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黛望着赫景尧,嫣然一笑,“锁屏密码是‘虹裳’服务热线最后六位数字。”
言下之意:别问我,你自己打开看吧!
表面无所谓,心里却忐忑得要命。
她怕顾皓桢理解不透那个“8”的含义,会发来信息询问。
虽然她有设置消息免打扰功能,可只能保证收到他的微信时不会有提示。
一旦赫阎王打开微信,就一定能够看到回复。
他那么狡猾,若是以她的口吻跟顾皓桢对话,用不了几句就能把她之前发过的信息内容给套出来。
当然,如果她一开始就作出“别看我手机”的样子,赫阎王铁定必看无疑。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赌博。
赫景尧盯着代黛的眼睛,希望从里面瞧出点什么来。
不承想,瞬间沦.陷其中。
他随手将手机丢在背包上,揽住她的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嘴唇。
尚未发酵的酒味漫进代黛的口腔,跟她口中的姜丝余味缠绕在一起,居然碰撞出了莫名的火花。
半是自愿半是刻意的,她徐徐抬手,环上了他的细腰。
两只小手紧紧扣住的那一刻,赫景尧僵了一下。
吻罢,他把自己的鼻梁轻轻抵在她的鼻尖上,喘了喘,问道,“这算暗示吗?”
代黛虽然被亲得有点晕,但还是笃定地摇头,“不算。”
男人也学着她的样子,晃着脑袋,摩擦鼻尖,“两只小爪子把我的腰都给抱住了,如果这都不算暗示,那算是什么?”
“唔……”代黛轻咳,“算……动摇。”
男人失笑,张嘴,啃了下她的俏鼻,轻声喃语,“我的小野鹿又回来了……”
的确,在当年的小哑女身上是找不到小野鹿的影子的。
那会儿的她,只有隐忍和承受,没有反抗,更谈不上狡黠。
察觉到代黛在晃神儿,赫景尧稍微往后仰头,想要把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怎么了?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代黛就坡下驴,点头,“嗯。有点……晕。”
刚刚上楼下楼都没晕,被亲过之后就晕了,这个吻得有多大的魔力啊!
赫景尧满意地勾唇,把她抱起来,送到床上躺好。
“你再睡会儿,我去书房办公。”
代黛“嗯”了一声,乖乖闭眼。
随后,她感觉身上盖好了被子,额头被糯糯的唇肉叮了一下,跟着,脚步声和开门关门声接连响过,房间里彻底归于平静。
代黛并未马上起身。
她怕男人会突然杀个“回马枪”。
闭着眼,熬了十来分钟,才下床拿出背包里的手机,查看微信。
顾皓桢并未发来信息,更没有打来电话。
显然,他读懂了那个“8”就是“拜拜”的意思。
代黛长长地吁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去。
这回,倒是可以踏踏实实地小睡片刻了。
殊不知,这一幕被书房里的男人看得个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出于安全考虑,赫九在入住之初就为每一个房间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次卧房的摄像头原本是处于关闭状态的。
可赫景尧实在是太想一睹小女人的睡颜了。
在办公桌前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按捺不住,启动了次卧房的摄像头。
随后,他便看见了代黛起身去拿手机、查手机和放手机的全过程。
不用细想,赫景尧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原本十分美好的那个亲吻瞬间变得廉价无比。
赫景尧抬手抚唇,眸光愈发寒凉。
看见代黛重新躺回到床上,他举起遥控器,关了画面。
这女人,居然身在曹营心在汉!
难怪刚才陆尔哲走的时候说了那么两句话,——尧,你不仅要对付顾皓桢,更得看好你女人。得到她的人容易,至于那颗心,且得费点力气。
“女人通”的眼光是不容质疑的。
赫景尧也早就知道小女人的心思不在他身上。
他不介意等,不介意慢慢磨,反正总有拿住她的那一天。
可他容忍不了她把心思放在别的男人那里。
既然她瞒着他,就一定是在跟男人联系。
对方是谁?
顾皓桢吗?
还是别的什么人?
赫景尧忽然记起那会儿在客厅,陆尔哲说了“小道消息”之后,小女人便带着端端离开了……
他叩了叩桌面,一下猜到了关窍。
——那女人岂止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根本就是“吃里扒外”才对!
他的呼吸,狠狠地窒了一下。
“哐”,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声音很响,却没感觉到疼痛。
几秒钟之后,房门被撞开,赫九冲了进来。
“boss,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糙汉子警惕地问道。
赫景尧泊然摇头,“没事。”
呵呵,感情上吃了瘪,怎么可以说给别人听!
“九,从今晚开始,你去‘虹裳会’帮代黛顾店。那个古健就是个酒囊饭袋,根本指望不上。你带几个自己人过去,小事跟许经理商量,大事打给我。”赫景尧冷冷地吩咐道。
赫九忖了忖,“‘虹裳会’毕竟是代小姐的店,我这样大包大揽,会不会令她不高兴啊?”
赫景尧轻啧,“这个店,跟小崽子一样,都是她的命根子。你帮她把店管理好,她感谢你都来不及,不会怪你的。”
他就是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才视如己出般对她的另一条命根子好,希望能够感动她。
不过小崽子确实也很投他的眼缘,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以前是不喜欢小孩子的,总觉得他们打着不谙世事的幌子,实则都是毫不掩饰的势利眼。
给了好处,马上贴过来;没有好处,连边儿都不带挨你的。
可是端端不同。
第一次见面,他冷着脸子,那小东西居然不怕他,并且还在他的引导下唤他“爸爸”。
自然,小东西现在未必知道“爸爸”这个词代表了什么。
赫景尧看重的是小东西对他的态度。
那会儿他还以为这孩子是黛宝跟别的男人生的,居然都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这可绝不是爱屋及乌那么简单!。
头疼的是,代黛不是端端,不会那么听他的话,更不会没来由地跟他亲近。
所以他得想点办法,从每一个切入点下手,稳准狠地把她彻底拿下。
在思谋策略的这几天,赫景尧早出晚归地忙工作,有时候三四天也见不到代黛一次。
不过,他每晚下班之后都会去婴儿房看端端。
望着那张熟睡的小脸儿,赫景尧心生欢喜,总是竭力克制着,才没有伸手去捏。
偶尔,在吃早饭的时候,他会跟代黛碰面。
他们两个同时选择了淡然相对,居然有点像传说中的……相敬如宾。
春天在太阳的东升西落之间溜走,初夏来临。
因了南都靠海,所以这时节一点也不热。
大清早,代黛提了竹篮子、拿着剪刀,到小花园里剪栀子。
长袖长摆的白纱裙,配上散开的海藻般的长发,令她整个人看上去都仙儿仙儿的。
赫景尧原本准备去上班,路过小花园的时候,两条腿就迈不动步子了。
这段日子他总是刻意不去亲近她,最主要是怕因怒伤人。
也怕,被她现在这个又纯又媚的样子所迷惑,以至忘掉了她所做过的可恶的事情。
可他到底还是没能撑过去。
代黛抬手去够花枝的时候,宽松的纱袖会顺势滑落,露出整条手臂来。
细嫩的手臂白得发光,赫景尧好想冲过去咬一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很难再摁回去。
原地站了片刻,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悠悠晃晃进了小花园。
栀子的香味沁入鼻腔,眼前的小女人变得更甜了。
“要不要我帮忙?”站稳,他沉声询问。
代黛被惊了一下,扭头看他,“你、你还没去上班啊!”
她以为他走了,所以才放肆地跑来剪花枝回去插。
也不知是怎么了,自从那天亲亲之后,一跟他打照面就觉得别扭。
所以能躲则躲,免得尴尬。
赫景尧接过代黛手里的大剪刀,做了个剪空气的动作,“说,喜欢哪枝,我给你剪。”
代黛便指向刚才看好的几朵花,“那个,含苞待放的那个……,还有花蕊最好看的那个……”
接二连三剪下来,放在竹篮子里,两人走出小花园。
“对了,今晚有个活动,要求必须带女伴儿,你陪我去吧!”出了小花园,赫景尧用商榷的口吻说道。
刚刚帮完人家,马上便提了个要求。
这可真是,干点活儿就想要工钱。
代黛咬唇想了想,“非得让我去吗?”
男人不作声,只用熠熠闪光的双眸盯着她,满眼期盼。
他若是蛮横地勉强她,效果一定适得其反。
越是这样不露锋芒,代黛越无法拒绝。
终于,她叹了口气,点点头,“好,我去就是了。衣着服饰什么的有具体要求吗?”
既然同意了,就不可以敷衍。
赫景尧把竹篮子递向她,“下午我会派人送来衣服鞋子以及首饰。五点半,我回来接你。”
代黛伸手接篮子的时候,幼稚的一幕发生了。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迅速低头,在她的小胳膊上啃了一口。
力道不轻不重,但是落下了牙印儿。
“你……”代黛一头雾水。
赫景尧强行敛起嘴角的颤意,板着脸挽起袖子,把小臂和腕子上的疤痕亮了出来。
“时隔两年,被你咬出新旧两块伤疤。我不收你本金,要点利息总可以吧!”
说罢,扔下满脸无奈的小女人,往院门口走去。
行走间,唇角上翘,连平素极少见光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可是,一想到今晚将要发生的事情,阴鸷之色便涌入了赫景尧的眼底,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发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