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深只身一人开着车子前往思念庄苑。
途径长帝街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开到了五十八号门牌外,刚好遇到了红灯,他便停了下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顾晓念也回到了帝都,现在极可能就住在这里。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这道紧闭的大门上,完全忽略了前方的红灯已经转变成绿灯。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她在做什么?还是跟沈安霂在一起?
霍昀深的思绪纷飞,最后还是将车子开向了顾晓念家门外的停车位上。
他坐在车里久久凝望着她家大门,但却迟迟没有开门下车。
他霍昀深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他在霍正诚临终的时候答应了一定要好好的把公司经营好。
而他也清楚爷爷最不希望的就是他跟顾晓念有往来。
爷爷的尸骨未寒,他又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霍昀深最后还是发动起了车子,决定离开。
可就在他车子刚刚起步那一刻,顾晓念的大门外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的黑眸里顿时涌起了一团怒火,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安霂。
沈安霂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是在科华公司处理事务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得不让霍昀深想起他们两人一同出差并且同住一个房间的事情。
只见沈安霂按了门铃,没过一会大门打开了,正是顾晓念。
霍昀深看着沈安霂走进去的身影,拳头紧握,脸上的青筋突兀而起。
他微微咬牙踩下油门,开车前往思念庄苑。
那一个专门为顾晓念修建的庄苑,他决定也从此改名。
因为他觉得如今她已经不值得让他付出!
沈安霂大晚上来做客其实也是让顾晓念十分意外。
但他从云海市大老远跑来,她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因为小深的缘故,顾晓念的眼睛已经红肿,所以在跟沈安霂一同坐在客厅的时候,她一直埋头。
生怕他看出自己的难过!
“沈总这么晚了,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更让顾晓念惊讶的是沈安霂竟然知道她在帝都的房子。
虽说想查到她在帝都的地址很简单,但沈安霂是科华公司的大股东,这个时候又怎么会有闲情来帝都找她呢?
“我来是想告诉你,科华已经被霍氏集团收购了。很抱歉这些日子来你为公司付出的一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跟霍昀深因为我们国外拍摄一事闹了矛盾?”
沈安霂深知被误会后分开的难过,就像以前他跟顾晓念,若不是霍昀深从中作梗,这个时候他们本该有个美满的家庭。
于云海薇而言,她是无辜的!
他想报复的是霍昀深,但此时跟云海薇一点关系也没有。
“身为公司的职员,这是应该的。我看到相关新闻了,霍氏集团的权势那么大不是科华这样的小公司可以抗衡的。”
顾晓念似乎看得很开,但她通红的双眼却瞒不过沈安霂。
“我知道顾家对你有恩,所以你很难过。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出面跟霍昀深解释清楚,他这样对付科华应该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误会了我们。”
沈安霂也是个聪明人,看出了这件事情的根源。
顾晓念牵强的笑了笑。
“你太不了解他,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想让他改变主意那是不可能的。”
她没有打算再去跟霍昀深解释,他们之间纠缠太过只会让彼此更加疲惫。
“难道你一点也不想再为科华做出最后一点努力吗?”
沈安霂当初之所以费尽心思成为科华的股东,也全是因为顾晓念。
他认为能够为她守住科华那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可是他的能力有限,根本没有办法挽救,所以情急之下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云海薇。
这也是他赶来帝都的原因。
“当你知道努力只是徒劳的时候,那不如不努力。沈总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要休息了。”
顾晓念感到身心疲惫,无论是科华还是她跟霍昀深的感情,她都觉得很无奈。
“我曾以为你会因为顾家对你有恩不惜一切也要挽救科华,但今天我才发现自己错了。”
沈安霂失望的目光盯着她,顾晓念感到很不自在。
不过她也很想知道沈安霂这么固执于科华是原因又是因为什么。
科华公司跟沈氏集团完全是分开的,就算科华不存在也丝毫影响不到沈氏集团的发展。
“你这么努力挽救科华又是因为什么?沈总这家公司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
顾晓念问道。
“因为是她的公司,如果她还活着看到现在科华的处境一定会非常难过。”
话毕,沈安霂又打量着顾晓念,隐约之中他似乎看到了顾晓念伤心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云海薇身上有着一双跟顾晓念完全一样的双眸吧。
“原来如此!”
顾晓念露出一丝苦涩,对于沈安霂对她的好,如今她只会觉得是一种负担。
“所以你是介意霍昀深以前喜欢过她才不愿意帮忙吗?”
沈安霂试探的语气追问。
每个人都不喜欢提起前任吧,何况当年霍昀深跟顾晓念的爱情故事闹得满城风雨,也可算是轰轰烈烈。
相比之下霍昀深对云海薇虽然公开示爱可对比顾晓念还是逊色几分。
“不,我不会介意。我又怎么会去跟一个不存在的人吃醋呢?”
顾晓念低下头回答。
“但愿你真的可以如你所说的样子不在意,不过我还是希望如果科华是因为你们之间的感情纠葛落到这个处境。那么是希望你能够站出来说服霍昀深。”
沈安霂最后还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也希望你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顾晓念也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那好吧,云小姐我们后会有期。我还需要赶飞机返回云海市,你若是有好消息记得第一时间提醒我。”
沈安霂看了看时间,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顾晓念将他送出家门,看着他离开后才转身回家。
心烦意乱的顾晓念决定出出门透透气!
她穿了大衣,一个人行走在长帝街上。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绚烂的烟火在黑暗的天空中盛开。
一束束夺目的光线照射着她这张精致的小脸蛋,烟花虽美但还是激不起顾晓念丝毫笑容。
一个人跨年的孤单让她感到十分难过!
特别是今天刚埋在院子里的小深,还有那个在宴会上对她冷言冷语的霍昀深。
此刻他在做什么呢?是一个人吗?
走着走着,顾晓念被不远处的吵杂声给吸引住了。
她停下步伐抬头一看。
眼前竟然是霍昀深为她修建的思念庄苑,前方的工人好像是在清理灰尘。
不对,又好像是在拆下牌匾!
顾晓念知道这副牌匾对于这个庄苑意味着什么。
这是霍昀深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为纪念她而修建,而这也是思念庄苑命名的意义。
“快点,业主交代了一定要尽快拆下来。”
站在大门口的管家催促道。
工人们立刻用锤子用力的敲击,只为能够尽快的将牌匾拆下。
“还有五分钟时间,你们赶快!哪怕直接把它敲烂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里拿下来。”
管家又一次说道。
他就那么迫切的把关于她的一切删除吗?
顾晓念看着思念庄苑的牌匾被工人们手里的锤子敲得七八烂,心也跟着渐渐凉透。
她清楚的知道管家嘴里所说的业主是谁,无疑就是霍昀深。
终于,在工人将牌匾砸下的时候,果然霍昀深高大的背影出现在了门口。
顾晓念见状立刻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看着霍昀深面无表情,满腔怒火的站在那凝视地上牌匾的姿态,顾晓念心灰意冷。
“霍总,牌匾已经取下。不知道新牌匾需要拟什么名字?”
一个这么大的庄苑总不能没有名字吧,所以管家多嘴的问道。
霍昀深冷眸一扫,管家浑身一颤,便低下头说道。
“其实这样空着也挺好,挺好!”
霍昀深不屑的从牌匾上踩过去,随后命令道。
“立刻将它烧毁,永远都不要让我看到它。”
管家捣碎似的点头,马上安排人去办理。
直到霍昀深的身影消失在庄苑大门口,顾晓念才站出来。
她看着工人将牌匾扛走但并没有将其烧毁,而是丢到了垃圾桶里。
这一次她更是看到了霍昀深决定跟她一刀两断的决心。
也许霍正诚的去世给他带来的伤痛注定这辈子他都无法原谅他自己包括她。
在工人离开后,顾晓念来到了垃圾桶前,将思念庄苑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抠出并且带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一切封存,哪怕最后只剩下回忆,但至少他们拥有过。
新年的第一天,她十分狼狈,带着从垃圾桶里抠出的四个字回到家中,并将字擦干净用盒子装起放在书房。
“既然决定了放弃,那我也不会再打扰,新年快乐,昀深!”
她将盒子盖上,将几个字封存在书柜中。
新年新迹象,可是似乎霍家的每一个人今夜都过得很不开心。
霍昀繁所谓的跟男朋友一起跨年其实只是个虚头。
她一下班就来到了彭阳约定的地点,一直等到凌晨他都没有出现。
一想起自己有这样的亲生父亲,霍昀繁就倍感羞耻。
此时已经在发信息给南露对她无尽指责。
南露在得知彭阳又在问霍昀繁要钱之后,气得从家里赶了出来。
母女两人正坐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里互相埋怨。
“如果没有你的沾花惹草也不会多处这么多的是是非非,你知道截止今天为止他问我要了多次钱了吗?”
霍昀繁怒色满满的瞪着南露低吼。
南露承认这件事的确是她的错,不过要是没有彭阳哪来今天的霍昀繁。
所以她在隐忍霍昀繁的指责这么久之后忍不住还了嘴。
“他再怎么不堪也是你的亲生父亲,没有他也不会有你。”
霍昀繁一听更是气炸,站起来指着。
“我宁可没有出生,也不愿意像今天这样苟且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