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在这一瞬间,谷醉冬的心里闪过万般念头, 如果现在还是在李府之中,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一切全部都栽赃到傅安宁的头上。
可现在, 她却犹豫了,因为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了另外一种猜测。
或许, 是李衡思?
她想起刚才傅安宁曾经说过,在她出现异常的情况以后, 李衡思大闹一场让傅大人与他一起出城去寻找名医。
出城?
她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惶恐、无措。
在李衡思的心里,她竟是一颗可以随意利用,随意丢弃的棋子?!即便她身怀有孕,即便这是他的孩子,他竟然也能毫不留情的对她下手?!
谷醉冬死死的咬着下唇, 心中一片苍凉,再加上如今身上的疼痛和隐隐约约已经感受到的孩子即将离开自己的预感, 她竟有了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傅安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微微眯起眼睛, 仔细的打量着谷醉冬如今的神态, 许久,在谷醉冬已经完全沉浸回到自己的思绪中以后,她才突然开口问道:“看来,李衡思想要某害兄长的事情,你全完知情!”
她说得十分肯定,因为谷醉冬的反应已经证明了一切, 若是不知道,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谷醉冬心虚极了,她的眼神闪躲,不敢与傅安宁对视,只能左看右看,最终将视线落在了自己高高挺起的肚子上。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孩子还在危险之中,身下还在不断淌血,那种湿漉漉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面离开的失落感再次袭上心头。
对啊,这是多好的一个借口!
她连忙两眼一翻,抱着肚子再次痛苦的哀嚎了起来,产婆早在傅安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地退了出去,如今屋子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没有专业人士的看顾,谷醉冬更是肆无忌惮的放大了自己的痛苦,彻底无视了傅安宁的问话,摆明了一副充耳不闻的态度。
“便是你自欺欺人的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又能如何呢?”傅安宁直接戳破了她心虚的伪装,“你费尽心机的将那个男人抢到自己的手里,将自己一生的幸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结果呢?”
“结果,他叛国了。”
“为了帮蛮族除掉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将兄长送入蛮族的包围圈中,他不惜害了你腹中的孩子,即便这个孩子是你们期盼已久的,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真是可笑啊。”
“你汲汲营营这么些日子,辛辛苦苦的谋划,陷害我,将我从李府挤出去,全然霸占了那个男人,又能如何?到了该为自己考虑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顾忌你。”
“不过,这一点你应该早已经心里有数了吧?在他为了前途抛下青梅竹马的小村姑,转身娶了‘傅家女儿’的时候,你就应该清楚了吧。”
“如今,不过是历史重现而已。”
傅安宁说了许多,谷醉冬却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不肯说话,俨然一副将所有的声音都屏蔽在外的模样。
可傅安宁看得清楚,她的睫毛在不断的颤动着,抱着肚子的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她的内心根本不像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一样平静,而是布满了惊涛骇浪。
傅安宁乘胜追击,她直接坐到了床边,将自己的声音放得十分柔和,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一般,用言语不断的诱导着,道:“我若是你,我就应该知道,这个男人根本不可靠,有了上次便会有这一次,有了这一次还会再有下一次。”
“从前,你是无依无靠的一个小村姑,只能依附着他才能生存下来,所以你不得不忍下了被他抛弃的羞辱,不得不咽下了自己内心的痛楚。”傅安宁将自己代入到谷醉冬的角色中,她觉得谷醉冬对李衡思的态度并不是爱,或者说不单纯的是爱。
结合原著,这位宅斗文的女主要的是依附在李衡思身上的权势,这个男人是她能接触到的最好的选择。
若是如此……
她仔细观察着谷醉冬的神态:“可如今不一样了,你已经被傅家认了回去,是傅家正儿八经的姑娘,血脉亲情是断不了的,只有傅家昌盛,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嫁的人是谁,你的腰杆子都能挺得板直,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他随意的牺牲一次又一次。”
谷醉冬的睫毛颤动得幅度更大了,傅安宁知道,这番话已经说到了谷醉冬的心坎里面,触动到了她心中最伤痛,最不肯让人触碰到的地方。
过了许久,谷醉冬终于开口,她睁开眼睛看向了傅安宁的方向,眼中满是嘲讽。
傅安宁心中顿时一跳。
果然,下一刻,谷醉冬终于开口,她说出的话证明了傅安宁的错误,她的想法根本不是傅安宁能够揣测的!
“就算娘家再强势,又能如何?嫁一个永远受到娘家钳制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与废物无异。”
“更何况,傅家强盛,它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依靠,同样会庇护到你这个已经和离的,本应该被万人唾弃的女人!”
“这样的娘家,我宁可让它永远衰败下去。”
她脸上勾起了一抹阴森森的笑容,道:“傅安宁,如今你再说什么也不过是无用功,傅安平已经出城了,蛮族的主力一定在城外等着他,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说不定,这会儿傅安平已经死了。”
“‘傅安平’?这个名字真是让人讨厌极了!”
傅安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心中震惊不已:“你竟恨我如斯?!”
谷醉冬面带挑衅的看向她,意思十分明显:不然呢?
傅安宁闭上眼睛冷笑了一声,道:“罢了,我还想着能劝你一劝,总算偿还了当初占了那你身份的债,如今看来大可不必。”
“人若是想死,谁也拦不住!”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傅安宁的态度让谷醉冬大为不满,她狠狠地瞪了傅安宁一眼,又嘲讽道:“我若是你,就赶快收拾收拾,找到那不嫌弃你的姓虞的公子嫁了,名分定下,也省得等哥哥阵亡的消息传来,你没了依靠,连这最后一个能攀附的人都没有了。”
在她看来那姓虞的护卫不嫌弃傅安宁和离过的身份,不过是为了攀附傅大人,就如同当初的李衡思一样。
傅安宁之所以能过得如此顺心,也不过是仰仗了傅家的权势。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愿意和李衡思一起扳倒傅家,她一定要让傅安宁尝一尝从前她经历过的一切!
“其一,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傅安宁冷声反驳着,“其二……”
“死的人到底是谁?你真的如此有自信,最后死的会是兄长?”
话音未落,城外的炮/火声应声而起,震得整个屋子都在微微的颤动,谷醉冬一骨碌就爬坐了起来,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傅安宁,癫狂的笑了起来。
“你听,外面已经打起来了!出城的只有他们一行人,就算他带的全部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又如何能抵挡得住蛮族的主力军?!”
“今日一役,我那苦命的哥哥就要为国捐躯了!姐姐,你别担心,到时候,我一定会让相公上一封折子,将哥哥的功勋全部禀报上去。”
“人死如灯灭,如此一来,陛下应该会放下过去的种种,说不定还能给哥哥赐下哀荣。”
“只可惜……这一切,都和你无关了!”
一想到傅安宁即将潦倒落魄,一想到傅安宁即将过上曾经她经历过的日子,谷醉冬只觉得心里畅快极了,甚至连身下的痛苦都仿佛减轻了许多。
她放肆的大笑着,傅安宁眼中的怜悯也完全被她忽略,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之中。
***
城外,战斗还在继续。
今夜的天空显得格外阴森黑暗,厚厚的乌云将月光彻彻底底的遮掩了起来,不知何时,天上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了小雨,并且还有了越下越大的趋势。
李衡思被斩杀在当场,鲜血被雨水冲刷着渗入到土地之中,再不见半点痕迹,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死了一个李衡思,对战局根本起不到半点影响。
反倒是当初他在军帐中提出的那个主意,在这个时候被贯彻了个彻底。
傅大人一行人且战且退,他不断的观察、判断着蛮族大军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心中默默的计算着该如何将人引到地/雷阵中,才能最大程度的将这些该死的蛮族歼灭。
当天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的将他的衣服打湿,浸透的时候,傅大人心中突然一惊,他瞬间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地/雷里面用的是火/药,若是被雨水浸湿,即便他们将敌人引过去,受潮的火/药恐怕也无法再起到半点作用。
若是如此,这一场仗便彻底失去了意义,不仅无法歼灭蛮族,还要赔上他与城下这些将士们的性命!
想到这一点,傅大人不由得惊住了一身的冷汗,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且战且退”,什么“要最大程度的歼灭敌人”,而是直接大喊道:“撤!立刻撤退!不要留恋,快撤!”
雍城的将士们上下齐心,虽不明白傅大人这般急切是为了什么,他们还是立刻执行了傅大人的命令,再也不去顾忌身后的敌人,而是转头拼了命的向前跑去。
如此一来,雍城将士的队伍顿时溃散。
躲在暗处观察着战场中局势的蛮王心中顿时一惊,这一招雍城将士用了太多次,蛮王被伤害到已经出现了下意识的反应,可他再仔细的观察一番,才发现这一次雍城这帮人真的被打倒溃散,打到四散而逃了!
尤其他还隐隐看到了一个身形很像傅安平的人,想到李衡思从雍城之中传出来的消息,蛮王忍不住大喜:看来这次真的要抓到大鱼了!
他连忙扬声大喊道:“儿郎们,冲啊!傅安平就在前面,抓住他,为我们草原上逝去的英雄报仇雪恨!”
“抓住傅安平,血债血偿!抓住傅安平,血债血偿!”
这是所有蛮族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正如李衡思所言,若用傅大人作为诱饵,哪怕明知道前面有陷阱,这些蛮族人也要拼了命的去试一试。
更何况是如今?蛮王只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甚至顾不得再遮掩自己,直接纵马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知道,傅安平就在前面,只要他能够杀了傅安平,从此以后边关便再无人可以阻拦他们蛮族的铁骑,他也将成为草原上最英勇的王!
有了这帮汉人奴隶,有了汉人积攒下来的粮草,他们的部族才能够真正发展起来,才能够恢复到往日那般强盛!
一想到那些美好的未来,蛮王只觉得自己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他拼了命的在马儿身上抽打着,让马儿跑出了最快的速度。
眼看着他和雍城溃散的队伍越来越近,眼看着傅安平的身影近在眼前,蛮王终于忍不住挂上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他低喃着:“抓到你了。”
可下一刻,马儿却疯狂的嘶鸣了起来,甚至直接高高的扬起了前蹄,仿佛在恐惧着什么一般。
他不解,他拼命地拉拽着缰绳,却根本无法控制已经发疯的马儿。
这究竟是怎么了?!
眨眼间,蛮王便明白了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从地底飞起,飞到半空中的时候,箱子里面闪出一阵几乎将黑夜照耀成白日一般的火光,那火光最初还只有一星半点,可肉眼看着它便膨胀了起来,成了一个大大的,圆滚滚的火球。
然后,在他眼前爆炸。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蛮王的意识疯狂的催促着他要赶快逃离,可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爆炸将自己吞没,白光在眼前闪现……
他便再无半点意识。
***
如果说傅大人是雍城百姓心中的精神支柱,那么新任的蛮王就是蛮族剩余幸存者的精神支柱,当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精神领袖被地/雷炸死,在他们眼前化作一片横飞的血肉,那一瞬间所有蛮族人的理智都绷断了,仿佛已经被切断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一般。
他们的王……
死了?!
尸骨无存,血肉横飞?!
所有蛮族都被震惊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也失去了动作的能力,他们直接僵在当场,任由不懂事的马儿在土地上横冲直撞。
这一下,更是激起了相当强烈的连锁反应,埋在地下的地/雷被触及,城下像是过年了一般,在爆炸的瞬间闪耀起夺目的光彩,蛮族人甚至来不及痛呼,来不及哀嚎,便直接将性命葬送在了这片土地上。
已经来到安全地带的傅大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激荡不已。
他知道,经过这一场大战,蛮族对雍城便再无半点威胁!
甚至蛮族一族都将全灭!
***
城下爆炸而起的火光持续了许久,可也算不上太久,傅大人带着人逃得太快,还来不及将所有蛮族将士全部引诱到陷阱之中,跑在最前面的蛮王便已经将地/雷引爆,导致后面还有许多人来不及进入到爆/炸范围内。
他们着实怕了这种不知名的“天罚”,从前还有蛮王来稳定军心,可如今蛮王也已经身死,化作了雍城城墙下一抹残片,没有了这根定海神针,他们便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看似铁桶一般的蛮族大军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跌坐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不断叩头阐述着自己罪孽的,甚至还有拿出了长刀自尽,用鲜血来赎罪的。
更多的人则是转头逃窜了起来,他们甚至顾不得找到一个准确的方向,他们只知道若是再不逃,说不定就连他们也要死在“天罚”之中,尸骨无存!
这个时候,雍城也终于打开了沉重的大门,等候已久的将士们冲了出去,朝着那些慌不择路的蛮族士兵们而去。
城外一夜喧嚣。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城外的战斗才终于结束,雍城将士们和蛮族对上,从来没有“收编战俘”这么一说,剩下的只有蛮族人的尸体,以及他们给雍城将士们带来的军功。
***
谷醉冬在屋子里哀嚎了一夜,产婆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来来往往许多次,依旧没能等到李衡思和傅大人请回的“神医”。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谷醉冬终于挣扎着生下了一个死胎,那是个才刚成型的男孩,本该在他母亲的腹中安安稳稳的呆到足月,可如今,却被他的父亲逼了出来,生生断送了一条性命。
倒在床上的谷醉冬忍不住低声哭泣了起来,她侧着身子面朝里,不肯让傅安宁看到如今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她的手紧紧地攥在锦被上,耳朵直愣愣的竖起,不断的寻找着外面的声音。
为什么没了声音?若是蛮族打进来,不应该有很大的喧嚣声才对吗?声音呢?为什么没有声音?!
她心中惶恐极了。
她牺牲了这么多,若是还不能达到目的,那她……
情何以堪?!
可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当傅大人穿着一身沾满了鲜血的铠甲走到屋里的时候,谷醉冬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傅安宁连忙将产婆打发了出去,又拉着傅大人上上下下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他安然无恙,甚至身上连半点伤口都没有,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哥,外面的情况如何?蛮族的主力,已经尽数被斩杀了吗?”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昨夜的战绩。
傅大人点点头,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谷醉冬的身上,口中却丝毫不受影响的回答着傅安宁的话。
“剩余残兵在雍城将士们的追赶下掉入陷阱之中,里面的尖刺,石块,够他们喝一壶的!就算有人命大在陷阱中幸存下来,也无妨,外面守着无数将士,只要有人敢冒头,直接杀死,绝不留情!”
“等今日正午时分,将他们在坑中焚烧殆尽,那将是她们永远的归宿!”傅大人说得十分血腥。
床上的谷醉冬听得心惊胆战,她想要转过身追问李衡思的情况,可也不知怎的,她害怕到手脚发软,完全失去了力气。
她鼓起勇气想要去面对,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敢动弹半分。
她怕极了。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害怕就能不去面对。
傅大人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逼近,谷醉冬的心跳都鼓噪了起来,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
“这场仗赢得漂亮,从此以后,蛮族再无侵犯我雍城的可能。”他的声音在谷醉冬背后响起,惊得谷醉冬下意识一哆嗦,“只是可惜了妹夫。”
听到他提起李衡思,谷醉冬更是紧张到不能自已。
“台县知县李衡思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谷醉冬的眼泪“唰”的一下便落了下来,她心中不祥的预感到底还是成真了。
李衡思死了,孩子也没了,她从前做的种种谋划如今全部都落了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
不需要她再去为自己考虑,很快,傅大人便告诉了她答案:“其妻与其鹣鲽情深,得知消息以后伤心过度,甚至连腹中骨肉都未曾保住,醒来后自愿削发为尼,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为夫祈福。”
“不,你不能这么做!”谷醉冬大喊着,她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回首怒视着傅大人,“我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能这么对我!”
“李衡思死了,我只是成了寡妇,我还可以再嫁人,至少……至少我还可以在雍城的将士们中间再挑一个好的!凭什么要让我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她想起了傅安宁的经历,既然傅安宁这样和离的女人都能如此受到追捧,她只是丧夫,又如何不能再嫁?!
这一次她的起点不一样了,她有个战功卓越的哥哥,她可以擦亮眼睛,好好地再去寻找一个更好的,更有前途的夫婿!
从前种种筹划全部都落空了,这一切都没关系,只要她能重新开始,她坚信凭她的本事,一定能再谋划出一条光明的道路!
她的筹划很好,只可惜,傅大人并不打算按照她的筹谋来进行。
他冷冷的看了谷醉冬一眼,冷笑一声,甩袖而去:“若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你以为我会让李衡思就这么轻松地死了?死后还能落得个好名声?!若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谷醉冬,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这话便是盖棺定论了,无论谁再说些什么,都无法再撼动傅大人做下的决定。
“不……不……”谷醉冬摇着头,不断的反驳着,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凭什么,凭什么要她遭受着一切,凭什么傅安宁能够得到一切好的,这些苦楚到最后都要让她来承受?!
她恨极了,恨得咬牙切齿。
可无论她再怎么愤恨,在这个时候也已经无济于事。
***
将谷醉冬送入禅寺的那一日傅安宁并没有前往相送,傅大人也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般,只是在马车离开雍城的时候,他们二人还是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傅大人忍不住看向了傅安宁,问道:“你恨她吗?”
“恨?”傅安宁摇摇头,“或许从前恨过,后来便不恨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的聪明甚至在我之上,所以才能在李家翻云覆雨,折腾出那么多的事情,以一个妾室的身份便将我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只可惜,她将自己所有的聪明都用在了男人的身上,将自己的目光局限在了后宅那一亩三分地。”
“她将李衡思当做了自己的依靠,当她的依靠反过来伤害她的时候,她便毫无还手之力,当她的依靠倒下的时候,她便只能跟着倒下。”
傅安宁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道:“说到底,还是靠谁也不如靠自己。”
这话引得傅大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打趣道:“若是让小虞听到这番话,他可要绝望了。”
傅安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立刻转移话题,将问题重新抛回给了傅大人,问道:“如今蛮族的威胁已清,奏报的奏折也已经送了上去,若是圣上依旧对你心存芥蒂,你该如何?”
这个问题倒是很棘手,只可惜傅大人半点也不在意,就如同当初仕途之路被断绝之后,他毅然投身行伍一般。
他哈哈一笑,道:“那边辞官,在这雍城安顿下来,娶个漂亮的媳妇,生一大堆娃娃,到时候再把爹娘都接过来,让他们好好地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人生苦短,短短数十载,功名利禄皆为浮云,我既已经享受过这一切,这一世便不算白来一遭。”
“如今战事已平,能够在雍城之中安稳度日,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傅大人说得潇洒又坦荡。
背后,傅安宁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她想象着傅大人所说的场景,到时候将傅家二老接到雍城,一家团员,这一次没了雍城沦陷,没了傅安平受辱,更没了傅家的覆灭,二老此生一定能顺顺当当,平安健康度百年。
她在此间的心愿终于算是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个世界预告:傀儡帝王的炮灰贵妃
傅安宁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贵妃,有个战功卓著的哥哥,听说没用的小皇帝要仗着她的哥哥来平定叛乱,无奈之下只能将她迎入宫中,捧做贵妃,以示对傅家的恩宠。
这是一个要靠着后宫,靠着女人才能维系前朝稳定的废物皇帝,可就是这样一位废物皇帝,依然有着一颗追求真爱的心,当真爱出现在眼前,那位善妒的贵妃变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对此,傅安宁表示:呵呵。
新的故事开始,推一下我的接档预收文《修真大佬穿成恶毒女配[快穿]》by:风稜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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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时间:本文完结后。大约要三个月左右,先求一波预收
文案介绍:
最后一道天雷降下的时候,顾宣知道自己已经躲避不及,却不想徒弟硬塞给她的手环救了她一命,还将她带入了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小世界
当她从这些世界中走过,回过头来才发现从始至终一直有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这就是一个修真大佬在快穿小世界中寻找人生意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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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世界顺序不分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