在桌子上,一共二十种。
他摆早餐的这么长时间,司御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手机,就坐在床边。
“……大少?”
司御扭头,脸颊英俊,眼神玄冷,“怎么?”
“早餐买来了,您和花小姐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坐那干嘛呢。
还动了真心?
都没见过大少在谁的床头这样过。
司御嗯了一声。
起身。
走了几步又回头,床上的人还在睡。
“你在这儿守着,我出去会儿。”
“是。”
司御出去,到文宗的办公室。
文宗刚来上班,白大褂,衬衫,领带,精神奕奕。
“这么早,有新情况?”
“你开的药,她会睡多久?”
“睡?这种药都有镇神安宁的作用,也是看体质,这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很多患者没有一点奢睡的症状。”文宗好奇,“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司御转身就走,文宗要去查房,也没有再继续问。
他回到病房,“把慧姐叫过来,你们一起在这儿看着,有什么情况向我报告。”
“好的。”
司御走了。
半个小时后他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
阿南睡了一觉,有些沉重。依旧是很乱的梦,但是醒来,翻个身,又什么都忘了。
“醒啦?”高慧笑眯眯的。
阿南坐起来,御公馆的佣人来了。
她看向屋子,并没有发现似阿北又不像是阿北的男人。
“他呢?”
“你是说大少么?”季飞补充,“大少公司里有,去工作。”
所以,他走了……
阿南的眼神有一股灰暗,她起来,去上了一个洗手间,出来时,高慧站在厕所门口。
阿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小姐,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你们出去。”
“不行,我们要在这儿照顾你。”
“不需要。”阿南也不想为难他们,“这个病房不是套房么,你们去那儿呆着,不要在我面前晃悠。”
“我……”
“有意见?”阿南反声质问,高慧顿时闭嘴。
季飞给了高慧一个眼神,两人一起走了。
“怎么这么难伺候,这不行那不行,大少看上她什么了!你看看,一天天阴阳怪气。”高慧在抱怨。
“小声点,给别人听到。”季飞很不满高慧这种态度,却不好说什么。
“听到就听到,我就是不喜欢这种一天到晚没有个好脸色的女人,搞的跟谁欠她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