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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宠妻录(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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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小纨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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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夏后, 夜风从半阖的窗牖渗入,涤去了所有的湿燥,寝房内要较之白日清凉许多。

    林纨湿着发, 顾粲便替她挡着那阵小风, 他扬声唤下人拿了布帛,主动帮她将墨发上的水渍拭干。

    顾粲的细心照顾还是让林纨有些惶恐,没什么真实感可言, 总觉得自己仍是在做梦。

    总怕一睁眼, 眼前的男子又会变成个冷淡薄幸的人。

    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围,她怕自己太过紧张,会被他看笑话,便身姿僵硬地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窗外的月华清冷如霜。

    软玉温香在怀, 又是在万籁俱静的夜中,才初尝一点甜头的顾粲渐渐有些把持不住。

    林纨的长发干爽些后, 顾粲便将她拦腰抱起,往四柱床处走去。

    待她被小心地放在四柱床上后,顾粲坐在床侧,不发一言地看着她。

    他的面容轮廓分明, 线头敛净, 深邃的眸子依旧漆黑如曜。

    林纨却又不知该将视线挪到何处。

    上回, 他便是用这般的眼神看着她。

    与平素的清冷不同, 此时此刻, 那双好看的眼却带着侵占和足足的掌控欲。

    顾粲能看出来, 林纨又在紧张。

    她虽故作淡定, 但那纤长的羽睫,却不时地颤着。

    她微攥着粉拳,食指轻蜷。

    顾粲微俯下身, 低声问她:“你在害怕?”

    林纨不知该回他什么好,回他怕也不是,不怕也不是。

    最后,她眨了几下眼,算是作为一种回应。

    顾粲笑了笑,他伸手捧住了她的右脸,并用指腹摩挲着她柔嫩的面颊。

    林纨从他的眸子中,看见了自己无助的脸。

    随即,他眸子里的她,被渐渐放大。

    男人离他极近,他低沉醇厚的声音附在她耳侧,带着隐忍和克制:“别怕,你若是不情愿,我不会碰你。”

    林纨听后,闭上了双目。

    她两世都只有过顾粲一个男人,前世的她在成婚前,心中自是渴望夫君对她的疼宠和爱惜。

    后来,她觉得自己奢望过多。

    这些愿念犹如在天边的星辰,看着触手可及,实则遥遥不可及。

    尤其是,前世的顾粲,绝对不像是会给她这些的人。

    以前,顾粲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待重生之后,她本以为自己不再需要那些情啊,爱啊的。

    觉得这些东西过于虚妄无边,离了它们,她也可以活的好好的,而且自己的那颗心也不会被一个男子束缚。

    但她身侧的男人,却给了她前世极度渴望,今世却不奢望,也不想要的宠爱。

    他待她如珍宝玉瓷,生怕她碎了或是坏了,把她捧在手心中护着,像是将她置在了心尖上。

    林纨现在觉得,顾粲是这世界上,待她最好的人,他比祖父待她还要好。

    而她却多少因着前世的那些记忆,对他还是有些戒备,不敢将心全都交付。

    这一月多的短暂相处,让林纨的意志渐渐松懈。

    嫁予他之前,她想着,尽到妻子的责任,与他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便好。

    她会为他生儿育女,会好好照顾和帮扶他。

    但现在,她的心又开始摇摆不定。

    她想同他有着,更近、更密、更深的关系。

    不仅是夫妻,而是——爱侣。

    顾粲这时已经替她盖好了衾被,并轻印一吻在她的额上,低声让她早些安睡。

    林纨却在心中,不断地问着自己。

    她可以喜欢眼前的这个人吗?

    他是否还会如前世那人一样,给了她希望,却又将那希望无情地揉碎,又让她坠入绝望中?

    若要再经受一次前世的打击,她是否还能再撑下来?

    林纨无法给自己答案。

    顾粲躺在了她的身侧,阖目正要睡下,却觉有一温软的小人儿钻入了他的衾被中,并用纤细的双腕环住了他。

    他倏地睁开了双目,失笑地问:“怎么,今夜要夫君抱着你睡?”

    见林纨没有言语,顾粲顺势拥住了她,正要再度睡下时,却听见有道极小的声音从他的心口处讷讷闷出——

    “子烨,我可以喜欢你吗?”

    无论是前世的顾粲,还是今世的顾粲,她都不算太了解他。

    他在凉州十七年的生活,她对其一概不知。

    他暗中积蓄的势力和他在朝中的狠绝手段,她也并不太了解。

    甚至是,他为何突然喜欢上了她,还待她这么好,她更是对这些不清楚。

    眼前的男人虽说与前世的那个男人有着一样的相貌和姓名,但也可以当成全新的人来看待吧。

    林纨这么想着。

    顾粲却并没有回她。

    林纨便以为是他睡下了,困意渐渐上涌,她在他的怀中,安沉睡去。

    可她不知的是,她适才的一句问话,让身前这个一贯强势矜傲的男子,突地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等他心绪平复后,那个搓磨他心尖的小人儿已经入了梦乡。

    暗夜中,顾粲似是在自言自语:“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窗外是此起彼伏的蝉鸣声。

    他抚着他的发顶,又问她:“小纨纨,你是生来克我的吗?”

    回应他的是,怀中女子清浅的呼吸和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

    平远侯府,棠梨苑。

    这日天气有些闷热,装潢华贵的堂内置了冰,有两名丫鬟正神色恹恹地用大蒲扇上下摇着。

    林涵手中拿了把纨扇,因着身上燥意难消,看着那些丫鬟的动作愈来愈慢,便凝眉呵斥道:“今日都没吃饭吗?一个个像病猫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学我那病秧子堂姐,真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还不快将那蒲扇摇的勤快些!”

    丫鬟们听着林涵那尖细的嗓音,忙加快了动作。

    陈氏端坐在正位的红木交椅处,端起一黑釉鹧鸪斑盏,轻呷了一口茶水后,神色淡然地对林涵道:“你的性子怎的还是这般浮躁?虽说你那堂姐身子差些,但她身上那种沉稳的劲儿,你也应该学学。”

    林涵一听陈氏让她学林纨,心中便不大乐意。

    她憎恨林纨,原是因着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林纨的父母还在世,林纨身为堂姐,比她年长一岁。

    林涵是陈氏和林衍的第一个孩子,她幼时的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两三岁时,爹娘还是很宠爱她的。

    可是爹爹很快便有了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

    直到弟弟林奕出生后,娘亲陈氏的宠爱也被分去了。

    而她那位堂姐林纨,却没有那么多弟妹。

    她的叔伯林毓,也只有谢氏一房妻室。

    林毓打仗归来时,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其乐融融的,林毓甚至会让林纨骑在他的脖子上,而谢氏则笑着看着二人。

    林涵小时候与林纨做过玩伴,毕竟都是同住在一府的姐妹,两人又都是嫡出的小姐,身份相近。

    与林纨相处时,她做为堂姐,还是很照拂她的,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先让她挑。

    那时她的身子没那么弱,她也没那么反感她。

    那时祖母,也就是林夙的继室还在。

    虽说她和林纨的年纪尚小,但祖母还是请了教习嬷嬷,不仅教她二人识字和诗文,还要教些插花烹茶之技。

    洛都的贵女应会些什么,嬷嬷就教她们什么。

    林纨比她聪慧,学东西要比她快,而且她母亲谢容早就在闺中教过她这些。

    林涵怎么学,都比不过林纨,她渐渐有些丧气,心中虽有些酸涩之意,但那时却说不上憎恶林纨。

    直到有一日,林夙归府来了兴致,要考她姐妹二人诗文。

    林涵平日不温功课,陈氏也不管这些,嬷嬷问她为什么背不下来时,她红脸垂个头,也便糊弄过去了。

    但这番,却是在祖父面前丢了颜面。

    林夙自是没有怪她,而是笑着问向了林纨,问她能不能背下来。

    林纨自是一字不落地将那一整篇诗赋背了下来。

    林夙捋着胡子,对林纨大加赞赏,还同她说,让她多跟堂姐学习。

    自那一刻起,林涵心中对林纨的感情便变了味儿。

    回自己的住处后,陈氏见林涵闷闷不乐,便问她是怎么回事。

    林涵将那日在嘉轩堂发生的事告诉了陈氏。

    陈氏听后,摸着林涵的头,劝道:“涵儿,今日之事过后你便要长教训,你那堂姐和她母亲一样,看似礼让,心中却是个顶能算计的。你平日只顾跟她玩乐,人家可是会背着你偷摸下功夫的。今日这事,定是她想看你的笑话,否则若是她真拿你当好妹妹,就不会在你祖父面前邀功背出那诗词。日后你跟你堂姐在一处时,你一定要多长个心眼,万万不能让她算计了你。”

    自那日后,林涵便不再主动找林纨玩,心中也与林纨产生了龃龉。

    想到这处,林涵冷笑了一声,回陈氏道:“母亲明知道,我最烦别人让我学她,怎得还要同我说这种话?”

    陈氏将茶碗放在了一旁的梨木高几上,又道:“让你学的是她身上的沉稳劲儿,你之前的夫郎算是仁至义尽,没让你的名声受损,只同你和了离,你怎么还不长教训?为娘想着,等过些时日,再帮你择个人家。可能不会是高门,也有可能让你嫁个庶子,但肯定会是做人正妻。你这番再嫁,可一定要收敛心思,断不能再做出那些个败坏声名的龌龊事。”

    陈氏瞧着林涵的神色不屑,语气重了几分,接着道:“若要再有什么事,为娘和你父亲断不能再帮你,到那时,你便去城西的庵堂当个姑子吧。”

    林涵放下了手中的纨扇,却对自己的婚事不甚放在心上,反倒是提起了林纨:“今日我那病堂姐归宁,听闻祖父高兴的很,一早便派下人买了七尾鲜鱼,说是要给她亲自做鱼。”

    说罢,她随手捻起身旁托盘中的一颗蜜饯,放进了嘴中。

    陈氏愈看林涵愈生气:“你那堂姐身子虽不好,但起码也算嫁了个世子,将来那顾粲承了他父亲的王位,她便是王妃。你呢?好好的一桩婚事,国公府二公子的正妻却不愿意做,反倒是跟你祖父的手下……”

    话说到这处,陈氏再难以起齿。

    林涵一听陈氏提起她那不举的前夫郎便心中憋闷,便又对陈氏道:“王妃?质子妃吧。谁不知道这顾粲是皇上为了制衡镇北王才召入洛都的?他现在看着风光,又是世子又是廷尉的,但这满朝之中,谁不知道他是皇上最大的狗腿子?在这洛阳除了林家外没一处靠山,只能卖了命的给皇上做事才能保命,百姓们怕他,其余的朝臣却都在默默看他的笑话。偏生这个矜贵的质子还总是摆出一副倨傲模样,得罪了不少的人。”

    陈氏听到她这番话,面上终于显露了笑意。

    她又道:“你何时有这番见地了?倒还算有长进。”

    林涵不屑一笑,又捻起一颗蜜饯送到了嘴中。

    其实这番话,是他的前夫郎,辅国公的嫡次子梁决总说的。

    梁决还说,其实就是因着顾粲身上的倨傲劲儿,从不与任何朝臣亲近,皇上才敢重用他。

    林涵自是不懂那些朝中之事。

    但她反感林纨,也连带着反感顾粲。

    林涵又道:“他啊,也就是皮相生的好些。只可惜啊,他不惜被洛都百姓嘲笑也要娶回去的蔼贞翁主,却是个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到时候若我那堂姐先他去了一步,他年纪轻轻的就得变成个鳏夫。”

    陈氏险些笑了出来,却故作严肃道:“不许再胡说。”

    眼见着午时将近,这处母女二人还想再聊叙些旁的话,却被宋氏身侧的大丫鬟唤去嘉轩堂,同林夙和顾粲等人一起用食。

    林涵从衣襟处抽出了块帕子,神色有些悻悻的正要随陈氏去那处。

    陈氏却让她先过去,她要先去她胞弟林奕那儿,瞧瞧他是否又同那些个小丫鬟们厮混在一处。

    林涵便拢了拢鬓发,微挑着细眉,带着几个丫鬟先往嘉轩堂处走去。

    外面依旧燥热的很,丫鬟们为林涵撑着伞,帮她遮蔽着暑热。

    这一路本该顺遂,可是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耳垂处有些空落落的。

    林涵顺势摸了摸,发现自己丢了个耳坠,那耳坠贵重的很,是用南海珊瑚精雕而成。

    这对耳坠刚打了没多久,她没戴过几次,还没过新鲜劲儿,心中自是有些焦急。

    她忙命一同下人帮着找。

    而她也没闲着,拿着把纨扇,四处寻找着耳坠。

    “咚——”的一声。

    她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人身形高大,胸膛也是结实得很。

    林涵撞了个不轻,还以为是某个不长眼的小厮,她捂着额头责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走路都不看着点吗?”

    ——“涵儿,这是你姐夫,怎么说话呢?”

    林涵一惊,再度抬首时,却发现眼前竟是顾粲和林夙。

    她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顾粲,之前只知道他生得好看,却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烈日照在了他的身上,衬得他相貌昳丽,光彩烨人。

    五官深邃英挺,面容匀净无疵,生得不像是凡人,而像是神祇。

    林涵愣住了,心道,怎么会有生的这么好看的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前三十发红包。

    放心,男主把除女主以外的人都当草履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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