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桢?”
“舅!”
乔展扬和代黛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
顾皓桢这才看清副驾驶位上的人儿。
“黛妮,怎么是你?”
“舅,这个男人拉着我不让我下车!”代黛委屈地说道。
平素温文尔雅的顾皓桢立刻不悦地挑眉,“老乔,放手!”
乔展扬鲜少见到好友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失神的当口,就被代黛给挣脱了。
代黛下了车,绕到另一侧,躲在顾皓桢身后,揪住他的衣襟寻求保护。
乔展扬也跟着下来,歪头瞄了一眼代黛,然后无奈地叹气。
“老乔,怎么回事?”顾皓桢依旧板脸。
“皓桢,我只是想送她一程,真的什么都没做!”乔展扬揸着双手,“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我能做什么啊?”
状态有些焦躁。
顾皓桢便回头看向代黛,“他有没有把你怎样?”
代黛摇头,“没有。就是拉着我不让我下车。”
顾皓桢便舒了一口气。
随即,看回乔展扬,“她不想坐你的车,你就不应该勉强。”
“是,是我不对。我太心急了。”乔展扬频频点头。
顾皓桢便撇下好友,拉着代黛到一旁说话。
“大晚上的,他怎么不来接你?”依旧是不高兴的样子。
代黛浅笑,“他今天太忙了。本来我自己开车来的,结果路上跟个傻子追尾了,车子拿去修……”
顾皓桢立刻打断她的话,“追尾?你受没受伤?”
问话的同时,紧张地上下打量。
代黛赶紧摇头,“放心,我没事。舅,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皓桢有些含糊其辞,“哦……,碰巧而已……”
他又怎么能告诉她,他差不多每晚都会在这附近游荡,就为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与她偶遇。
没想到,今晚真的遇见了她。
代黛回头睨了一眼乔展扬,小声问道,“舅,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顾皓桢点头,“是的,多年故交。”
“你怎么跟这种人做朋友啊?”代黛有点难以置信。
这句声音有点大,被乔展扬给听见了。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像吃屎一样难看。
顾皓桢勾了勾唇角,“其实他人不错,应该对你没有恶意。”
代黛还是无法苟同。
刚才乔展扬的一系列行为完全可以用“搭讪、表白、表白失败、狗急跳墙”这些词汇来概括,渣属性显露无遗。
就算他是皓桢舅舅的朋友,也粉饰不了他的本质。
顾皓桢还想再说什么,代黛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便躲到几米之外去接电话。
“黛宝,我忙完了,现在就去‘虹裳’接你。”赫景尧的声音深沉又动听。
“你别过来了,我马上就回家,咱俩在主卧房碰面,好伐?”代黛笑嘻嘻地问道。
电话那端在咬牙,“成,回家收拾你!路上慢点开,听见没?”
“听见啦!”代黛甜滋滋地收了线。
她没提车子送修的事儿,否则那家伙一定会过来接她。
他那么累,应该多休息一会儿。
转回身,却看见顾皓桢在用一种近乎哀怨的目光望着她。
“舅,我得走了。”代黛说道。
顾皓桢笑笑,“好。”
很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终究还是放弃了。
恰在此时,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
代黛招手拦下,扭头跟顾皓桢道别,然后上车离去。
失落的男人目送着车尾灯消失不见,仍不舍得收回目光。
乔展扬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
“皓桢,我们去喝一杯吧!”
顾皓桢点点头,冲不远处的小丁做了个手势。
随后,小丁驾着乔展扬的车,载着二人离去。
他们找了一家气氛很安静的酒吧,点了酒水和小食,慢品细酌。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乔展扬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顾皓桢睨了他一眼,“代黛。无可替代的‘代’,加上‘远山如黛’的‘黛’。”
乔展扬扯唇,“代黛……,好特别的名字,跟她本人一样有趣。”
“是很特别,也很有趣。”顾皓桢的眼睛里暖意融融。
乔展扬完全没有留意到老友的神态。
他还沉浸在某种惊喜之中,无法自拔。
“皓桢,你知道吗,终于有个女人能够治愈我的洁癖了。今天,代黛碰了我一下,我居然一点也不嫌弃。后来我又碰了她,同样没有任何不适感。”
神采奕奕的样子,如获珍宝。
顾皓桢抿了口酒,“老乔,你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喜欢上她了吧?”
乔展扬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那当然!”
“就因为她能治愈你的洁癖?”
“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顾皓桢一口干掉剩下的大半杯酒,把酒杯重重地搁在了桌子上。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更不是缘于她能帮你做点什么!喜欢一个人,是不由自主地想为她做点什么,是身不由己地想要帮她获得幸福!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自私鬼,怎配得到爱情?”
他没醉,只是借着刚刚入腹的酒精把真心话给说出来。
乔展扬却执拗地表示,“我只知道,在我的世界里,她跟别人相比是个例外,这就够了。”
顾皓桢冷笑摇头,“肤浅!”
乔展扬有点急了。
“皓桢,你得帮我!”
“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顾皓桢冷冷地拒绝。
“为什么?难道我们的交情还不足以令你帮我去追求一个女人吗?”乔展扬十分费解。
要知道,往日里不管他提出什么请求,顾皓桢都会竭力相助。
“皓桢,是不是你也喜欢代黛?”乔展扬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顾皓桢未置可否,说出了另一个比较客观的理由。
“我帮不了你,是因为代黛已经有男朋友了,并且她现在就住在男朋友家里。”稍一停顿,把眉间的疼痛舒展开,“那个人你应该听说过,蔚城首富,赫景尧。”
乔展扬登时酒醒了一半。
他双手抱头,揉了揉原本十分有型的头发,来疏解糟糕的情绪。
“怎么会是赫阎王呢?要想从他手里往外抢人,实在是太难了!”
沮丧,真的很沮丧。
顾皓桢动作缓慢地倒酒,专注地盯着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往下流淌,最后在杯底越积越多。
放下酒瓶,他轻叹一声。
“最难的不是从赫景尧手中抢人,而是,代黛喜欢赫景尧,并且不会轻易移情别恋。”
没错,这才是最难的。
乔展扬彻底不吭声了。
两个人开始专心致志地推杯换盏,一瓶酒很快见底。
这样还不够,乔展扬又叫了一瓶,打开,接着喝。
他们一共喝了三瓶红酒,才意犹未尽地离开酒吧,被小丁送回各自的住处。
而这个时间,赫景尧已经结束战斗,拥着代黛躺在床上。
“黛宝,你没跟我说实话。”他哑声说道。
方才喊了几声,把嗓子给弄倒了。
代黛慵懒地拱了拱,“什么实话?”
赫景尧低头看她,“车子,没有停在‘虹裳’车场,是不是?”
“唔……”代黛吸了下鼻子,“好吧,我坦白,我在去‘虹裳’的路上追尾了……”
男人一听,“呼啦”坐了起来。
“撞车了?你受伤没有?”
代黛眨眨她的葡萄眼,“你折腾了半天,我都没有散架子,你说我受伤了吗?”
赫景尧还是不放心,把她整个人都检查一遍,这才躺了回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语气有点凉。
代黛窸窸窣窣往上爬了爬,“因为你太忙了,我不想让你分心。再说,只是车子发生了点小碰撞,我又没有受伤。”
赫景尧的脸上仍有不悦之色。
“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麻烦事,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句话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好多遍?嗯?你怎么就是不能照做呢?”
代黛不再解释,猛然张嘴,啃上了他的欧米伽下巴。
就是这一招,令赫阎王瞬间破功。
“小野鹿,你再皮一个试试!”
代黛顿了顿,把嘴唇挪到了他的耳畔。
“烨哥哥,我不皮了,你别生气了呗?”
热热的气息,比羽毛撩人。
赫阎王咬咬牙,“就算不皮,也要惩罚!”
一个翻身,继续。
第二天,代黛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赫景尧早就去上班了。
她洗漱之后下楼吃了点东西,然后陪了会儿孩子。
期间,李姐貌似无意地问了代黛一个问题。
“阿黛,你就打算这样没名没分地跟他住下去吗?”
“没名没分”四个字,有点刺耳。
代黛哂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些。
赫景尧疼她,疼端端,这就够了。
李姐却撇唇摇头。
“阿黛,我这两天在网上看见了一段话,大意是说,在某种程度上,结婚证和安全套更多的是保护女性。前者保护女性的权益,后者保护女性的身体。你呢?得到保护了吗?”
代黛被问得哑口无言。
又在婴儿房待了会儿,她心不在焉地离开了。
整个下午,情绪都很低落。
傍晚迎客的时候,笑容也比平时少了许多。
就是打不起精神。
天刚擦黑,赫九脚步不稳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向稳得住架的糙汉子满脸惶恐。
“代小姐,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