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司机都能想到的问题,花辞又怎么会想不到。
只是她没有畏惧,孤单形影走在车辆琳琅的停车场,光线阴暗,她的身形很长很清瘦,一头长发在背上随意披下,行走时,发梢摇摆。
这个漂亮的女人,带着一身的平淡和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美,走在那条道上有多吸引人。
甚至也不惧从身后走过来的五六个保镖。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步伐,淡定从容,往门口而去。
一侧一辆宾利车里,戴着眼睛的男人,眸光随着她的身影而移动。
黑色的边框,透明的镜片让他的眼神像是沉浸在水里的水晶球,突然开始泛活。
紧接着一群保镖走过,他不着痕迹的眉峰紧皱。
推门下来。
他一条腿刚跨出门,那一群人停了。
入口处开进来一辆车,黑色的奔驰SUV,大灯开着。
他看到那女人的脸,猛然一颤,接着放在裙摆一侧的手,狠狠的攥到了一起。
…………
这一瞬,花辞的血液仿佛在倒流,都冲击到了脑子里,以至于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他的车。
他从应城到了这儿。
她抬头。
车灯刺目,隔着那很厚的一层玻璃,跳过正驾,她那么轻而易举的……和后座男人的眼睛对上。
她心口……
咔。
她听到了骨肉裂开的声音。
她看到了自己的鲜血淋漓。
而他,脸颊英俊冷硬,眼神毫无波澜。
时间停止,空气里的颗粒都凝固着,包括后面的保镖也意识到了这气氛的尴尬,没有上前,也没有任何行动。
五秒后。
滴——
刺耳的咔擦来自黑色的奔驰,它似乎在提醒前面的人让路。
也就是这一声,让花辞回过神来。
这种回神……
就如同心头插着的刀,噗嗤,被人给拔了出来,血液四溅。
她两腿沉重,无法行动。
奔驰车已经在往前行驶,似乎已经不顾及她。
肩膀上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带着她的身体旁边退,退到一边,车子离开。
毫不停留。
片刻间,就没了车影。
好像……它就是一辆普普通通从这里经过的车,别无其他。
花辞的眼神没有追逐车辆,只是她的脸庞惨白,像溃不成军。
男人松开手。
同时朝着一侧的保镖递去一眼,保镖们面面相觑,后退半步,一样没有行动。
“姑娘?”男人开口,他深蓝色的西装优雅冷骏,胸口的别针泛着清幽色彩,侧颌线流畅清晰。
花辞没理。
“吓到了?”
花辞终于……
慢慢的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放进了裙子的外套,低声,“没有。”
“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我送你上去看看医生?”
花辞扭头,她的目光在保镖身上转了一圈,“你有车么?”这是问男人的。
“当然。”
“不如把送我去看医生换成送我去吹风?”
男人微笑,微露出几颗牙齿,“荣幸之至。”
他带着花辞走,保镖想拦,却又……不知在考量什么,始终没拦。
花辞上了宾利。
保镖们也迅速上了车,其中一人去找金雨,金雨在别人头已经不能动,被劈了一掌,正好劈到了筋,不晕,就是牵扯着整个大脑又疼又晕。
“小金。”
“废话,我看到了,先去抢人,真让花小姐跑了,我们都别好好过日子。”
“要不要……”报告大少。
“大少今天很忙,而且和刚刚那位先生不对盘,现在报告,你是不是想大少把他给杀了!”
……………
街上。
花辞没说停,宾利就一直开。
男人自然是看到了后面跟上来的保镖的车,只不过这是市中心,量他们也不敢乱来。
他保持着平稳的速度,也未曾偷偷的打量副驾的女人,单手划动着方向盘,看起来只专注于开车。
身旁的女人,一直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没有睁眼,也没有了在医院停车场里的情绪,她很平稳。
好像……
就是累了,只想休息休息。
红灯。
停车。
男人把车窗微微下降,通风。
恰好一股南风吹来,从副驾穿过,撩起了女人一束秀发打到他的肩头,又弹跳而起,从他耳垂掠过。
他如被电到了一般。
一抹幽香在狭窄的车厢里蔓延。
男人依然没有看她,只是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无声的叩了两下,没有惊动到她。
他看了一眼倒车镜,那些人,虎视眈眈。
他没有给任何一个表情,仿佛那些人,让他不屑。
绿灯。
出发。
十分钟后。
“姑娘,去咖啡厅坐坐?”停车。
没有人回。
他侧头。
两秒后,他好看的唇微微一勾。
竟然,睡着了。
女人确实漂亮,身板很正,气质少见,脸蛋儿很白,脖子修长。
四月底,照理应该很暖和,往年这个时候都快要开冷气,现在却凉飕飕。
她穿着单薄,他脱了外套,搭在花辞的腿上。
近距离凝视了几秒她的五官,眼眸逐渐深。
口袋里的电话在震动,他下车,关门。
接完电话。
有人叫他。
“夜先生?”
他回头。
秦菲儿拿着购物袋站在满是鲜花的路口,她的身后是一家精品咖啡店,她的身旁还有一个女孩儿,两个人一起逛街。
“秦小姐,黄小姐。”他打招呼。
秦菲儿浅笑,“我以为我看错了。”
“不巧,正是我。”他朝着秦菲儿身后看一眼,“司御没陪你?”
“他今天有事在忙。”秦菲儿指着副驾的女孩儿,“你……女朋友?”
男人狭长的眼睛眯了眯,没有正面回答,“需要我安排车送你回去么?”
不回答就让人够想入非非。
“不了。”秦菲儿不敢,整个江北的人谁不知道司御和夜先生,有很大的恩怨。
“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请。”
秦菲儿走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女人,很漂亮,腿上搭着男人的外套,一副很受宠的样子。
她的眉头却是拧起。
她的好友开始诧异,“怎么办,他有女朋友了,那你老公的堂妹是不是又得割脉自杀,你那妹妹为了夜公子,可是连命都能不要,偏激的让人害怕。”
秦菲儿蹙眉,“那就不要说出去。”她顿了下,“不要说我老公,还没结婚呢。”
“不是早晚的事么,司御22岁生日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态,这辈子非你不娶,啧,羡慕死人了。”
秦菲儿腼腆一笑,一抹嫣红晕染上了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