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心?
怎么可能!
田氏虽柔弱,性格温柔, 却从不是个软弱的人, 甚至自有一股韧性。
能在原著中活得好好的, 如今的局面,又如何不能被她闯出一番天地?
“贵妃娘娘想要让我做什么?”她抬眸看向傅安宁, 从她的眼神里面,傅安宁知道她已经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不仅仅是活下去, 更是要“好好的活下去”。
傅安宁满意的笑了起来:“簪子里的毒不是你放的, 你总不能就这么背了黑锅,让自己含冤而死,这事儿到底是谁做的,总要有个说法才行,你说是吗?”
“可……”田氏蹙着眉, “这事儿不是……”不是皇帝做的吗?
他做下的事情,又如何能够让人将真相揭露出来?!甚至连他都要找人来背锅, 否则这件事又如何能牵扯到她一个完全无辜的人身上!
等她抬头准备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的时候, 却对上了傅安宁饱含深意的目光。
她顿时将未出口的疑惑憋了回去, 又仔细的思考起了傅安宁刚才所说的话, 一字一句的回忆着,一字一句的琢磨着。
“送要有个说法”,什么样的说法都无所谓,只要有说法,只要证明她不是罪魁祸首,不就行了?
就像是皇帝所做的事情一样, 他将黑锅甩到了她的身上,她未必不能这样做。
那位本该最适合背锅的,皇帝放在心尖尖上护着的女人,不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吗?
“贵妃娘娘的意思妾身明白了。”想明白一切以后,田氏终于冷静了下来,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
朝堂上,皇帝终于明白了“焦头烂额”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田家像是疯了一样开始攻击起汤家一脉的官员,那架势仿佛要将汤家从朝堂上连根拔起一般。
虽说之前田家已经站在了汤家的对立面,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顾了。
皇帝不明白,田家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不仅他不明白,就连因此得益的大长公主一脉也摸不着头脑,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不明白田家为什么突然疯狂的开始攻击汤家,但只要对他们有利,大长公主一脉的人自然不介意在关键的时候对汤家落井下石一番。
一时间,朝堂上混战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了起来,皇帝每日在朝堂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营造出来的大好的局面一点一点的开始崩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而去。
后宫之中,得意的班若更是几次三番的去寻汤梅青的晦气,仗着自己的身份没少给汤梅青排头吃,皇帝心疼却又不好插手,思前想后,终于还是来到了天香宫前,再次想要劝说傅安宁重掌后宫。
这次,他依旧没能成功,甚至连傅安宁的面都没有见到,直接被堵在了天香宫的宫门前,傅安宁的贴身宫女绿蕊态度十分坚定的将他挡在了门外。
“陛下,天香宫闭宫的事情早已人尽皆知,娘娘说了,上次让陛下和穆嫔进来,便出了大事,想来这也是上天的警示,娘娘下定了决心,此次闭宫便要专心静养礼佛,再不见外人。”
上次发生的事情给了傅安宁一个很好的理由,即便皇帝再怎么想要把傅安宁拖入这趟浑水之中,他一时间竟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反驳。
“那,那她有没有说何时才肯出来?总不能这辈子就在天香宫里面过了吧?!”皇帝恼怒的质问着。
绿蕊福了福身,她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顶撞皇帝,拒绝皇帝。
哪怕只是转达一下傅安宁的意思。
“娘娘说,待小皇子出生之日,便是天香宫重启之时。”
回归到事情的起因,皇帝后继无人,朝堂上众臣才会逼迫他选秀,才导致了后宫之中出现了许多本不该出现的人。
既然如此,等后嗣出生,朝堂众臣无法再以“国本”为由逼迫皇帝的时候,才是傅安宁重新出现的时候。
皇帝在心里琢磨了一圈,自以为已经摸透了傅安宁的心思,他恼怒极了,第一次咬牙切齿的讨厌起了傅安宁这种回避的态度。
若是嫉妒,她出来和与她争夺的人斗上一斗多好,为何非要做那缩头乌龟,将他放在了最难堪的境地?!
可这话他不能说。
绿蕊将自己该说的话说完以后,又福了福身,便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天香宫中,再次将天香宫的大门在皇帝面前紧紧地关上。
好不容易从皇帝威慑的目光中逃脱出来,绿蕊大大的松了口气,又抬手在自己的胸前拍了拍,俨然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她低声嘟囔着:“我还以为陛下会生气呢,可真是吓死我了。”
“他有气也不会往你身上撒,更不敢在我天香宫前随意撒野。”不知何时,傅安宁已经走到了绿蕊的身边,“只是今日这口气他恐怕要找人发泄出去了,不知道谁会这么倒霉,成为咱们这位陛下的出气筒。”
傅安宁口中说着“不知”,可她心底里已经有了猜测,如今宫中就这么几个人,能成为出气筒的,无非就是被皇帝看不顺眼,行事又十分张扬的班若。
“你让人注意着些武陵宫那边的消息,找机会让人再次挑起汤梅青和班若之间的矛盾,等她们起了冲突,就把消息透露给皇帝知道,这一次咱们可一定要好好的‘帮帮’汤梅青,让皇帝知道,平日里她在班若身上受到了多少委屈。”
“是!”绿蕊欢快的应下,“这事儿可太容易了,娘娘您不知道,如今昭妃看穆嫔相当不顺眼,从前还只是刻意营造‘偶遇’的机会去找穆嫔的麻烦,现在更是不得了了,要是哪天不去武陵宫前转转,让穆嫔受受罚,昭妃娘娘晚上都要睡不着觉的!”
所以这事儿压根都不需要他们出手,班若自己就会跑过去把任务完成了。
“只是……咱们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陛下啊?作壁上观,静等着她们两个斗法不就得了?若是陛下真的生气责罚了昭妃,穆嫔的气焰岂不更盛?”绿蕊不是很明白傅安宁这般安排是为了什么。
傅安宁笑了笑,解释道:“就是要让皇帝在最生气的时候撞见她们之间的矛盾,班若对汤梅青下手越狠,皇帝便越容易失去理智,狠狠地责罚班若,他责罚的越狠,后面才越容易让我如愿。”
“啊?”绿蕊还是不太理解。
“如今所有人都在等着继承人的降生,小皇子是从谁的肚子里面爬出来,这一点至关重要。大长公主一脉,殿阁大学士一脉,这都是我们的敌人,都有极大的可能会成为皇帝的盟友,帮着他来打压我们,所以孩子的生母绝对不能是她们。”
“皇帝的心思自然想要让汤梅青来做小皇子的生母,只可惜他不做人事,那枚金簪他是用来害我的,到最后反而坏了他的好事,让他第一个孩子在未出世的时候便牺牲在了他爹亲自下令做出的金簪之下。”
“汤梅青的身子且得养上一段,大长公主一脉如今又正气焰嚣张,让皇帝亲眼看到,他才会愤怒,才会明白在傅家沉寂的情况下,大长公主一脉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扶持对象。”
“那么宫中剩下的能够生下小皇子的便只剩下了一个人——扈含玉。”当初被傅安宁留下的那名可怜的被皇帝嫌弃的女子。
“虽说她是我留下的,可她到底是个没有背景的人,她可以依附于我,小皇子却未必需要依附于我,这便是皇帝如今最好的选择。”
如今皇帝还未曾想到傅安宁早已明白了于一切,他还以为傅安宁是因为不想看到满宫的妃嫔才要闭宫,他以为只要小皇子降生,傅安宁就会从天香宫中走出来,出手将这些她看不顺眼的女人全部解决掉。
到时候,他就可以顺水推舟,挑起傅家和朝堂上其他势力的矛盾,将傅家的势力从朝堂上连根拔起!
只可惜这一切已经不能如皇帝所愿了。
傅安宁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又将所有的计划从心里过了一遍,确保没有其他的疏漏以后,她又转身回到了屋子里,拿出一份她手写下来的册子,交到了绿蕊的手中:“找人将这个册子快马送到我哥哥手中,如今朝中局势复杂,他不回来才是最好的。”
那本册子中写的是行军打仗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傅安宁在雍城待过一世,从前她不知道行军打仗的事情,可后来跟着傅大人学,总算是学会了一些傅大人的心得,又和那些大人们每日相处,多少也得到了一些真传。
如今她再将这些东西写下来,整理出来,交到带兵打仗的傅将军手里,天下兵马大将军,他自然知道该如何让这份册子发挥它最大的效用。
也算是物有所值。
“告诉他,再坚持一时日,只要等一切准备就绪,朝堂上隐藏的威胁就会尽数消失。”
再也不会有人在他们保家卫国的时候还在背后算计着他们,他也不需要再在抵御外敌的时候,还要分心小心着内部对他们下黑手。
保卫国家的战/士,本就应该受到尊重,应该得到最强有力的保障,让他们能够心无旁骛的抵御外敌!
只要再坚持一些时日,只要让自以为是的皇帝“想明白”,让他亲自选定扈含玉成为小皇子的生母,只要等小皇子落地,一切就可以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