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黛以赫景尧女朋友的身份陪同出席当晚的庆祝酒会。
作为“虹裳会”的二老板,虽然每日里迎来送往,其实代黛最讨厌应酬。
并且她又不能沾酒,酒会这种场合就更是叫她难受得要命。
为了烨哥哥,她努力忍受着。
可是,有些事情是忍不了的。
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肚子忽然疼了起来。
熟悉的痛感令她意识到,一向不准的大姨妈又来凑热闹了。
跟赫景尧打了个招呼,代黛急忙去卫生间处理状况。
就因为例假不准,所以她的包包里经常备着卫生棉。
幸好刚来的时候量不大,裙子没有弄脏。
但是疼痛的程度是一点也不含糊的。
从卫生间出来,代黛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往前挪蹭。
走着走着,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墙。
她的身体因为反弹的力量而向后仰倒,转眼又被对面伸过来的两条长胳膊给捞了回去。
帮她站稳之后,顾皓桢沉声道歉,“黛妮,对不起!”
代黛强打精神摇摇头,“没事……”
话音尚未落地,一只大手已经探上了她的额头。
“黛妮,你并没有发热,但是脸色很差,到底是哪里不舒服?”顾皓桢的语气有点急迫。
他最不愿意看到她难受。
不管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
代黛润了润嘴唇,“没事的,就是感觉有点累。”
女孩子家家的,不方便跟一个异性朋友说她来了大姨妈、肚子疼。
顾皓桢拧眉望了她片刻,居然懂了。
“不行,你得去床上躺着。走吧,我送你回家。”
代黛赶忙拒绝,“舅,不用送我,我没事……”
“之前你给我发信息,说你过得很好,其实都是假的,对吧?”顾皓桢的嗓音渗着凉意。
“没有啊……”代黛急着解释,“舅,我跟赫景尧……”
未能把话说完,赫阎王的诘问就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呐——”
这个声音,真跟来自地狱的差不多。
代黛打了个冷颤,忍不住抱着双臂望过去。
顾皓桢也扭头,目光如水。
在二人的注视下,赫阎王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两个同样吊着手臂的男人碰在一起,本身就很袭人眼球。
再加上他们同样那么高大、那么帅气、那么气场绝然,就更加令人无法忽视。
越来越多的探询目光往这边投了过来。
不过,他们一点都不在乎。
“你们两个,干什么呐?”赫景尧又问了一遍。
方才小女人弱弱地跟他说要去趟卫生间,偏巧有个傻叉大员非得拉着他聊天,他便让她一个人过来了。
瞧见她那蔫巴巴的背影,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了几分钟,不见她回去,他迅速结束掉那心不在焉的谈话,过来找她。
谁知,隔了那么远,一眼望见顾皓桢在摸他家黛宝的额头。
这尼玛,是个爷们儿都不能忍!
更何况他赫景尧还是爷们儿中的爷们儿。
遂,快步走过来,质问他们在干什么。
可是,连问两遍,都没有人回答他。
顾皓桢是因为不屑,代黛是因为无措。
代黛最怕的就是她家大醋坛子误会。
你解释吧,他会说你狡辩;你不解释吧,他就认定你确有其事。
怎么都不行,只能哄。
于是,她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喃喃道,“你是主人家,不可以离开太久。我们回去招呼客人吧!”
赫景尧却拨开她的手,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你不是去卫生间么?怎么在这里跟人聊上了?”
代黛睨了顾皓桢一眼,小声回答,“哦……,不小心碰上的。”
她是真不希望这两位半残人士再掐到一起去。
顾皓桢跟着解释,“赫先生,请你别找黛妮的茬儿。是我看见她脸色不好,特意过来关心一下。”
“我的女人,我自会照顾,不劳顾先生费心。”赫景尧搂住了代黛的柳腰,动作略微粗暴。
顾皓桢十分不满地吐了口气,皱着浓眉反驳,“我真不觉得赫先生能照顾好黛妮!她身体不舒服,你居然还让她来陪你参加什么狗屁庆祝酒会,这难道不过分吗?”
雅人斥骂,足见愤怒程度。
赫阎王冷笑,“哟,顾先生这是心疼我女人了吗?不过很遗憾,你没那个资格!还有,别怪我没警告你,以后离我女人远点!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跟她黏黏糊糊、腻腻歪歪,当心我把你的老底给抄出来!”
说罢,搂着代黛走开。
他们穿过热闹的大厅,在众人的注视下,往门口走去。
“烨哥哥,你是主人家,怎么可以率先离开啊?这样是很不礼貌的……”代黛拖着步子,低声相劝。
赫阎王没有停下,蹙眉发问,“我现在要照顾生病的女朋友,有谁敢挑这个理?”
又走了几步,何颂贤和陆尔哲快步追了过来。
“颂贤,尔哲,你们两个帮我招呼客人。”赫阎王寒声吩咐。
那哥俩对视一眼,同时向他点头。
“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们,绝对不会让宾客挑出任何毛病来。”
赫阎王连个“谢”字都没说,就拥着代黛离开了大厅。
上了车,赫景尧吩咐司机赶紧去医院。
“不,不用去医院,我没有生病……”代黛摇头摆手,“不信你摸摸我的额头,一点也不热。”
提到摸额头,赫阎王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被人摸上.瘾了啊?啊?逮到谁就让谁摸,是不是?”
这个话说得挺难听的,连坐在前面的司机都不自然地挪了挪腿。
“你,先下去!”赫景尧寒声命令。
司机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小心翼翼开门下车。
代黛知道,这场架是避免不了要吵的。
可是她一点精力都没有。
肚子里有只手在乱抓乱扯,下腹部的脏器沉得要命,坠痛难当。
“说吧,能不能再也不要搭理那个人?”赫景尧的态度好像并没有多么强硬。
听口风,是有意原谅她刚刚跟顾皓桢单独接触。
代黛把左手放到包包下面,轻轻压住肚子,试着缓解疼痛。
“说,能不能?”赫景尧愈发不痛快。
“能。”代黛的答复有点像虫鸣。
声音真的很小,令赫阎王误以为她是多么的不情愿。
“怎么姓顾的在你心目中就那么好吗?他没有中标,你很心疼是不是?非得安慰他一下,才能让你心里好过是不是?我中了标,你根本就不高兴是不是?”
琼瑶式排比N连问,再度从赫阎王嘴里蹦了出来。
逻辑思维过于强悍的人,连吵架都能有条不紊、步步递进。
代黛的战斗力跟他不在一个梯队,分分钟就被问懵了。
她与顾皓桢两个人加在一起也没有说到十句话,招标的事情连提都没提一个字,怎么能被冤枉到这种程度呢!
现在的问题是,想辩解都无从下口。
“无话可说?认了?”
“赫氏定罪理论”即时上线。
代黛忽闪着大眼睛,扁了扁嘴,“我没有。”
赫阎王被她唇角的弧度给扎疼了心脏,却强硬地反诘,“你没有什么?你怎么就没有了!”
“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黛小妮爆发了。
本来就身体不舒服,现在又无端被冤枉,搁谁也不会好受。
赫阎王挑眉,唇间噙着隐怒,“你确定,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儿?”
“我当然没有!”代黛颦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理直气壮把男人的火气彻底给勾了出来。
“我想说什么?”他一把攥住她的小胳膊,把她拉到眼前,“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可以不去计较你跟姓顾的之间有什么过往,但前提是你以后不许再跟他有任何接触。”
“刚才是无意间撞上的!”代黛虚弱地强调。
她跟顾皓桢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人家又屡次帮过她,总不能一见面就跟耗子看到猫似的,转身便逃吧!
赫阎王皱起上唇,“我指的不是刚才,而是……,你帮我处理完竞标方案之后发生的事情。”
想到发信息那件事,代黛垂下了眼帘。
这个反应,无异于给了赫景尧迎头一击。
“你把我的方案透露给了姓顾的,对不对?”他寒声问道。
代黛立刻抬眸看着他,“没有,我没有泄密!”
男人质疑,“没有泄密?那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跟他联系?”
“那是因为我觉得你既然已经信任我,就不会再为难我,所以发信息告诉皓桢舅舅,我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舅舅?”他猛地松开她的胳膊,挥手打在前排座的靠背上,“你们还真特么地会玩儿!”
“赫景尧,你说什么呢?什么叫会玩儿?”代黛气得嘴唇都哆嗦了。
男人毫不示弱地回她,“都特么叫‘舅舅’了,还不是会玩儿吗?咋?角色扮演很爽是不是?用不用我当你儿子啊?要不我当你爷爷?你喜欢哪个?来,咱俩玩儿,别特么去找别人!”
“赫景尧,你混蛋!”代黛吼了一声,嗓子又倒了。
她现在是不能用力喊的,否则就容易倒嗓。
赫景尧听了,心疼得要命,便把嘴里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可是代黛受不了被冤枉。
她今天就是豁出性命,也要力证自己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