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黛没有听见赫景尧的话,依旧阖眸沉睡。
赫景尧便用弓唇蹭着她的耳朵,耳鬓厮磨间,热气蒸腾。
代黛终于“嘤咛”着醒了过来,睁开水眸,一扭脸儿,将“尊神”的俊容纳入眼帘。
“唔……,别闹……”她口齿含混地咕哝着,“我看见端端了,他饿了,想吃东西……”
说着,又准备闭眼。
赫景尧再也不容她昏睡下去,双手捧着她的美颊,轻轻晃了晃,柔声喃问,“黛宝,我们订婚吧!就在你生日那天,好不好?”
代黛吸了吸鼻子,唇角下拉,“我们……,能不能往后拖一拖?端端还没有音信……”
“可是黛宝,如果端端一辈子都找不到,难道我们一辈子都不订婚、不结婚吗?”赫景尧润了下弓唇,“这对我不公平!”
从赫阎王嘴里冒出这样无力的词句,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代黛失神地看着他,“尧哥,在这个当口儿订婚,我怕会遭天谴!”
“没关系,就算会遭天谴,受过的也是我,不会损你分毫。我愿意每天祈求上苍,从今往后,代黛身上背负的所有磨难全部转嫁到我赫景尧身上。无论意外、疾病还是死亡,我都心甘情愿地接过来!”赫景尧坚定地说道。
他的目光像两道闪电,不由分说击中了代黛的怯懦。
她犹疑着,伸出双手,同样也捧住了他的脸庞。
“你……,真的愿意承担一切吗?”
沙哑的声音里不止有质疑,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赫景尧绝然点头,“是的。一切后果,我赫景尧终将独自承担!”
他不是个喜欢许诺的人,但,该有承诺是绝对不会少的。
只要能令她稍稍心安,别说是发誓,就算诅咒自己,他也甘之若饴。
代黛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好,我们订婚。”
赫景尧登时欣喜若狂,热热烈烈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仪式感超强,有种朝圣的意味。
亲着亲着,赫景尧就有点想了。
不过只是想想而已,到底还是没做。
有件事情横在他的心里,比行欢更加亟待解决。
——如何令代黛遵医嘱服用那些精神类药物,对他来说,不啻于一道世纪难题。
赫景尧足足酝酿了两个多小时,在午饭后,终于开口提及吃药的事情。
“黛宝,邱医生临走之前留下几瓶药,说是用来调节情绪的。你……,要不要吃?”他用的征询口吻。
代黛刚刚在瑜伽垫上盘好了“全莲花”,听了他的话,不禁一怔。
旋即,她垂下眼帘,语气怏怏的,“医生说我疯了,需要吃药,是不是?”
“不是的!”赫景尧立刻否认,“你怎么会疯呢?不过就是认知上有一点点不受控制,吃一段时间药就没事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代黛低头沉吟片刻,然后扬眸看着他,“尧哥,你希望我吃药吗?如果你希望我吃,那我就吃!”
她居然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赫景尧凝眸与她对视,颔首道,“为了让你快乐起来,我觉得还是吃吧!”
其实他也不舍得让她吃药,毕竟“是药三分毒”,吃了就会有副作用。
可他是真的担心她的病情会恶化下去。
一旦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想必吃药也控制不住了。
代黛忖了忖,挤出一丝笑意,“那就吃吧!”
随后,赫景尧亲自为她端水、拿药,甚至亲手把药片喂到她的嘴巴里。
吃完药,代黛继续练瑜伽。
孰料,只做了两三个动作,她就躺在垫子上睡着了。
赫景尧知道这是药劲儿上来了,便把她抱到床上去躺着。
在床边小坐片刻,他离开了卧房,去客厅给“贤哲二剩”打电话。
距离订婚仪式只有两天时间,张罗起来一定会很赶。
他要照顾代黛,所以好多事情都得仰仗于老友们。
在电话里简单沟通了一番,天刚黑的时候,“贤哲二剩”双双赶到了艾莎。
甫一落座,陆尔哲就找死般问道,“尧,这回不会再取消了吧?”
何颂贤不着痕迹地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活着不行吗?
赫景尧没有跟“陆大嘴”一般见识,转眸看向站在对面的康经理。
“老康,你去安排一下,从现在开始,酒店歇业三天。对于已经入住或者预定的客人,要做好安抚工作,包括赔偿损失什么的,必须带着足够的诚意。”
“是,赫先生。”康经理匆匆离开,去安排歇业事宜。
“尧,你打算在艾莎举行订婚仪式?”何颂贤问道。
赫景尧几不可见地颔首,“嗯。黛宝现在身体状态不佳,就地举行订婚仪式可以免去她来回奔波劳累。”
何颂贤忽然想到了代黛精神状态不稳定那档子事儿,碍于陆尔哲在场,便没有问出口。
就听得陆尔哲万分感慨地说道,“此时蔚山风光旖旎,正值赏秋旺季,艾莎三天不营业,绝壁损失巨大啊!啧啧啧,爱情真是太烧钱儿了!”
赫景尧瞥了他一眼,“等你遇见心爱的女人,自然就会明白了。烧钱算什么?真是把心肝挖出来给她吃都在所不惜!”
话音落地,惊得两条单身狗暗暗倒吸凉气。
接下来,赫景尧言归正传,安排订婚事项。
因为之前有过一次预演,所以这回再作计划就有了许多经验。
一切都布置得很顺利,直到,在宴请宾客的名单上,陆尔哲发出了不同声音。
“尧,大喜的日子,你把姓顾的叫来做什么?这不是触霉头吗!”
他有点无法理解,让情敌出席自己的订婚宴,就不怕对方来闹事儿砸场子吗?
何颂贤也是这个想法,不过劝解的方式很“何颂贤”。
“尧,姓顾的出现在订婚仪式上,并不能增强你的幸福感,搞不好还会扫你的兴。所以,我建议还是不要请他。”
赫景尧扫视着两个老友,“你们以为我让姓顾的来观礼,不过是为了炫耀我已经正式‘预定’了黛宝,对吗?”
“贤哲二剩”对视一眼,纷纷现出“不然呢”的表情,区别只在程度不同罢了。
赫景尧眯起了深眸,“炫耀那种事,是小孩子才做的。我让姓顾的出席订婚宴,只是单纯地警告他,别再打黛宝的歪主意。如果他再不识时务,灿天科技的股份可就不是小震荡那么简单了!”
阴鸷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贤哲二剩”只得放弃了劝说,一切遵照正主儿的吩咐。
两天时间虽然很短,但是架不住赫景尧和他的两个好友能量超群。
更何况,有钱能使鬼推磨,资本的面子是想象不到的巨大。
订婚前一天晚上,赫景尧哄睡了代黛,下楼视察宴会厅的布置情况。
“贤哲二剩”这两天都住在艾莎,真可谓是不遗余力地为赫公子鞠躬尽瘁。
好在,赫景尧对他们的努力成果还算满意,没有挑出什么大毛病来。
话说回来,能够得到赫大佬的认可,就算累死也值了。
赫景尧回到九楼已经是子夜时分。
去卧房看了一眼熟睡的代黛,他又来到客厅,站在落地窗前向外俯瞰。
莫名的,心里有点慌,不太踏实。
这应该不是兴奋或者欣喜所致。
因为上次准备订婚的时候根本没有过这种感觉。
赫景尧捂住心口窝,缓缓地吸气、吁气,反复进行自我调节。
直到心慌的感觉没那么明显了,他才简单洗了洗,回卧房去睡觉。
躺下之后,刚把手掌搭在小女人身上,她就跟只慵懒的猫咪似的,摸索着,拱进了他的怀抱。
温香软玉入怀,赫景尧的心绪顿时稳了下来。
有她在,没什么可慌的。
第二天清晨,代黛刚一睁开惺忪的睡眼,就听见一声深沉的问候。
“早上好,赫太太。”
她小小地抻了个拦腰,沙着嗓音回应,“赫先生,早上好!”
扭头去看男人,却发现那双深瞳变成了紫色。
但绝对不是愤怒使然。
“你一晚上没睡吗?”她抬手轻触他的眼皮,“眼白布满了红血丝……,怎么熬得这么狠!”
赫景尧没作声,扯下她的小手,放到弓唇上吻啄,一下下的,好专注。
代黛却痒得想笑。
“哎你,别啄了……,不舒服……”
赫景尧抬眸看着她,“不舒服?”
声线低沉,裹夹着欲念。
老实讲,他已经忍了几个小时。
代黛并不知情,撅着嘴唇想要抽回自己的指头。
就是这么个俏生生的动作,拨旺了赫阎王的心火。
他要是再能忍得住,就不是人了。
遂,吻住她的双唇,任野火漫天而来,吞噬整间卧房。
其实代黛有挣扎过一下,但马上就放弃了。
她对自己说,没有女人能抗拒得了赫阎王的索欢。
……
阔别已久的晕厥如期而至,代黛挂着满脸的潮红又睡着了。
赫景尧克制住了第二次进攻,毕竟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他弯起手肘、拄着颊侧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便恋恋不舍地起了床。
怕吵到代黛休息,赫景尧洗漱之后便下了楼。
“贤哲二剩”和赫九都住在七楼,他挨个敲门叫醒,让他们抓紧收拾,然后去餐厅找他。
坐在餐桌前,赫景尧习惯性地一边吃东西一边在手机协同上查看公司事务。
没过多久,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