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长叹一声道:
“林某是逃难来了!”
王金羽当然知道林冲走投无路才来投靠他,就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说:
“本大统帅也掐算过,你迟早有一天会来兴元。但是,本大统帅始终不明白一件事的细节。半年前,本大统帅跟随皇上去往江南巡游,太子殿下代理朝政时,为何一定要罢免你太尉之职?”
过了这么久,林冲早已不想提及此事,但王金羽过问,他才说:
“太子殿下代理朝政时,对所有朝官奏言都置之不理,唯独喜好蔡京狗贼之谗言佞语。林某与年轻一党官员也知蔡京谗言的目的,就是要从大牢里放出杨戬童贯高俅等人。”
王金羽忍不住插话道:
“狗日的蔡京,真是本大统帅帮助皇上夺回政权军权时的漏网之鱼!当初这老贼因病告假躲过一劫,却成了本大统帅在皇宫失势的诱因。只因皇上与本大统帅不在皇宫,终究让这姓蔡的狗日的占了优势。”
“谁说不是?”林冲怒道。“蔡京明明心怀不轨,朝官们大多有意削弱其势力,纷纷向太子殿下谏言不可独喜一人。可太子殿下哪里肯听?此时的蔡京生怕对立的朝官们对他不利,干脆谏言太子殿下将年轻一党官员武将都降职处理,而且蔡京更是霸道横行得不得了,始终觊觎林某太尉之位。但林某御辽有功,背后又有王大人撑腰,他不敢放肆!于是,蔡京狗贼就联合金国新势力,伪造官文与国书,撺掇太子殿下向金国称臣,并以死伤近十万禁军才夺回的幽云十六州向金国委曲求荣。林某接到太子殿下的放弃幽云十六州的教令文书,非常气愤,便带着教令文书在朝堂上与蔡京对质相骂。太子殿下当然不肯放过林某,一怒之下便削了林某太尉之职。可恨林某与都指挥使们对朝廷一腔热血,可怜葬身幽云十六州十几万禁军尸骨,便成就了太子殿下与蔡京狗贼向金国新王跪地吐舌的大礼!林某从此,就算不被朝廷重用,也断然不会再入朝为官了!”
林冲说得气愤填膺,王金羽也听得恨不得骂娘。但王金羽不会骂娘了,因为太子殿下的娘是王媛娉,而且王媛娉并不过分维护太子殿下,王金羽只好罢了。
王金羽问及林冲被革职的本意,一是想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二是想知道林冲究竟对朝廷还有没有奢望。既然太子殿下极力排斥年轻一党,就算太子殿下回心转意,林冲也不敢在朝廷做官了,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林冲已经对朝廷绝望,而且正被新皇上锁定了人头,如果被王金羽重用,就是一员猛将。王金羽试探地问:
“林冲此来兴元,总不至于只与本大统帅叙叙旧吧?”
林冲起身施礼,郑重地说:
“林某一身本事、肝胆相见,不求大员大将,但求一支兵器守护在王大统帅身侧。只要王大统帅有令,必誓死效忠!”
王金羽示意他坐下说话。林冲却固执地说:
“王大统帅不给林某一口饭吃,林某不敢再坐此处,必带领一众兄弟另投他处!”
“你敢走?”王金羽问道。“你一走,保证你与你一众兄弟身首异处!”
林冲怒道:
“林某浑身是胆,行走大宋天下来去自如,如何不敢走?难不成王大统帅要强留不成?”
“哈哈!”王金羽大笑道。“本大统帅就是要强留你!因为,兴元正缺少你这样的大将,而且,朝廷已经将你的名字记在了虎头铡下。你要没有个妥当的去处,只怕朝不保夕呀!”
“王大统帅怎知林某已被通缉?”林冲吃惊地问。“林某只听说朝廷老贼们对年轻一党始终耿耿于怀,但也未欲人头落地哪!”
“本大统帅自然知晓朝廷动向。朝廷一旦有对本大统帅身家性命不利的动作,就会有飞鸽传书到达兴元。朝廷刚刚要捉拿你等,恰好你等已经先人一步离开了汴京,这才躲过一劫。谁知本大统帅还在担心你等性命,没想你等已经前来投靠,倒是让本大统帅空捏了一把汗!”
林冲听了,这才放心,又问:
“那么,王大统帅究竟要不要林某鞍前马后?”
“当然要啊!”王金羽果断地说。“原大宋太尉,亲自上阵杀敌,让几十万辽军闻风丧胆,这样的风流人物,本大统帅求之不得,哪敢轻易放走?但是呢,本大统帅要看看你给兴元还带来了哪些货色?”
“王大统帅放心!跟随林某前来投靠的都是您一手提拔的得力干将,张随机、王凤林、刘德政、赵威、钱虎、宋武林、王道德、杨过虎、杨子军。这些货色,王大统帅是否满意?”林冲掰着手指头数着名字。
“真的?”王金羽欣喜若狂地问。“统统都来了?”
“这不,都在外面候着!王大统帅可以亲自出去看看。”
王金羽本就知道这些人会来,至少一部分人会来,没想到来的都是他之前提拔上位的指挥使与将军们,其中也只张随机一人从文,好多重要情报都来自他之口。
所以,林冲一数完名字,王金羽就迫不及待地抢先出门去见见他们。张大伟一见王金羽出门,也只好步步紧随地跟着。
衙门外面,张随机等人鹤立风中,甚是威风,只是褪去了朝廷将军外衣,他们都没有之前的霸气。
九人一见王金羽身影,立刻施礼道:
“见过王大人!这里有礼了!”
王金羽正要打哈哈,却被林冲打断说:
“王大人已不是之前的王谏官王大人!而是统领西南四路的王大统帅!所以,重新见礼,叫王大统帅!”
王金羽正要阻止他们再次行礼,但九人已经呼喊出口:
“见过王大统帅!汴京已无我们安身之处,只好前来投靠,请王大统帅给份薄面!”
“你们来了就好!”王金羽兴奋地说。“之前本大统帅也想让你们过来兴元辅助本大统帅兴盛西南,但又怕委曲了你们,只好作罢!如今汴京已不太平,确实不宜久留下去。只是你们一走,你们家人如之奈何呀?”
“王大统帅放心!”林冲说。“半月前,朝廷已经下旨让这些兄弟暂时居于家中,等赵桓登基以后再委以官职。此时,张随机找到林某谋议,觉得太子登基以后,只怕官职不可复得,反而身家性命难保。毕竟朝廷老贼们一手遮天,哪有这些兄弟们平安之日。于是,林某火速召集所有兄弟,将家人送去隐蔽之处,然后连夜逃出汴京,直奔兴元而来。”
王金羽恍然大悟地说:
“难怪张随机也未送来急报?”
张随机只好解释道:
“性命攸关时,来不及向王大统帅送信,只好一路快马向西而进,只盼早早见到王大统帅当面陈情。”
“看到你们无一损伤,本大统帅就放心了!”王金羽果然松了一口大气地说。“诶?张飞却在何处?”
“张飞也被革职,但张飞性急,早就回去老家侍候老母去了!”
“这个张飞,功夫了得!捉拿方腊之后,又举兵北上守护过金宋边境。但金国为了削弱大宋实力,必然要向新皇上索要张飞人头。而且张飞性情急躁易怒、口无遮拦,只怕极易招致祸端!虽然他勇不可当,可好汉难敌百手,况他心机浮浅,只怕后果难以预料呀!这可如何是好?”
王金羽急得不得了。
众人刚刚从汴京而来,好不容易逃离虎穴,却对张飞安危无可奈何。正踌躇间,王金羽对张大伟说:
“吩咐便衣禁军,若有张飞消息,劝其前往西南,本大统帅或许可保其一命。若是执意不从,只好听天由命了!”
“是!”张大伟回道。
“各位!兴元不比汴京,本大统帅也比不了新皇上,所以兴元的一切就要从头开始。但是,各位要对本大统帅放心,要有信心跟着本大统帅吃香喝辣!”
林冲信心十足地说:
“王大统帅才是我等的英明主子!因为我等十人都觉得王大统帅正气凛然、义薄云天、天下公义,所以跟着王大统帅绝对没错!”
“那就好!”王金羽说。“各位风尘仆仆前来,理应着去酒楼吃了酒再说话。但本大统帅政务繁忙,只好另择他日举杯同庆。今日先由张大将军安排宿下,之后休息几日再来衙门当值。如何?”
林冲等人纷纷说:
“既来之则安之!一切由王大统帅作主!”
“本大统帅这就不陪着了!张大将军保证让各位满意!”
“多谢王大统帅!”
众人都随同张大伟离开。
张大伟也只好带领他们先去兴元衙门外的官兵营地住了,这里设立了类似酒楼的客房,专门接待各地前来兴元处理政务军务的官员。
毕竟这处官兵营是全面负责保卫衙门的部门,都由张大伟挑选的信得过的禁军驻扎,里里外外都让王金羽放心。
当然,王金羽也有私心,就是让禁军们暗中观察林冲等人的动静。毕竟乱世,任何人都得防着,多多少少要考验一下吧?任何麻痹大意,都将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王金羽忙了一会儿,又在衙门用过午膳,然后让王道义与张大伟以及李炎、周未见参与讨论和制定如何在汴京崩溃之后营救老皇上和其殿下、素妃、赵淑妃的小殿下的事情。当然,顺手牵羊杀了老贼们也未为不可。
拯救后宫也非常必要!近几千人的后宫佳丽,都来自大宋各地名门大家,都是上得了榜的美女,为何一定要被金兵掳了去被金人作贱为奴?倒不如抢先一步弄来兴元赏给有功之将。
虽然“靖康之耻”也不知何时发生,但很多人的人生就需要提前彩排。王金羽念念不忘的二帝姬,一定要给她好好彩排一下,这才对得起王媛娉呀!
王金羽也不客气,对王道义等人直言老皇上、素妃和赵淑妃的小殿下这些人对他的重要性。当然,两位将军与两位头领不仅没有反对,而且积极发言,提出了许多强有力的建议。
王金羽最后也觉得他们的建议非常中肯,就让李炎与周未见全面负责此次营救的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更加完善有力,因为第一套方案已经由蜇伏于汴京的便衣禁军们负责。
考虑到应该赏赐有功之将,王金羽拿出自制的皇宫地图,坚持说:
“金国举兵南下,汴京有任何失守可能,第一方案马上行动。便衣禁军们手持火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必然冲破重重护卫,应该完成任务。
“如果皇宫侍卫顽强抵抗,而且金兵来势凶猛,第二方案立刻行动。此时便衣禁军手中火器更加凶猛,全副武装一杀一大片,血流成河也无所顾忌!必须保证便衣禁军不受伤害,而且完美完成任务。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不敢保证全身而退,第三方案接着上。此时便衣禁军倾巢而出、里应外合、远射火炮齐鸣,就算金兵投入主力也近身不得、无可奈何。
“当然,便衣禁军们是去救人,是去抢人,不能全部依靠便衣禁军们。最后保证所有特种禁军完美归来的任务,就落到了正规禁军头上了。正规禁军一部分在外面咬住金兵不放,拖延时间,另一部分保护特种禁军先撤离出汴京,然后层层设障,往西南而退。”
王道义与张大伟面面相觑,李炎与周未见也目瞪口呆。四人看着王金羽,不是觉得他神乎其神,而是觉得他有神经病。
李炎搞了半天,大胆问王金羽道:
“王大统帅!汴京至今安然无恙,根本没有金兵攻入汴京之可能。您这是诅咒朝廷的老贼们呢,还是对新皇上有意见?”
王道义与张大伟,以及周未见也有这种心态,但不敢问,可李炎心直口快就这么问了。王道义三人生怕王金羽生气,都替李炎捏一把汗。
王金羽不怒反笑道:
“问得好!金国强悍无敌,金人高大威武,马上功夫更是天下一绝。这就让他们对大宋无所顾忌,早对大宋财富和美女垂涎已久,都是他们手到擒来之物。但是呢,中间隔着一个辽国,他们只好望宋兴叹、无可奈何。当前辽国灭亡了,此时,金国与大宋瞬间近在咫尺。大宋朝廷忠良全无,奸贼们又贪生怕死。金国如果对大宋兴兵就轻而易举了,挥师南下如走平川。
“当然,大宋乃赵家天下,美女与财富对于本大统帅来说,也只消耗得了那么多,况赵家乃本大统帅之候亲,亡国不亡国的也不是绝对重要。
“但是,我说重点!但是,金国一旦灭了大宋,西南五路就朝不保夕!金国吞了辽国,国力上升,如果再用大宋财富充实兵力,西南如何自卫?就算西南精兵良器又如何?好汉抵不过人多嘛!
“所以,金兵灭宋是迟早之事,皇宫被洗劫一空包括财物美女也是迟早的事!各位就等着瞧吧!
“如果本大统帅不未雨绸缪一番,金兵破了皇宫,其中几千大宋佳丽就会被金兵掳去受尽屈辱而死。本大统帅反正夫人众多,夜夜吃饱喝足,根本再无贪念。
“但只要是大宋有志男子,都会对皇宫佳丽被金人侮辱而吐血、而自杀。与其让金人作恶多端,不如抢来佳丽们让众多将领人人分得一两位,不正好应了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
“各位说是不是?”
王道义与张大伟,以及李炎和周未见更吃惊了!