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从远处缓缓驶过来的时候,骆廷礼一眼就望见了坐在副驾驶位的代黛。
他正要亲自下车去接她,那该死的“强吻戏码”却猝然开演。
骆廷礼顿时怒火中烧。
他跳下巴博斯,冲到迈巴赫旁边,打开车门,往外扯拽赫景尧,准备跟他单挑。
然,赫景尧的嘴巴就像焊在代黛唇上似的,怎么都分不开。
新仇旧恨一下子涌上心头,骆廷礼便寻了块板砖,准备大开杀戒。
左不过是在樱城,就算搞出人命,他也能想办法摆平。
然,回到车旁,刚要抬手,却发现代黛伸出双臂,搂住了赫景尧的脑袋。
这个动作像极了沉浸在亲吻之中乃至于忘情拥抱的样子,扎得人眼球发胀。
“姓赫的,你再不停下,小暖就要受伤了!”骆廷礼握着板砖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抖动,“我这一砖头下去,她的骨头必断无疑!”
这个威胁很管用,赫景尧放开了代黛,转身看向车外。
“哟,赫先生,您也在啊!”赫景尧露出一口白牙,笑意却不达眼底。
骆廷礼冷冷地纠正,“你搞错了,我姓骆!”
随即,稍稍歪头,盯着用手背擦嘴的代黛,“小暖,你还好吗?”
代黛正愁如何扑灭两只斗鸡之间的战火,被他这么一问,便顺势说道,“廷礼,快点带我走……”
声音很弱,绝对是求助状态。
骆廷礼又紧了紧手里的板砖,然后看回赫景尧那张欠扁的脸,忍怒说道,“今天这笔帐先记下,早晚都能算清。”
说罢,丢掉板砖,快步绕到代黛那边,打开车门,用标准的“公主抱”把她抱了下去。
赫景尧没有阻拦,眼睁睁地看着小女人窝在骆廷礼的怀中,一副头不抬眼不睁的温顺状。
他又何尝不知,代黛搂住他的脑袋并不是被吻得动了情,而是不想让他受伤。
至于她的初衷究竟是单纯地想要保护他,还是不希望骆廷礼摊上官司,都不重要。
她肯主动碰他,这就够了。
代黛若是知道赫景尧存了这份心思,估计她一定能狠狠心不去救他。
被强吻的时候,她始终没有闭眼,所以瞥见了骆廷礼怒抠板砖以及准备行凶的全过程。
几乎未做思考,她就用胳膊护住了赫景尧的脑袋。
因为她很清楚,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并且还会制造出更多的麻烦。
骆廷礼把她抱到巴博斯后座,他自己也跟着坐了上来。
随后,早就下车备战的骆七安排还在发懵的芝荷坐上了副驾驶位。
芝荷原本因为不敢目睹血腥场面而捂住了眼睛,可是当她放下双手的时候,却惊觉代黛已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两个雄性动物之间的战争。
直至坐进车里,芝荷还是不大相信杀气腾腾的骆廷礼会放弃对情敌的袭击。
她真的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还在,于是不禁担心起了代黛的处境。
“老七,送芝荷小姐回家。”骆廷礼凉声吩咐。
骆七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大约驶出了赫景尧的视线范围,代黛才坐直身子,往前探手,摸了摸芝荷的肩膀。
“姐,让你受委屈了。”她柔声说道。
芝荷吸了下鼻子,转过身看着代黛。
“傻丫头,有什么委屈的!姐确实打伤了人,就算坐牢也是应该的。不过……”顿了顿,睨了骆廷礼一眼,“真的很感谢骆先生捞我出来!”
骆廷礼虽然听见了芝荷的话,却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跟着代黛,任谁都夺不走。
代黛够到芝荷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说。
她们俩几乎同时意识到,道谢或者道歉都没办法令骆廷礼感到满意。
外面雪还在下,势头越来越大。
车速很慢,到了芝荷家楼下,天都要黑了。
代黛跟芝荷一块下了车,走进楼宇门,站下来说话。
“姐,晚上你别去台里了,留在家里好好休息。稿子咱俩都对过了,我能应付的来。”代黛说道。
芝荷抬手帮她掸掉肩头的雪花,点点头,“我的精力确实有些透支,感觉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那我就不去上班了,你跟启枫说一声,让他多关照你点。”
代黛舒了口气,上前抱住芝荷,一个动作胜过了万语千言。
芝荷了然于心,抚了抚她的后背,轻声叮咛,“骆廷礼可能会发飙,你小心一些,别让他把你伤了。还有,那个姓赫的也不是善类,当心他找后账。”
“好,知道了。”代黛放开芝荷,冲她笑笑,转身走出楼宇门。
路灯下,骆廷礼就站在车旁等着,这么会儿工夫,已经变成了雪人儿。
代黛最不喜欢让人等她,赶紧朝他跑过去。
“别急,当心脚下!”骆廷礼扬声提醒。
话音才落,代黛便踩到了藏在雪下的冰面,脚步一个不稳,斜斜地摔了出去。
她的身体刚刚落地,男人已经飞奔到了跟前。
“小暖,摔坏没有?哪里疼?告诉我,哪里疼?”他蹲在她身边,紧张兮兮地问道。
代黛愣了一霎,转而“咯咯”笑了起来。
男人用大手摸摸她的额头,“小脑袋瓜摔傻啦?啊?都不知道疼吗?”
“摔得这么狼狈,我得笑一笑来缓解尴尬气氛啊!”她居然还振振有词。
骆廷礼顿时被气笑了。
“熊孩子!”他亲昵地嗔了一句,抱住她的小蛮腰,帮她站起来。
然,起身之后的代黛却笑不出来了,脚踝痛得她频频倒吸凉气。
“怎么了?哪里疼?”骆廷礼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代黛吸了下鼻子,忍住差点疼出来的泪水,颤颤地告诉他,“右边脚踝……,有点疼。”
岂止是有点疼啊,根本就是疼得要命。
骆廷礼没有再问,一弯腰,把她抱起来,又稳又快地走向巴博斯。
车速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但仍在安全范围内。
代黛无力地瘫在后座上,用力握拳,竭力克制盘桓在嗓子眼儿的轻吟。
骆廷礼怕脚踝越控肿得越厉害,更怕她乱动造成二次伤害,便用双手擎着她的小腿。
他不停地暗暗谴责自己,在她奔他跑过来的时候就应该迎上去抱住她,而不单单是用说的。
赶到樱城医院,为伤处拍了片子,诊断结果令骆廷礼更加自责,——并不是他所想象的肌腱受伤,而是,骨折。
来的路上,小女人一声没哼,所以他才没有把她的伤势想得那么严重。
“小暖,为什么不叫出来?难道你都不疼的吗?嗯?”大男人声音涩涩的。
代黛吸了下鼻涕,扁扁嘴,“我又不是机器人,怎么会不疼。可我要是喊疼,你会难过的!”
骆廷礼还能再说什么!
他的老心脏哟,比小女人骨折的脚踝还要疼。
所幸代黛体重较轻,摔得不是很厉害,骨折处只要打上石膏,慢慢静养就可以了。
打石膏的时候,骆廷礼要求在场,医生同意了。
雪白的小腿衬得脚踝更加红肿不堪,看得骆廷礼反复深呼吸。
他以前不是没有受过伤,可是怎么都不如此刻感觉难受。
“小暖,疼就咬我一口,别忍着……”他挽起袖子,把胳膊伸到了代黛嘴边。
代黛像看外星人一样瞪大了美眸,“傻不傻啊你?又不是刮骨疗伤,没那么疼……”
尽管她不肯咬,他的胳膊却一直悬在她嘴边,直至打完石膏。
随后,骆廷礼抱着代黛去了高护病房。
孰料,刚被放到床上,她就要求出院。
“最晚八点四十五分我就得赶到电台,今晚的节目不能耽误。”
说完,拉过骆廷礼的手腕,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大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找号码,一边说道,“我现在跟你们台长请假,让她安排别人为你代一段时间的班……”
“不行!”代黛声音都变了,有点像哭腔儿,“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节目做到这个地步,换了主持人就等于砸了招牌!你要是敢请假,我一定会恨死你的!”
她知道,只要他一开口,没有办不成的事儿,所以才急得跟什么似的。
男人停止拨号,歪头看着她,“非去不可?”
“摁!”代黛用力颔首,十分坚定。
骆廷礼沉吟良久,终于松口。
“你可以去做节目,但是播完节目必须回医院来。明天我跟你们台长知会一声,让你在养伤期间自由安排时间。放心,我每天都会按时接送你,保证你能兼顾养伤和工作。”
脚踝处的疼痛也在提醒代黛,敬业归敬业,养不好伤变成跛子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太麻烦你了……”她嗫嚅着,并没有拒绝帮助。
骆廷礼抬手摸摸她的发顶,“跟自己男朋友说‘太麻烦你了’,这简直就是一种暴击式侮辱。”
代黛便不再客套,欣然接受他的提议。
其实她留了个心眼儿,也是想通过进一步接触,了解一下他究竟是不是男朋友的上佳人选。
稍后,骆廷礼送代黛去了电台。
除了在车上坐着,其余时间她都被他捧在怀里。
之所以说“捧”,是因为他把她抱得很高,这样她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搂着他的脖子了。
当启枫看见代黛被骆首富抱进直播间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不过是周末休息了一天,从来不生病的芝荷忽然请了病假,而一向不招灾不惹祸的暖妹妹居然打着石膏来上班,咳咳,这两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有,骆首富跟暖妹妹之间已经熟络到了这种程度吗?
瞧骆首富的眼神儿,啧啧啧,简直是爱火喷涌啊!
联想到之前代黛让他托关系查找一个病人的行踪,八卦哥启枫终于能够断定,这个白天他错过了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