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景尧跟老中医就代黛的身体状况详谈了半个多小时。
末了,又请赵老帮他也把了把脉。
诊脉结果不出所料,健康状态非常好,除了右臂的骨伤需要慢慢休养,其他方面没有半点问题。
赵老准备离开的时候,赫景尧递过去一只鼓溜溜的大信封。
至于里面装了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老先生,多谢您来走这一遭。”赫景尧沉声道谢。
对方却说什么都不肯收。
原来,陆老爷子提前有过交代。
赫景尧还是把信封塞到了老先生手里。
随即,面色寒凉地解释道,“这笔钱不是诊金,是封口费。不管任何人问起,您都不要提及给内人诊脉这件事。如果您不收,我就认为您会说出去。”
阎罗王气场又冒了出来,不容抗拒。
赵老轻叹一声,把信封收了起来。
“赫先生放心,就算陆先生问起,老朽也不会透露只言片语。老朽这次来,就是为赫先生诊脉的。赫先生身体很好,只不过因为工作繁忙,导致状态偶有低迷。只要赫先生注意休息、合理饮食,很快就会调整过来。”
到底是老江湖,不点自通。
赫景尧又道了谢,亲自送赵老上车。
车子已经远去,赫景尧还站在院门口发呆。
俄而,赫九走了过来。
自从那日因为被代小姐搀扶而遭到了boss的斥责,他就躲起来苦练,现在已经能够脱拐慢行了。
可毕竟伤到了骨头,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boss,事情已经基本调查清楚。”赫九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赫景尧回过神来,扭头看他,“说。”
赫九咬了咬牙根,“是陈助理泄的密。不过,他的接头人不是顾皓桢,而是顾皓桢手下一个姓丁的。”
赫景尧眯起寒眸,藏住了满眼的杀机。
“boss,您打算怎么处置姓陈的?”赫九问道。
他隐隐地觉得,这个陈助理的下场可能会很凄惨。
果不其然。
赫阎王想都没想就森然开口,“你把证据交给何律师,让他立刻控告陈助理侵犯商业秘密。”
倒是没有吩咐必须让陈助理去坐牢。
可不管罪名是否成立,这件事都会闹得沸沸扬扬。
退一万步讲,就算陈助理侥幸不用坐牢,也注定了要永远退出这个行业。
因为没有人会愿意聘用一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赫九马上跟何颂贤通电话,约在公司见面。
赫景尧转身往回走,上了楼,却没有去主卧房,而是进了书房。
坐在办公桌前,他打开监控,凝眸望着画面中的人儿。
她在地毯上摆了个对他来说超难做到的姿势,应该是瑜伽动作。
因了密发被盘在脑后,长长的天鹅颈便一览无余。
赫景尧抿着弓唇无意识地摇头,转而又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唇角。
眼中,尽是温柔。
又看了会儿,他关掉监控,走出书房,去主卧房“身临其境”。
进门时,代黛刚刚摆好下犬式动作。
这个姿势令赫景尧心头一抖,目光顿时火热起来。
“等你好了,我们试试这个。”他扬声说道。
代黛一愣,终于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便惊得稳不住身体,一下子摔向地毯。
赫景尧眼疾手快过来捞人,结果没捞起来,被砸了个满怀。
两人相拥着躺在地毯上,四目相对,转而双双微笑。
“摔疼没有?”赫景尧低声问道。
代黛摇头,“把你撞疼了吧?”
男人回了句很欠揍的话,“往日里都是我撞你,理应被你回撞几次的。”
“啪!”代黛捶了他一下。
她已经总结出经验了,——但凡是入耳时听不懂的话,只要往那方面想一想,就准能找到答案。
“啧啧,我家黛宝学坏了,居然秒懂我的话!”赫阎王竟然有脸取笑人家。
代黛便跟只傲娇的猫咪似的,一扭头,往他的怀抱外面爬。
自然是没等爬走就被拎了回去。
她便抡起小拳头打他,嚷嚷着,“放我出去,我还要做瑜伽呢!”
男人任由怀里这只尚未长出利爪的小奶猫随便放肆,同时碎碎地对她咕哝着,“做什么瑜伽!‘大姨妈’还没走利索,当心给抻回来!”
咳咳,呛得代黛差点翻白眼儿。
这还是赫阎王本王吗?
自打确定恋爱关系,他就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的认知。
“赫景尧,你能不能回去?”代黛问道。
赫景尧挑眉,往后仰头,要把她看得清清楚楚。
“说,回哪儿?”
代黛脱口而出,“回到那个凉哇哇的赫阎王!”
这回,换赫景尧差点被噎得翻白眼了。
“丫头,‘凉哇哇’的还是活人吗?”
代黛自知用词不当,却娇蛮地强词夺理,“你以前对我可不就是凉哇哇么!我的嗓子是被谁给毒哑的?是谁让我差一点就死在唔……”
哼哼!
想翻小肠儿、找后账儿,姓赫的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一顿啃,然后抵着额头、咬着后槽牙告诉她,“丫头,你给我记住了,以后我不止不会再伤害你,还要宠你,疼你,爱你!让你这辈子都舍不得离开我!”
啧啧,真是土了吧唧、直白到家的情话!
代黛的欢喜却怎么藏都藏不住,满脸笑意勾住男人的脖子,啄了下他的唇。
赫景尧顿时被亲愣了。
代黛也跟着收起了笑意,“哎呀,对不起!我……,我忘了,你不喜欢被动!”
她还记得他在艾莎器材室里信誓旦旦地说过,他的人生永远只有主动,没有被动。
男人却摇头,一副颇有感触的样子。
“黛宝,我发现自己不仅不排斥你主动,甚至还很喜欢。可见,一切定律都是因人而异的。”
代黛又笑了,搂紧他,密集的吻啄落在那张刀削斧凿的帅脸之上。
赫景尧阖起了深眸,微翘唇角,体会着被爱的滋味。
他又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告诫。
——如果一个人能够打破你的原则、成为你的例外,那么,不管Ta是男是女,要么收了Ta,要么灭了Ta。
小女人早在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打破了他的原则、成为了他的例外,甚至,改变了他的人生,令他变成了一个积极地少年。
如今,他没有收她,更没有灭她,反而服服帖帖地被她给收了。
如果有一天,她想灭他,他也会心甘情愿地献上他的性命吧!
这份浓烈的爱,令他自己都觉得震撼。
睁开眼,他柔声询问,“黛宝,天气很快就热起来了,我们带着端端出去旅行吧,好不好?”
“你的工作能脱开身吗?”代黛首先考虑的不是自己。
赫景尧把下颌轻轻搁在她的头顶,喃道,“莱湾的地皮已经到手,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做全景规划,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日子,我们带孩子去避个暑。‘虹裳’那边暂时还让赫九盯着,所以你不用惦记。”
代黛用指尖儿挠着他的胸口,“那……,你打算去多久?”
“半个月到二十天,成不?”问罢,低头啄了啄她的脑门儿。
“可是要去哪儿啊?”代黛动心了。
旅行,曾经是她从小到大最梦寐以求的事情。
最开始是父母工作都忙、没空带他们兄妹去较远的地方游玩;后来,父母走了,哥哥要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供她读书,他们就更没有机会出去旅行了。
此刻,赫景尧提起来,并且把她的后顾之忧全部打消,贴心到令她无法拒绝。
“为了避免你跟孩子旅途劳累,我们不走太远,就到缇岛去小住,行吗?”赫景尧商量道。
代黛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听说过缇岛,据说那里是有钱人的乐园。
当时,同宿舍有两个女孩成天梦想着能去缇岛上游玩,然后在那里结识有钱有颜有才有情的男人,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是一张去缇岛的船票要几万块,不是她们能负担得了的。
事实上,就算她们筹得到那个钱,也没有登岛的资格。
去缇岛的船票之所以昂贵,并不是因为缇岛很远,而是因为资格有标价。
那里只对缇岛会员开放,外人根本进不去。
“烨哥哥,听说只有会员才被允许登上缇岛,是吗?”代黛随口问道。
“是的。不过这个跟你没关系。”赫景尧又啄了她一下,“缇岛建设之初我有入股,所以我的妻儿随便登岛。”
“妻儿”二字令代黛红了脸,赶紧把脑袋拱进男人的怀抱避糗。
“去缇岛,好不好?”温柔的询问声在头顶回荡。
代黛点点头,闷声回应,“好。不过,得带上李姐,我自己搞不定端端。”
赫景尧立刻应允。
三日后,一切安排妥当,赫阎王带着代黛、端端以及保姆,登上前往缇岛的游轮。
其实航程并不长,只有五个小时。
端端上船之后就睡着了,李姐有一点点晕船,便跟孩子一起躺在床上等待靠岸。
代黛陪她们待了会儿,赫景尧站在门外的走廊里,冲她勾了勾手指。
“黛宝,出来!”他用的唇语。
代黛看了看孩子和李姐,起身走了出去。
赫景尧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叮了下她的嘴唇,然后轻声耳语,“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代黛问道。
赫阎王勾唇,“放心,不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