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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拿到原著剧本(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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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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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安宁从原主的经历讲起,又讲到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经历的一切, 她的嘴皮子十分利索, 一点儿也不打刻板的就把所有事情给说了出来, 起承转合,荡气回肠。

    别说是菩萨心肠的太子妃了, 就是旁边已经对她十分有意见的牡丹小姐姐这会儿都忍不住了,她抹了抹眼泪, 吸了吸鼻子, 道:“难怪你会对别人这么警惕,原来是被人害过,是我误会你了!”

    她十分果断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想到傅安宁经历的这一切,她心里唏嘘不已, 也感同身受的觉得心疼极了,可怕极了:“你也真是不容易, 想想如果换做是我, 好不容易才从那屠夫带来的地狱中逃出来, 一定比你反应更大!”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心有戚戚, 屋子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低沉。

    跟在太子妃身后的一名丫鬟左右看了看,她发现所有人都在感伤于傅安宁的遭遇,甚至连太子妃也是一脸的难过,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到了她的身上,大家都在不解的看着她, 不明白她突然“扑哧”一声的笑什么。

    丫鬟小姐姐一双秋水一般的眼睛上上下下的将牡丹打量了一番,打趣道:“娘娘,您瞧牡丹又吹牛了。”

    “就她那点本事,被人卖了恐怕还要帮着人家数钱呢,还想着逃出来?可不就是说大话嘛。”她抿着唇,声音软软糯糯的,虽然说着打趣牡丹小姐姐的话,可语气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讨厌,反而引得其他人也忍不住仔细想了想她说的假设,也跟着一个个抿着唇笑了起来。

    屋中的气氛一下子又愉快了起来,小姐姐左右看了看,最终补充了一句:“只怕到时候她只能乖乖的给那屠夫生一大堆小屠夫,然后等他不顺意的时候,再回去好好的收拾一顿。”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唯独牡丹小姐姐气得鼓起了脸,她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反驳道:“你胡说!你才会被抓回去生一大堆小屠夫呢!杜鹃,你这张嘴真是惹人厌!”

    杜鹃小姐姐得意的耸了耸鼻子,又朝着牡丹做了个鬼脸,她仗着自己在太子妃身后站着,十分放肆的调戏着性情耿直的牡丹小姐姐。

    牡丹小姐姐也是个憋不住的脾气,见状直接冲了上去,两个人绕着太子妃打打闹闹的,屋子里面的气氛更加热络了,就连太子妃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半天,太子妃才抓住了两个人的手,劝道:“别闹了,要闹你们俩到外面去闹,我一定不拦着,我还想和姑娘好好说说话呢。”

    制止了两人,太子妃又转头看向了傅安宁,坐在了傅安宁床边的凳子上,拉起她的手揉了揉,一脸的怜惜。

    她叹息着:“没想到你竟然遭遇了这么多事情。”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姑娘是个心中有成算的人,冒昧问一句,之后的路姑娘可有何打算?”

    傅安宁疑惑的抬起头,只听太子妃继续道:“若是姑娘无处可去,不如留在太子府,这里总能给姑娘一个安身之处。”

    她如是建议着。

    傅安宁瞬间瞪大了眼睛,她吃惊极了,张着嘴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面对的第一份善意,毫无保留的善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了摇头,从太子妃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垂眸看着锦被上的绣花:“多谢娘娘好意,我……不能留下。”

    她拒绝了太子妃的好意。

    这样的回答瞬间震惊了在场所有人,牡丹小姐姐急得都要跺脚了,她忍不住插嘴催促道:“你快答应啊!娘娘一片好意,你怎么能拒绝呢?!”

    杜鹃小姐姐也忍不住开口了,她生怕傅安宁一时想岔了错过了绝好的机会,连忙帮她分析着:“是啊,你还是留下吧,你爹娘都已经没了,相依为命能为你做主的姑姑也没了,唯一剩下的亲人只有那负心的表哥,难不成你要去投奔他,让他攀上的那位富家千金再把你给卖一次?”

    牡丹也跟着附和,把后果说得十分严重,故意想要吓唬傅安宁:“是啊,这次你要是再回去,说不准她还要再把你卖给什么人呢,是爱打人的屠夫,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谁能保证呢?到时候你还能再像现在一样幸运吗?!你就是插上翅膀恐怕都跑不了了!”

    眼看着傅安宁还是没有丝毫的动容,牡丹小姐姐恨恨的跺了跺脚:“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

    傅安宁抬起头看着众人,屋里所有人都和牡丹与杜鹃是一样的态度,他们都觉得留在太子府对于傅安宁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让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有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只可惜,傅安宁不可能留下,她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傅安宁深深地吸了口气,在所有人关注的目光中掀开锦被从床上起身,可她没料到自己的伤实在严重,在落地的一瞬间,受伤的头部突然传来一阵眩晕,让她一下子站立不稳,差点再次跌了回去。

    这一下也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惊呼。

    牡丹连忙扶住她,没好气的抱怨道:“你的身子都还没好,乱动什么?!”

    傅安宁虚弱的笑了笑,她的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脸色也十分苍白,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站稳了以后向太子妃福了福身子,十分诚恳的说道:“我知道娘娘是一片好意,可是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张屠夫不会就此罢休,就算我能躲在太子府中一时,难道要一辈子躲下去吗?我又没有做错事,凭什么要躲。”

    “更何况,我那黑了心肝的表哥,他欠我的债也不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我总要讨回来!”

    太子妃皱着眉,劝道:“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情有很多,可是你一个弱女子,这些事情你能有什么办法?”

    不说那屠夫的事情了,就说他表哥“欠下的债”,虽然傅安宁在讲述的时候刻意将所有人的身份都隐去了,可太子妃何许人也,她清楚如今傅安宁的表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人家飞黄腾达了,娶得娘子身份也不一般,傅安宁一个弱女子要去讨债无异于是蚍蜉撼树!

    他并不赞同傅安宁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

    牡丹却想不了那么多,她是个直肠子,嫉恶如仇,在知道傅安宁的表哥和他背信弃义娶的那位娘子做的事情以后,早就已经看这俩人不顺眼极了,现在听说傅安宁要去讨债,要去让她负心的表哥付出代价,牡丹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她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你打算怎么做?我可告诉你,一定要狠狠地给他们一个教训才行!要我说,也得把那没良心的小娘子卖一遍,让她也尝尝被人卖了的滋味才行!”

    “还有你那黑心肝的表哥,就得找几个人狠狠地揍他一顿,让他也知道被人打是什么样的滋味!”

    太子妃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训斥道:“越说越没边儿了!”

    转过头,她又看向了傅安宁,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傅安宁抿嘴一笑,虽然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明亮的惊人,清澈又坚定:“不是什么好法子,说出来也只会让娘娘笑话。”

    “不过动静应该不会小,等过些日子,哪怕娘娘在深宅大院中,应该也能听说了。”她言下之意便是要折腾一场大的,惊世骇俗的了。

    说到这里,傅安宁又在太子妃吃惊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否则会连累娘娘的。”

    “等我将此间事了,若是还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娘娘今日的救命之恩!”

    说罢,她向太子妃郑重的行了个大礼。

    太子妃还想劝,可她明白傅安宁的态度已经十分坚决,她只能叹息一声,劝道:“一定要这样吗?如今你的身子还很弱,不如先把身子养好了,再去不迟。”

    傅安宁摇了摇头:“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要等一个人粉墨登场才行。”

    ***

    等一个人?

    傅安宁并没有明说要等谁,而是每日都会出门晃一圈,知道有一日傅安宁出门后一直没有回来,太子妃心中终于有了明悟:傅安宁等到人终于来了!

    等她悄悄派到傅安宁身边保护她安全的人匆匆赶来回禀的时候,太子妃才终于明白了傅安宁在等谁,她的表哥,那位将她卖给了张屠夫的黑心娘子又都是谁!

    那人只回了一句话:“娘娘,不好了,傅姑娘一听说有个瞎了眼的屠夫到新科状元赵铭府前大闹,立刻就赶过去了!”

    太子妃“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竟然是他?!”

    新科状元,太子一直想要拉拢的人!

    若是傅安宁的黑心表哥是他,那傅安宁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一想到傅安宁曾经的遭遇,太子妃终于坐不住了:“快让人备轿,去状元府!”

    ***

    今日的状元府前热闹极了,听说状元郎刚下朝回来就被一个瞎了眼的屠夫拦在了府门前,吵吵嚷嚷着要让状元郎将他的娘子交出来。

    这个消息一传出,满京城都哗然了,好事的人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一个个匆匆忙忙的朝着状元府的方向赶去,想要赶着去亲眼看一看这难得的热闹。

    那可是状元郎啊,风光无限的一个人啊,京中的老百姓都还记得那日状元郎鲜衣怒马游街时的情况,礼炮在前面响着,乐队在后面吹吹打打,状元郎胸前挂着硕大的一朵红花,骑在马上意气风发。

    可如今,刚风光了没几天的状元郎竟然传出了这样的桃色新闻,他竟然把人家屠夫家的小娘子给抢走了?!

    状元府门前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在扒着脑袋往里面看着,恨不得把耳朵割下来送进去,免得被外面的嘈杂影响了自己听中间的热闹。

    只见那屠夫手中举着两把大刀,一双眼睛血呼呼的十分吓人,旁边引路将他带来的小娃娃嚷嚷着要屠夫赶快把银子给他,说好的他把屠夫送到状元府前,帮他把状元郎堵在门外,屠夫就会给他一钱银子,如今地方也到了,人也堵到门口了,怎么屠夫反而说话不算话了?

    瞎了眼睛的屠夫脾气比以前更加暴躁,他一把将小孩推开,呵斥道:“滚,这会儿没你的事儿,一边儿呆着去,我得和这位状元郎好好的算算帐,为什么我好好的小娘子就这么没了,难不成她还能长了翅膀不成?一定是你把她给带走了!”

    状元郎气得直跳脚,看着周围聚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想到今日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到时候市井之间还不知道要把他编排成什么样子,他只觉得恨不得立刻把这腌臜泼才乱棍打死。

    他厉声呵斥着:“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什么小娘子,我怎么知道你家小娘子到哪儿去了,我警告你,污蔑朝廷命官可是要吃官司的!”

    屠夫最不怕的就是和别人硬碰硬,甚至他的脾气上来了,别人越是和他作对他便越来气,这会儿见状元郎不仅不肯承认还要拿吃官司来威胁他,屠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挥舞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大刀,恶狠狠地说道:“就是闹到官府我也不怕!明码标价,当初你娘子一两银子把小娘子卖给了我,她就是我的人,你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还要去告官呢,让青天大老爷评评理,你一个当官的去抢了人家的娘子,这是什么道理?!”

    他不依不饶的继续说着:“我告诉你姓赵的,快点把那小贱/人交出来,否则我今天就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屠夫的话瞬间引爆全场,周围所有人顿时哗然,“状元郎强抢民妇”,这事儿多新鲜,多有意思啊!

    就是不知道当事人的那位小娘子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模样。

    一听到屠夫说是他的娘子明码标价卖出去的人,状元郎心中顿时一沉,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这泼才说的小娘子不会是傅安宁吧?

    想到这个,状元郎顿时冒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这事儿只能悄悄地办,把人远远的发卖出去就算了,怎么还让人闹到府上来了呢?如今在众人面前,他该怎么说,他能怎么说?!

    他紧张的背着手左右踱步,好半晌,才底气不足的开口:“你说的小娘子,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说我抢了你的娘子?你没有证据就在朝廷民官府前胡闹,快来人,将他乱棍赶走!”

    说着,他挥了挥衣袖,摆明了一副不想深谈的模样。

    状元郎急于演示,在场的老百姓眼睛却是明亮的,有那好事的人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那屠夫,你有什么证据快点拿出来啊,让咱们大家伙儿也开开眼!要不然状元郎让人打你,我们可帮不了你!”

    屠夫还没来得及分辨一下这些人说的是什么,就听到一阵破空声响起,仿佛有人轮着棍子朝自己打来一般,他连忙抬起了自己手中的刀,“叮——”的一声,包着铁皮的棍子和长刀相撞,震得屠夫的虎口都是一阵颤抖。

    这一下激发了屠夫的凶性,他大喝一声,直接将拿棍而来的人给挑飞了,然后冲着刚才状元郎发出声音的方向怒喝道:“你还想杀人灭口?!”

    “你胡言乱语,我只想把你赶走!”状元郎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蹦,连忙辩解,生怕屠夫胡言乱语的屎盆子扣到自己的头上。

    也有人劝道:“那你这个屠夫可别冤枉了好人,这可是新科状元赵状元府上,如今赵大人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你要是胡言乱语,小心赵大人治你的罪!”

    屠夫闻言更是生气,他恶狠狠的咬着牙,非要揭穿这该死的穷酸书生的真面目不可!

    他大喊道:“你们知道个屁!这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当初他娘子从京郊找来了我,说是要把家里不听话的小娘子给卖了,听说我前头死了婆娘,边想着把小娘子给我做个续弦,一两银子就把人给了我,白纸黑字,我手上可有文书!”

    “后来我才知道,小娘子犯了什么错,怎么不听话啊?哼!那小娘子根本不是什么丫鬟下人,而是状元郎正儿八经的表妹,还是双方父母定过亲的表妹!”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开口道:“你胡说什么,状元郎家的娘子是相府的千金大小姐,十里红妆嫁到了状元府,谁不说一句郎才女貌啊,哪来的什么‘订过亲的表妹’?”

    状元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知道这就是他家娘子给傅安宁找的那个屠夫!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会找回来,还要大闹状元府!一想到自己一直隐藏的事情就要公之于众,状元郎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

    他扬声道:“够了!我说过,我们家没有什么你家的小娘子!快快将他赶走,堵上嘴将他扔出去,不许他再来闹事,来一次打一次!”

    屠夫也不傻,状元郎几次三番要堵他的嘴,哪怕他再怎么莽汉他也知道了状元郎在害怕什么,他森森的列了咧嘴,直接嚷嚷了起来:“是不是真的,得看状元郎敢不敢认!”

    “咱们这位状元郎可了不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吃上了相府的软饭,还整日念叨着乡下的小表妹,将人接到府中几次三番意图不轨,人家不愿意,他就让他娘子把小娘子给卖了出去。”

    “哼!原本小娘子都已经认命了要和我好好过日子,可是突然她就变了脸,我这双眼睛就是被那个贱/人给害的!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她哪来的胆子敢反抗老子,老子琢磨了好几天终于想明白了,这小娘子后悔了,念叨着她的状元表哥呢,他们俩一定早就勾搭上了,要不然怎么那小贱/人刚一逃出去就找不到了,不是你派人去接应的,还能是谁?!”

    “我告诉你,就算你是状元郎我也不怕,今天你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跟你没完!”

    屠夫是个市井泼皮,他才管不了那么多,没了小娘子只管朝着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认身上使劲儿的闹,非要他给出一个交代不可!

    围观的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屠夫说的有理有据,众人再看着状元郎的时候眼神都开始变了。

    男人们调侃的看了过去,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暗道状元郎还真是艳福不浅,娇妻美妾,坐享齐人之福啊。

    还有些女人狠狠的啐着,骂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还当这人模狗样的状元郎是个不一样的呢,现在看来也没比那些个市井泼才好到哪儿去!”

    状元郎都快疯了,他急得差点蹦起来,连声催促着:“你们还等着他继续胡言乱语吗?快点让人把他的嘴堵上!我根本没有强迫过她,明明是她一直对我穷追不舍,要不是当初我娘非要把她带过来,以她的身份就应该在乡下找个村夫嫁了!事到如今她竟然还不安分!”

    他本就对傅安宁充满了厌恶,总觉得是傅安宁拖了他的后腿,如今又因为傅安宁被屠夫堵在门前被所有人围观,他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还有你,你娘子跑了是你自己没本事,别人家的娘子怎么不跑,偏偏跑了你家的?你居然还好意思上门来闹,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眼看着状元郎都已经急得口不择言了,围观的众人更是兴奋,他这一番话直接印证了屠夫说的都是真的,状元郎在乡下有个已经定亲的表妹,却另娶她人,攀高枝和相府结了亲,背信弃义抛弃了表妹。

    不仅如此,他还对表妹有所觊觎,想要坐享齐人之福!虽然状元郎不肯承认这一点,可是众人早已经在默认了这个事实,就算状元郎磨破了嘴皮子的去说这事不是真的,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他说出来的半个字。

    再有一点,那就是状元郎不仅毁了婚约又对表妹有所觊觎,还在人家不愿意的情况下将姑娘给卖了出去,卖给了这么一个——

    “没本事”的,像是得了狂犬病一样狂躁的屠夫?

    “没本事”三个字一下子就刺到了屠夫心中最不能触碰的伤口,他一下子就发了狂,挥舞着双刀就冲向了状元郎的方向。

    状元郎是个文人,虽然从小也是庄户出身,但地里的活家里从没让他沾过一指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这会儿直面发狂的屠夫,他都快要被屠夫的凶性给吓懵了,直接腿软的跌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颤抖着,脸色比纸都要白。

    眼看着屠夫就要冲到状元郎眼前了,从状元府中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怒喝,那人扬声道:“把他拿下!”

    显然女子的命令比状元郎的命令有用多了,侍从们连忙拼着性命冲了上去,屠夫的身手十分了得,即便如今瞎了一双眼睛,也让他们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人捉住。

    下令的那位娘子从府中走了出来,正是状元郎的娘子,相府的千金。

    状元夫人心疼的上前将状元郎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忍不住抱怨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点礼数都不懂!”

    她一双美目中满是柔情和心疼,柔声道:“委屈相公了。”

    状元郎这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又拍了拍自家娘子的手,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屠夫冲过来的时候他真的有种自己要被他杀死了,真的有一种即将一命呜呼的恐惧感。

    状元夫人对状元郎安慰了一番以后,再转向屠夫,一双柔情的美目瞬间倒竖了起来,怒视着屠夫,眼看着他被困得严严实实的,堵了嘴,还是不肯老实,她不由得厉声道:“你不用挣扎了,也不用想着再胡言乱语的嚷嚷些什么来毁坏我夫君的名誉,待会儿到了衙门口,自有你分辩的时候!”

    说罢,她又面向围观的众人。

    她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心中难以抑制的升起一股厌恶,这份厌恶让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可如今的情况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屠夫胡言乱语一通大闹招来了不少人,若是他们不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府前这点事就会被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他们才是真的没脸做人了!

    想到这一点,状元夫人只能硬生生将心里的厌恶给压下去,朝着众人福了福身,朗声道:“今日有宵小来毁坏我夫君名义,此事本是家事,不该到处宣扬,可我夫君如今在朝为官,理应洁身自好为众人表率,此事若不澄清,我夫君日后便再无威望,又如何为官?”

    “夫君是文人,是书生,不愿与这等腌臜泼才一般见识,可妾身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夫君受辱,今日斗胆在大家面前辩解一番,望父老乡亲能听我一言!”

    她的态度落落大方,仿佛这件事里面真的有什么隐情一般,众人好奇的打量着她,不自觉的就被她的话牵引了心神,有人甚至嚷嚷道:“状元夫人您请说,我们不会只听信那屠夫的一面之词!”

    状元夫人连忙欣慰的点了点头,她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此事说到底还是起源于我们家那位表妹,屠夫说她与我夫君有婚约,此事不假。”

    这便直接承认了?

    众人原以为状元夫人出来是要辩解一番,将屠夫说的这些事情全盘推翻,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承认了二人之间的婚事?

    若是如此,那么状元郎便真的是背信弃义,抛弃未婚妻子的负心汉了!

    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在想着:状元夫人莫不是昏了头?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连状元郎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拽了拽状元夫人的袖子,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状元夫人却推开了他的手,继续道:“有婚约不假,可其中另有隐情。”

    “婚事是两家长辈给定下的,只说等到夫君进步帮提名的时候就回来迎娶表妹,两家长辈盘算的好,可却忽略了他们忘了将此事告知我夫君,我夫君当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一路秀才,举人,到现在的状元,全身心都投在了读书这件事上,完全没想到两家大人将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

    “后来夫君进京赶考,中了状元便被我爹榜下捉婿,将妾身许配给了夫君,圣上都称赞这是一段佳话,还亲自为我二人定下了婚期。”

    “本想着派人到老家去将婆母给接来,没想到当时婆母病了,一来一去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婆母病愈带着表妹一起赶到京城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我们这才知道了相公和表妹竟还有过婚约。”

    说到这里,她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只能说造化弄人,夫君和表妹没缘分吧,否则又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呢?”

    她说的有理有据,众人听着也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也一起叹息了一声,感觉好像确实是这样。

    “这么说来,状元郎也是无辜的,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内情,还真是阴差阳错啊,这事儿可不能怪状元郎。”人群中有些人忍不住站队到了状元郎的一边。

    也有些人反驳道:“你怎么知道她说的就是真的,哼!说不定是她胡编乱造出来的呢?”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胡编乱造出来的,难不成你还趴在人家家里听过人家串词不成?”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着人群之中都要分成两个派别掐起来了。

    状元夫人眯着眼睛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了她的说法,她心中得意,脸上丝毫不显,继续摆出一副谦逊的态度,道:“大家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说到底也是我的一面之词,总让人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夫君是个人品贵重的人,知道此事以后也十分懊悔,还说要补偿表妹,将她视作亲妹,要将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他又怎么可能会对表妹有不轨之心呢?这一切不过是这个屠夫为了污蔑我家夫君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她掷地有声的说着,坚定的态度让众人心中的半信半疑更加偏向了相信。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和夫君行得端立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闹到圣上面前,我们也是这套说辞,绝不变更!”

    搬出了圣上的名字,众人这下更加相信了。

    那边状元夫人却在心中冷笑,她暗道:哪能闹到圣上面前去呢,能闹的人无非就是眼前一个屠夫,再有一个就是目前不知所踪的傅安宁。

    都是两个平头百姓,在她看来就像是两只随随便便就能被捏死的蚂蚁一样。

    这样的两个人,就算闹得再大又有什么用呢?根本扑腾不起来什么大风浪!

    她心中得意的一笑,转念便开始琢磨起来“将傅安宁发卖”这件事该如何解释。

    可还没等她开口,人群之中突然传出了一个虚弱的,充满了愤恨的女人的声音:“好一个不知情,表哥,你敢对天发誓说你从来都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婚约吗?!”

    围观众人顿时又是一阵哗然,在他们已经相信了状元夫妇的说辞的时候,当事人竟冒出来了,还带来了截然相反的观点吗?!

    这场戏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众人左右看着,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人群中竟站了一个脸色苍白,身形娇弱的小娘子。

    一听到她的声音,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屠夫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他挣扎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顾得上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小娘子的身上,眼看着她的头上还帮着白色的纱布,俨然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众人忍不住猜测起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看起来如此凄惨?

    她上前几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状元夫妇一看到她脸色都变了,状元夫人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那位小娘子身形晃了晃,在任何人都没碰到她的情况下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瘦弱的身板不断的在颤抖着,众人忍不住凑上前去看看,她竟然在低声哭泣。

    “表、表妹?!”状元郎直接懵了,好半天才心虚的应了一声。

    “表哥,你们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你说!你敢说你真的不曾知道我们之间的婚约,是后来才知道的吗?!”傅安宁追问着。

    “我……”状元郎已经被今天发生的一切给打蒙了,即便他有一个聪明的头脑,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完全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眼看着自家相公已经不顶事了,状元夫人只能恨恨的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扬声道:“表妹!”

    “表妹,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怎么这副模样?快来人,把表妹扶进府中好好的休息一下!”她不怕屠夫来闹,也不怕傅安宁来闹,可若是两个人凑到了一起,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她刚刚赌咒发誓拿圣上作证以后,状元夫人的心一下子就虚了。

    她不敢让傅安宁继续说下去,众人现在心里已经有所怀疑了,她刚才说了那么多话经营下来的大号的局面眼看着就要崩塌了,她又怎么敢让傅安宁继续说下去?

    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不能像对屠夫一样,她只能强硬的让人将傅安宁“请”回府中。

    无论傅安宁愿意还是不愿意。

    没想到傅安宁的反应十分大,她猛地推开了凑上前来的侍从,直接扑到了状元郎身前,抓着他的衣服质问着:“表哥,你敢发誓吗?你敢说你真的不知道我们的婚约吗?皇天后土都看着呢,你怎么敢如此撒谎!”

    “撒谎”二字一出,便对这件事定了性。

    众人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当事人都出来了,看来这事是真的了?状元郎当真负了人家姑娘?

    状元夫人还想故技重施让人将傅安宁拖入府中,可话才刚出口,就被热情的八卦群众给怼了回去:“赵家娘子,你这是心虚吗?为什么不敢让小娘子把话说完?!你们若是真的问心无愧,就在大家伙儿面前让小娘子把事情都说出来,自有大家为你们评理!”

    这番话一出口便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众人嘈嘈杂杂的喊着,要让小娘子将事情说出来,他们要为真相撑腰,绝不能让人一手遮天!

    状元夫人的脸都黑了,黑得仿佛能从脸上地下墨汁来一般,她心中怒骂着这帮多管闲事的混蛋,什么心虚,什么说完,什么评理,这帮狗腿子算什么东西!

    再看想傅安宁的方向,她更是恨得咬牙切齿,额角的请进也在一个劲儿的直蹦达。

    她后悔当初为什么心慈手软只是把她卖给了屠夫,若是当初再狠心一点,干脆利落的将她给处理掉,不就没有今天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吗!

    这样想着,她看向傅安宁的时候延伸里面都带上了杀意。

    傅安宁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毫不在意,而是转头感激的朝着众人行了个礼,道:“多谢各位仗义执言,小女子福薄命浅,可也不能让别人红口白牙的随意污蔑,今日在各位的见证下,我要再问一遍。”

    她看向了状元郎的方向,再次将那个问题问了出来:“表哥,你敢指天发誓说你上京赶考之前真的从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婚约吗?!”

    状元郎不敢答,在傅安宁的逼问之下,他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起来惶乱极了。

    这幅态度更是引起了众人的怀疑,众人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状元郎不敢回答。

    小娘子几次三番的质问,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代表了什么?

    傅安宁冷笑着继续开口:“表哥,还记得姑姑和你提起我们的婚事,要定下成亲的日子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把大闹状元府的情节大修了一下,琢磨了一天感觉让妹子直接去闹的话太惨了,还是让屠夫去开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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