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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太太她想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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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只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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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觉得, 嘴唇上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穴位,或者造物主在加载脑子里的主程序时, 设置了一个点,一碰上, 一触发, 脑子就立刻有片刻的失控,程序停止运行。

    他说过,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久了想吻她。

    现在又说,以前他叫她离他远点的时候, 也是想吻她。

    造物主给他加载的主程序未免太表里不一。

    他属狗的嘛?把她当骨头了吧,动不动就啃,而且啃得还挺深入?

    不对,现在当务之急是, 狗男人又啃她。

    她猛地睁开眼睛, 别过头推开他,可他仍不依不饶,她根本就躲不过。

    拧耳朵已经对他不管用了,她得想新的办法。

    她的手缓缓抬起, 探上他的腰,轻轻捏了捏。

    只见季时背脊一凉,稍稍放了松之后, 吻得更深入。

    安静手放在他的腰侧,用力一掐。

    “嘶——”

    季时腰一弓,吃痛松开, 皱着眉揉了揉被他恰过的地方。

    季时痛点之二,他的腰。

    安静走到一侧,说:“季时,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静,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安静冷笑了声,“你是想告诉我,一直以来,你都是喜欢我,你从来没有利用过我的感情?你和我结婚是心甘情愿,对吗?”

    他喘着气,“你不相信我。”

    她听得出来,他这句话是个肯定句。

    这段时间以来,季时一直努力靠近她,起初她以为,他仍对她有所图,可无论是巧合还是意外,是从他之口还是他人之口,都在说很久以前,他就喜欢她。

    “怎么相信你?凭你嘴巴一张一闭?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很轴的,认定一件事,就会坚持好久,无论是相信你,还是不相信你。”

    季时挫败地松开双手,刚想开口,安静立刻打断他:“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要让你怎么做,我才会相信你。”

    人都是很奇怪,她当初有多么善于寻找他喜欢她的蛛丝马迹,现在就有多善于去寻找不相信他的理由。

    他苦笑一声,脸别过一边,看向箱子深处,半晌后,慢悠悠开口:“安静,你不爱我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如果她还爱着,她不会刻意吊着他,他一直不想承认,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事实。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他的口气有多幽怨。

    他说他可以等,可又控制不住心急,想立刻和她在一起。

    安静默了默。

    又是一句肯定句。

    他的语气有点委屈,像她抢走了他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似的,又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无奈又委屈。

    男人的示弱,总是让人动容。

    她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一定是狗男人装完深情装可怜,不过,她控制不住自己心软。

    “我现在很乱,你容我好好想,当时候给你个答复,这段时间,你别来找我。”

    安静说完,“我走了,拜拜。”

    “还有,以后你不要动不动就亲我,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她别过头,往回走。

    安静闷闷走在街上,很烦躁。

    街道已经翻新了,路面的地砖从红色变成了冷灰色,砖块和砖块之间的缝隙小了,看起来平平坦坦一大片,更加现代化,安静低头走路,已经无法准确踩进格子里。

    她不服气,改变自己的步伐节奏,认认真真走,可无论怎么走,总是踩到线。

    急促的鸣笛声想起,安静闻声抬头,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朝她驶来,她连忙侧身避让,却不小心把手中的漫画书甩到身后。

    她皱着眉抱怨了一句,转身捡起来。

    她起身站直,怔在原地。

    季时站在她五米远的地方,收回已经迈出的脚步,嘴巴张了张,可什么都没说,站在原地看她。

    这条路她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可等季时的背影从街角消失后,她便兴致冲冲往回走,小心翼翼地踩进地砖的格子,从不踩到线,若不小心踩到了,她就改变自己的节奏,认认真真走,像履行什么不得了的仪式。

    她朝前走,从不回头。

    如今一回头,却看到他。

    估计她回头得太猝不及防,他眼里的眷恋还未消散,匆匆别过脸的样子有些狼狈,等他转过头时,已经目光淡淡。

    此时,她又情不自禁假设,在心里用程序编了个if函数。

    函数的条件有了——假设以前那些日子,她突然回过头,会不会像现在一样,看到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也是一脸眷恋看着她。

    是的吧,不然那天她抄近路被小混混围堵,他怎么会出现。

    这时,程序运行结果是1。

    可他说的是,他正好回来买东西碰上了,当时他的手里的确抓着个塑料袋。

    这时,程序运行结果是0。

    可刚才他又说,青春期的男生也爱说反话。

    程序运行结果是1。

    但她哪里知道,现在他是不是在骗她。

    运行结果是0……

    肯定了立刻被推翻,10101010不断循环。

    程序出现bug,算不出结果,崩了。

    纠结的狗男人,呸!

    不想了!太难了!

    她刚想转身,他便开口了:“路修过了,砖块很大,缝很小,很容易踩到线,不像以前。”

    *

    程序员最痛苦的事情就是逻辑崩坏,这几天,安静烦躁纠结,工作效率极低,像极了程序出现bug。

    她的心也左右摇摆个不停,若在心上绑个沙漏,下面有个长条匀速拖动,接住溜下来的沙,可以拖出个初中物理的正弦波来。

    这时,苏蓝还给已经出现bug的安静一个冲击。

    安静周六忙了一天,刚回到宿舍,苏蓝立刻给她打了电话。

    “静静!漫展看爽了吧,陪我去相亲,晚七点梧桐咖啡见,我从武馆过去,么么哒。”

    安静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

    所谓拿人的手软,刚瘫下来的安静只好稍稍收拾,随意穿了个牛仔裤针织衫,再套件大衣了事,提这个包就出了门。

    等见到苏蓝时,她在梧桐咖啡馆门口的梧桐树下等她。

    苏蓝身材高挑纤细,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黑色大墨镜遮住了半边脸,元气满满。

    她果真是从武馆临时出来的。

    她还在喝奶茶!

    按照苏妈妈给苏蓝介绍对象的频率,若苏大小姐相亲的态度端正一点,估计孩子都两个了。

    苏蓝见到她,朝她招了招手,“静静,人在里头等了,21号桌,咱进去吧。”

    “你等会还喝得下咖啡么,喝这么一大杯奶茶?”

    “喝啥咖啡啊,主要是应付我妈,你又不是不知道。”

    等两人走进咖啡馆,看到21号桌的人时,懵了。

    夏致远?

    怎么会是他?

    三个人石化在原地。

    安静没绷住,噗嗤笑出声,为什么夏致远都出现得这么出其不意?

    苏蓝先反应过来,“相,相亲吗?”

    夏致远点头,敲了敲桌上的号码牌,“对的吧,21号桌,你俩,谁相亲?”

    安静刚想开口,苏蓝立刻抢过话,一副街边偶遇经常烂尾编剧的表情:“不相了不相了,学长,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我问一下,《荒原》什么时候更新?还有,你等会帮我签个名吧,上次签售会刚好有事没去成,错过了,超可惜,还有现在看到你很开心。”

    安静:“……”追过星的饭圈女孩遇到这种修罗场反应比程序员快多了。

    夏致远笑道:“看你们就是和我一样,应付家长的,别站着,坐下聊。”

    于是,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他们什么都聊,就是没有聊感情。

    聊了一个小时,终于聊起了感情,不过不是聊他们相亲之后要如何继续的问题,而是关于安静的。

    夏致远突然问:“安静,你是不是快和季时结婚了?”

    安静:“???没有啊,我们没在一起。”

    夏致远半开玩笑:“哦,你父母还是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安静一怔,说:“啊?你怎么知道?”

    夏致远:“哦,我高三,你们高二,我逃课被政教处抓去训话,恰好碰上你的父母在政教处,说想让你转学,大概就是,让你和季时保持距离?”

    苏蓝惊得说不出话来。

    安静头皮一麻,手心微凉:“不,不可能吧。”他的父母对她都是放养,从来不干涉她,他们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夏致远:“怎么不可能,季时好像是写了保证书,绝对不跟你早恋,绝对不影响你学习。”

    轰地一声,天旋地转。

    心中的摆钟不再摆动,而是向另一边倾斜。

    *

    另一边,大周末的,季时坐在办公室里,噼里啪啦敲着电脑。

    他正在写新一年的运营方案,写了一整天,写不到五百个字,倒是旁边的稿纸画得密密麻麻,满满写了两个字——

    安静。

    又一张纸写满了,他焦躁地将它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纸篓也满了,纸团弹了出来,滚到地上,撞到一双马丁靴的鞋尖。

    季时抬眼。

    周岩穿得吊儿郎当,跟夜场蹦迪刚出来似的,痞气十足。

    他弯腰捡起纸团,一步三摇地走向纸篓,抬脚踩了踩,再很给他面子地没摊开看,将纸篓扔进去。

    周岩和季时是发小,两人性格是南辕北辙,彼此都挺纳闷,自己为什么会和这货成为好朋友。

    周岩往他办公桌上一坐,问:“为情所困?”

    季时冷冷瞧了他一眼,“下去,坐沙发。”

    周岩没理会他,说:“今天酒吧新开业,捧个场?”

    “没空。”季时冷漠回答。

    周岩啧了声,拿起一张a4纸比划了下,说:“没空?这么多纸,准备折纸飞机?折完纸飞机再打飞机?27周岁生日,过得这么凄凉?”

    “滚。”

    周岩绕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肩膀。

    看来得下点猛药。

    “安静回来了,你不去喝两口,浇浇愁,顺便学两招哄女孩子的办法?”周岩单刀直入,直击命脉。

    季时敲着键盘的手稍稍一顿。

    上次小巷子一别,又过了一个礼拜,她不让他去找她,他就没有去见她的理由。

    周岩得逞,流里流气吹了个口哨,“城西,热浪酒吧,走,送你个礼物。”

    季时斜眼看他,慢悠悠吐出一个字,“滚。”

    *

    城西热浪酒吧,二楼vip包间,聚集着海城的公子哥们,他们喝酒嬉笑怒骂,偶尔来个俗气的荤段子。

    周岩吊儿郎当地坐在中间,说:“随便喝。”

    众人欢呼。

    欢呼声刚落,包间走进来一个人,所有人都沉默,再稍稍坐直。

    季时???

    他穿着白衬衫配灰蓝色风衣,身姿高大挺拔,十分养眼。

    可他这幅模样,再打一条领带,就可以赴宴席了,衬衫扣得那么高,真的是来泡吧的嘛?

    “卧槽稀客啊!”

    “世纪好男人,除了加班就是回家,今天出现在这里了?”

    “兄弟们,今天能放过他?”

    “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学习碾压咱们,长大事业碾压咱们,你们说怎么办?”

    “周哥,你别跟他抢,今晚他请客啊。”

    众人嬉笑打闹,把季时往人堆里扯。

    季时十分给面子地任由他们闹。

    周岩打趣:“胡闹!今天季董事长可是来跟大家讨教哄女孩子办法的!”

    众人愣了片刻,又起哄,“哟哟哟。”

    “这简单,你算是来对地方了。哥们儿教你。”

    “想学多少就喝多少,态度摆出来啊季大少爷。”

    季时勾了勾唇,一杯白酒下肚。

    酒入愁肠,百转千回。

    一群二十六七岁的男人,两口酒下肚,在这样的场合,底线自然放低,荤段子一个接着一个。

    “哄女朋友嘛,没什么问题是一个绵长的吻解决不了的。”

    季时磨了磨牙,他这是在放屁。

    “吻不行,就来一场柏拉图运动,嘿嘿嘿——”

    季时扬了扬眉。

    他是信了周岩的邪,这群王八蛋,脑子里除了有色废料,还能有什么。

    安静不在的三年里,只有周岩,在他生日这一天将他推进人群中,似乎这样,他就会好过一点。

    于是他在他生日这一天开新酒吧,今年是第四年了。

    季时正想起身,不和他们同流合污,其中一人一拍大腿,然后把他摁下来,似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赞叹:“时哥,别急着走啊,看看吧台上那两个妞,超正,叫上来玩玩?”

    “腰细腿长,这曲线,绝了。”

    “哇塞,人间绝色,下去搭个讪,走。”

    季时垂着冷嗤一声,并没有理会那人说的话,也没看向吧台。

    周岩手肘顶了顶季时,凑近他耳根,悄声说:“哎,看看,你媳妇,夏致远带来的。”

    季时转着酒杯,笑了声,安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漫不经心抬眼,顺着周岩的手指看,眼眸一沉,紧紧咬着牙关。

    “怎么样,我送的礼物满意吗?”

    安静脱下外套,浅绿色高领的贴身针织衫紧紧贴着她的上身,曲线玲珑有致;蓝色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

    她靠在把台上,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看着正耍着花样的调酒师,一脸崇拜。

    调酒师舞得更卖力了。

    她站没站相的时候,懒洋洋的,软绵绵的,像只趴在棉花上慵懒的小猫,让人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再顺着毛绒绒软乎乎的身/子,从上揉到下。

    明明是全场穿得最多的人,却比那些穿着清凉的人更加妩媚,而她浑然不知。

    她总是这样,无意识的时候也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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