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小牛子听人说,西南真是大宋的洞天福地,那里人人平等,没有官官相护,也没有恶官欺民。小牛子就坚定了来西南的决心……
“但是小牛子也听说,西南虽然是世外桃源,但进不去呀!西南与大宋交界,处处有凶神恶煞的官兵把守。若有人胆敢硬闯西南地界,被驻守官兵抓住就得被打八十大棍,不死也废了!”
王金羽又插话说:
“若不抓住打八十大棍,西南岂不成了大宋难民群居之地?朝廷一群混蛋无所作为,害得百姓跟着遭殃,那是朝廷的无能,百姓们应该反抗朝廷才是应该!而本大统帅精心治理的西南福地,是西南百姓辛苦营造而成,就应该西南百姓自己来享受,绝不是给朝廷擦屁股用的避难所!”
小牛子的政治思想达不到王金羽的高度,所以对王金羽的话没甚感觉。他只觉得自己胆子小,对八十大棍的惩罚是无法接受的。而且他认为只要见到王金羽本人,王金羽一定会网开一面。所以他就来了,虽然选择的路径很不光彩,但来西南就有希望,于是说:
“小牛子受不了八十大棍,老汉更不用说。润润姑娘吓得大哭不止,一个劲儿问小牛子到底去不去西南?小牛子心想,都到西南边界了,哪有不去之理?再说羽哥一直对小牛子关心备至,就算硬闯西南,羽哥总不会真下得去手吧?”
“对呀!羽哥对你确实下不去手!当时只要跟官兵讲讲你我的交情,本大统帅收到急报就会让官兵送你过来。但你为何没走官道呢?”
“就在小牛子要跟官兵去说话时,几个贼头贼脑鬼鬼祟祟的家伙对我们说:‘你们受不了八十大棍,交十两银子,我们送你们过去。’小牛子一听大喜!虽然十两银子过分了些,总比八十大棍要便宜多了。小牛子只好将身上仅有的十两银子交给贼人们,然后跟他们坐上马车走了整整一天……”
“慢着!”王金羽又打断话头说。“你既然看出他们贼头贼脑鬼鬼祟祟,为何又要相信他们?”
“小牛子是发现上当了才知道他们贼头贼脑鬼鬼祟祟呀!”
“哦?难道他们是骗子?”
“他们不仅是骗子,还是土匪!”小牛子气得要哭了。
“土匪?”王金羽叫道。“是大宋那边的土匪还是西南边境的土匪?”
“这……小牛子不敢确定。这伙人深藏不露功夫了得,收了我们的银子,倒也真将我们送往边界。”
王金羽起身追问小牛子说:
“边界是边界,却是暗下通道?”
小牛子见王金羽脸色怪异,先是一惊,然后战战兢兢地说:
“如今想来,应该是暗下通道。”
“妈的!朗朗西南,还有非法越境!”王金羽骂道。“想来西南也不知潜入多少非法百姓!本大统帅还以为整个边界防护措施滴水不漏呢,谁知漏洞就近在眼前!”
王金羽骂完,气得不行,差点暴跳如雷!
“你说,继续说!你从哪里越境,然后,那些混蛋又是如何骗了你,他们又是怎么样的土匪!”
小牛子一看王金羽的表情吓坏了!只是王金羽并没有牵怒他的意思,他才定了定神说:
“小牛子记得是从金州往南行走一整日,见到一个偏僻的镇子,穿过镇子,步行进入大山,又从山脊里往西而来,再越过一座大山,就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虽说人迹罕至,但大山深处却隐藏着一伙近五十人的强盗。小牛子与老汉润润三人起初见那些人以为是当地百姓,后来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就是强盗,专门打家劫舍,还做坑蒙拐骗勾当!”
“然后呢?”
“小牛子觉得,强盗就强盗,反正来西南了就行。谁知强盗们并没有让我们离开贼窝的意思……”
“他们当然不敢让你们离开。如果你们走露风声,他们哪能安然无事?”
“小牛子这时才觉得上当受骗了,才觉得他们贼头贼脑鬼鬼祟祟!”
“继续说!”
“小牛子走又走不了,留下来也不可能,小牛子只能偷偷地哭呀。贼人们让我下地干重活,让老汉挑水做饭,还让润润姑娘……”
小牛子提起润润姑娘,终于声泪俱下。
“他们把润润糟蹋了……他们不仅糟蹋润润,而且听说小牛子是太监,还拔拉小牛子的裤子来看!最可气的是,他们糟蹋润润时,还让我看!呜呜呜——”
小牛子的气愤可想而知!王金羽也是好笑又好气。
小牛子只顾哭他的润润姑娘,真是千舍不得万舍不得。而王金羽却想:
金州边界往南行一整天,再往西来,不正好跟他的西岭村不远吗?
西岭村确实偏僻得很,而且周边近百里没有人烟。山匪盘踞边界还好,如果往西深入西岭村,得知西岭村秘密,那如何是好?虽然西岭村驻守着两个番号的特种禁军,但最机密的物理化学研究室也在那里,如果遭到突袭,岂不让人恼火得要死呀?
此时又不知小牛子说的是真是假,如果真如他所说山匪就在近百里之处,剿灭山匪就势在必行!
然后,王金羽就对小牛子说:
“你说的一点儿没假?”
“小牛子发誓!”小牛子眼泪也不擦,不容质疑地说。“润润姑娘还在他们手里呢!”
“妈的!”王金羽又骂道。“如果真有山匪,就得捣了匪窝!一个活口不留!”
小牛子一听王金羽说“一个活口不留”,惊慌失措地说:
“羽哥杀山匪可以,可别误杀了润润呀!”
王金羽只好过去拍拍小牛子肩膀,许诺地说:
“你放心!只要真有其事,不仅不杀你润润姑娘,而且羽哥还要在西南寻一位你看得入眼的小美人送给你做夫人!”
小牛子目光一闪,禁不住兴奋之色。忽而,小牛子又苦闷地说:
“羽哥的赏赐就不要了,小牛子只要找回润润就行!”
王金羽也没怎么劝慰小牛子,又问:
“你是如何逃离贼窝的?”
小牛子只好继续描述他的经历,说:
“他们糟蹋了润润姑娘,小牛子想跟他们拼命,可打死小牛子也不敢呀!过了好几天,小牛子安静下来,就想先逃离贼窝,再找人帮忙报仇。可找谁帮忙报仇呀?西南又无亲人朋友……小牛子想来想去,还是要来兴元求羽哥替小牛子申冤……那天,山匪们又弄回来两个姑娘,整个山寨都兴奋得不得了。小牛子一见是个机会,找个空子就跑。山匪起初没有警觉,小牛子就走小道儿。山匪不久追过来,小牛子只好往大山里钻。小牛子身子矮小,钻得快,不久就甩掉了山匪们,越甩越远……尽管山匪放弃追赶,但小牛子脚下不敢停……这样翻山越岭了一天,天黑时,实在累了就睡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天亮。小牛子饿得慌,摘些野菜充了饥,喝点儿山泉润了喉,再继续走。山里实在走不快,又走两日,这才看见一户山民。小牛子好说歹说赏口饭吃,山民也看小牛子可怜就给几个窝头吃了。山民实在好心,临走时又塞了几个窝头,还指明来兴元的路……羽哥您看,小牛子脚底却磨破了!呜呜呜——”
小牛子说得并不声色并茂,但也可怜巴巴极了!王金羽也不疑他,最后问:
“你还记得路线吗?”
小牛子摇了摇头,茫然地说:
“一路慌张,又饥又饿,只记得大概方位!”
“那倒也是!”
王金羽没追问,毕竟人家要逃命,匆忙之中就算是他王金羽也不可能完全记清路线。
王金羽宽慰小牛子一番,然后叫来两位衙役,吩咐衙役送小牛子去酒楼休息。
送走小牛子,也快到酉时,也就是下班时间。王金羽去信息部跟张大伟吩咐几句,在地图上大概方位指了个点儿,说:
“尽快拟定方案,务必堵上这个边界漏洞,明日就吩咐特种禁军前往此处剿匪。”
“遵命!”
王金羽想了一下,又说:
“这个,本大统帅近来烦恼,本想出去走走散散心。这样一想,倒不如亲随特种禁军一同前往此处,看看特种禁军杀杀人,也算是消遣一番吧。”
王金羽的要求本不过分,张大伟也没多问。他正要吩咐手下去叫特种禁军头领过来议事,突然说:
“明日,王大统帅不是要见朝廷方面过来的岳飞人等吗?”
“哎呀!”王金羽一拍脑袋说。“面见岳飞是当前处理与朝廷关系的大事,但本大统帅也想去见见血,这,怎么安排?”
张大伟只好说:
“后日再去剿匪,也算不迟!”
“后日就后日!不过,你觉得小牛子一块去剿匪,合适吗?”
“如果小牛子说话不假,去与不去关系不大。如果小牛子撒谎,那就说明边界土匪窝是个陷阱。这样的话,不仅小牛子不合适前去,王大统帅更不合适前去。您的意思呢?”
“哼!在西南地界,有多大陷阱?去就去,何必惧它?”
“当然不必惧它!无非增加一倍禁军而已。”
“你看着办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